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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纵马江山(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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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王下得马来,抚了抚枣红色大马的头。
这是一匹极高大矫健的枣红色雄马,它时不时打个响鼻,或动一动蹄子,巨大的身姿投下一大片阴影,英姿飒爽地伫立在这里,活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鬃毛又顺又长,姿态优美雄健,浑身皮毛如缎。
更神奇的是,它的眼睛里,充满了灵动英毅的光。北静王抚着它的脑袋,爱怜地说:“它叫追风,曾救过我的命,将我从血海尸山的包围圈里救下来,驮着我纵身越过了悬崖。”
黛玉的心微微一动,虽然他说得稀松平常,但是,那样的场面绝不是三言两句可以概述的。他,到底经历过些怎样的生死关头?
黛玉看着追风,更觉得它像一个英雄一样。于是也笑笑地摸了摸它的头,把脸贴近它的脸:“追风追风,让我骑1你一会,好不好?”
追风像是听懂了一般,抬起眼看了黛玉一眼,然后把头扭朝一边。
追风实在是太高大了。黛玉扶着北静王的肩膀,用尽全力才登上了它的背。黛玉坐上后,顿觉视野都开阔不少。
追风感应到背上的人不是主人,有些急躁地踱了几步,就安静下来。然后就顺从地往前走。
黛玉兴奋地捏着缰绳,轻轻呵着马儿。
北静王骑着如雪跟在身后,带着浅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
走了一小阵,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深秋时节,水枯石出,只是流淌着细细的一股水流。
说时迟那时快,追风突然像发疯一样飞奔起来,并且剧烈地摇晃身子,想把黛玉甩下来。
突然的变故吓得黛玉紧拉缰绳,大声呵马,然而,并没有用。
追风依然在发狂地奔跑,北静王骑着如雪,也吓了一跳。无奈如雪起跑速度慢,二人此时隔得远,一时一刻,竟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追风往河里冲,黛玉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追风本就力大无穷,一个用尽蛮力地狠甩,黛玉纤弱的身子终于被甩下马背,重重地往河里摔进去。
北静王吓得目眦尽裂,眼睛里几乎要溢出血来。用尽全力在如雪身下打了一鞭,如雪发出痛苦的嘶鸣,然后飞窜出去。这样的速度,几乎瞬时,北静王就到了黛玉面前。狠狠勒住缰绳,然后还顾不得马停,就翻身下来。
却只见黛玉背朝上、脸朝下地趴在河里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神识。深秋的河水已经近乎冰冷刺骨,她整个人泡在水里,衣服和发丝在水中飘动,身子却一动不动。她的额头不幸磕在一块圆石上,水里隐隐地渗出血丝来。
北静王立刻将她拦腰抱起,然后跨到安定下来的如雪背上,打马回城。追风见主子不管自己,颇通人性地悻悻地跟上主子的步伐,自己回去。
却说北静王抱着昏迷状态下浑身湿淋淋的黛玉回来,头上磕破了一个婴儿嘴巴大小的口子,脸上的血迹虽揩过了,但发迹还凝结着新鲜的血块。那晴婉见了,竟然吓得一下昏过去。
北静王只得无奈地带上两人回去。
黛玉再醒来后,已经是十日后了。先是觉得眼睛裂开一条刺眼的光缝,然后就觉得头痛欲裂。接着就听见晴婉惊喜的欢呼:“姑娘醒了,姑娘醒了!”
再慢慢睁开眼来,只见床前坐着晴婉,还有北静王。更出乎意料的是,白小鹤也在。
黛玉想笑一笑,却发现浑身剧痛,扯出来的笑竟变成了一个疼得龇牙咧嘴的表情。白小鹤忙紧张地蹙眉,凑上来道:“林姑娘,你怎么样?”
费劲地动了动手指,黛玉强撑着坐起来,这才觉得身体终于能完全由自己支配。还记得坠马前的事,但是,不知自己躺了多久?
晴婉已倒了温水来,黛玉勉强喝了一口,却觉得腹中极为饥饿,于是勉强笑笑道:“无碍。给我些吃的。”
话音未落,雪雁已端了银耳粥进来。晴婉喂着她吃,黛玉这才打量着眼前的人们。
三人都瘦了,尤其是白小鹤,眼窝深陷,脸色青白,浑身只剩一副骨架子。晴婉也是脸色寡淡,全然一副连日熬夜的模样。
北静王虽清瞿许多,但神色还好,只是胡须长得颇长了。
黛玉吃了一小口银耳粥,竟剧烈咳嗽起来。许久才平息下来,说道:“小鹤,为何在这里?我睡了多久”
晴婉听她问话,竟一下哭出来:“姑娘,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小鹤哥哥,是小鹤哥哥……自知姑娘坠马后,他日夜兼程,骑马赶到扬州。来到未歇一刻,就立刻研读医书,然后给姑娘配药。姑娘因坠马磕伤了额头,头部重伤,又受了风寒。姑娘昏迷了几日,他就几日未眠。”晴婉说着说着,语无伦次,泣不成声,浑身颤抖。
这段时日以来,晴婉与黛玉之间,虽嘴上不说什么,但其实心里知道,彼此已经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已是生死之交了。晴婉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她根本无法想象失去黛玉的生活。看着黛玉昏迷在床的样子,晴婉真真恨不得自己替她去受这样的苦。
黛玉闻言,心下一暖,拉住了白小鹤的手。所谓患难见真情,白小鹤如此这般,对自己的心,自己又如何能不明白呢?黛玉柔柔地笑道:“你去休息吧,这段时间,谢谢你。”
白小鹤脸上微红,半天才吞吐道:“我,我炉上还煎着药,我去看看。”说罢,兔子一般逃出去了。
北静王见黛玉没有想跟自己说话的意思,有些黯然地站起来,也准备一并出去。
突然,他听见黛玉说了一句:“水溶哥哥,也谢谢你。”
黛玉逆着光,看见北静王的身子的身影颤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