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仙》木头大头

4、红鲤鱼

　　她们二人敲响了一个村户的门，一个魁梧的男子开了门，“有什么事吗？”他的表情沉郁，似有烦闷之事。
　　“天色已晚，我们可以投宿在你家吗？只求有个容身之地，柴房也可。”若离开口求道。
　　男子打量了一下她们，矮个女子满脸哀求，高个女子则是一脸冷漠的站着，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时辰。
　　“进来吧。”他退后一步，让开了路。
　　此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房内传出，男子脸色一变，立刻跑回房内，只见他的妻子竟咳出了血，满头大汗地靠在床头，“鱼娘！”他扶起她，替她擦了汗，又给她喂了些水，“我去村头请大夫，你且等着。”
　　被唤作鱼娘的女子拉住了他，“不，别去，我这病定是好不了了，何必去花那个银子，不如留着，等我去了，你也好再娶一个。”
　　男子痛苦地颤抖着，“鱼娘，你说这话，不是挖我的心，割我的肉吗？若你没了，我又该如何活，你等着，我这就找大夫去。”
　　若离在门外看着，心想，生死相随，不离不弃便是如此了吧。男子看都没看她们便出门了。
　　若离走进看那妇人，她已经昏迷，她召出琉璃法器，为妇人医治伤病，妇人的面色慢慢红润，呼吸顺畅，缓缓睁开了眼。
　　“你们是谁？”鱼娘问，她忽然发现她的胸口不痛了，呼吸也十分顺畅，“你们治好了我的病？”
　　“我们只是在这里投宿的路人罢了，这是你们的福泽。”若离温柔笑道。
　　她的笑十分动人，昏暗的室内，一瞬间仿佛置于春光暖阳之中，守离也看的出神，她仿佛忘记了今天在林中那个白痴一样的人。
　　她们走进了临近的一个屋子，点亮了灯，里面有一张床，一条板凳，一个破破烂烂的桌子，灰尘积在所有东西上，许久没人打扫过的样子。
　　守离挥了挥手，所有的尘土就都不见了，她将剑横放在床头，躺了上去。长发在她身下蔓延，她像是飘在水里，若离看得眼睛一亮，飞快地往她身上一扑，将她压在身下，“我们是不是可以寻欢作乐了？”
　　守离脸色一红，但还是尽量做到面无表情，她把她扒拉到床内侧，从身后抱紧，“睡觉！”
　　话音刚落，守离就隔空灭了灯。
　　若离哼哼唧唧，老大不乐意，在守离的怀里拱来拱去，猫崽子似的。守离身上被她蹭地起火，只得念了个催眠咒，猫崽子才终于不动了。
　　第二天，醒来时，若离愣愣地盯着守离，语出惊人，“守离，你的胸怎么不见了？”
　　守离正在喝水，喷了一桌，若离又看了看自己的，还在……
　　“我本来就是男的，你忘记了吗？”守离问。
　　若离一脸懵的表情，让守离听见了她脑子里的水声。“我可以提示你一下，天池……”守离提示地咬牙切齿，捏着杯子的手也咬牙切齿的。
　　天池？
　　“天池不是我们洗澡的地方吗？”若离反问。
　　“是啊。”守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若离眼神迷离了好一会儿，突然清明了。她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去天池沐浴，结果睡着了，差点溺死，要不是守离察觉到不对劲找进来，她就翘辫子了，从那儿以后，守离就坚持要看着她沐浴，可是毕竟守离是男子，她不好意思，所以守离便化作女子，陪她一起，久而久之，守离不知怎么回事，就一直是女子的模样。
　　若离尴尬地笑笑，“对不起，实在太久了，至少是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守离变回男身后，更高大了，肩膀更宽阔，脸的轮廓更显英气，飞散的头发飘逸出尘。他本就生的好看，如今更显锋利。
　　守离的眼神冷冽撩人，碎冰中聚着暖光，若离看晃了神。
　　“我们该告辞了。”他道。
　　他们辞了那家人，鱼娘一家的千恩万谢自不必说，临走的时候还塞给他们两条红鲤鱼。
　　一路上，若离都在惦记那两条鱼，她委婉地提议，“我们是不是该吃了饭再继续走？”
　　守离睨了她一眼，“别告诉我你饿了？”
　　仙，是不会饿的，早就辟谷了。
　　她开始弯弯绕，“我们已经来到凡间，不应该入乡随俗吗？”
　　守离盯着她，半晌，点头赞同道：“好吧。”他只是没想到她原是一馋猫。
　　若离高兴地马上去捡柴火了，生怕他反悔似的，她兴冲冲地跑。
　　他高声提醒，“慢点，小心……”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啊！”的一声，守离秒移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扶起她。
　　“我不疼，”若离歪眼咧嘴地说，抽气声都忍住了。
　　守离蹲下细看，伤口已经渗血，他大掌一抚，伤口就痊愈了。
　　“在天界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为了吃食，如此情急？”他讥讽道。
　　“天界的东西哪有人间的好吃，不过是些琼浆玉液，顶多清甜可口罢了，上次归梦奉命下凡，回来时就说，凡界的烤鱼如何如何好吃，红烧肉如何如何好吃，我们那一票哪有不羡慕的？”若离说得理所当然。
　　守离将鱼递给她，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捡柴火去了。
　　若离将鱼清理干净，开胸剖肚，用木头插好了，立在地上。
　　随即掏出了那枚仙果，“乖果子，醒醒……”
　　没反应，没丝毫反应。
　　若离想了想，也学守离往地上猛地一摔，大喊：“醒醒！”
　　终于他醒了，变成个三四岁男孩的模样，扎着个小辫子，小辫子用红绳扎着，整个人粉妆玉琢，讨人喜的很，他晃悠悠地站起来，“找我有什么事？我还要睡觉呢！”说着就要倒下去。
　　她赶紧捏住他的脸颊，扶稳了他，轻声道：“找找你的兄弟姐妹呗！”
　　小家伙睡眼惺忪，小辫子开始东南西北的转，最后停在了正东方。
　　“它在浔阳城……”他软绵绵地说，说完就倒地不起，变回了仙果的模样。
　　“等会儿有烤鱼，你吃吗？”她问。
　　仙果又变回小男孩的模样，闭着眼，皱着眉，犹犹豫豫地问：“好吃吗？”
　　“应该挺好吃的。”
　　他一脸挑剔，外加嫌弃，倒也没变回果子，乖乖坐在一边，“那我等等吧……”
　　若离看着这别别扭扭的小孩，不由得想不会其他的果子也和他一样，是如此的性情？
　　小孩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今天的他比昨晚的至少高半个脑袋，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有点像人类五岁的小男孩了。
　　“浔阳城的那个是兄弟还是姐妹啊？”若离好奇问。
　　他的小辫子又转了转，半晌方懒懒道：“不知道……”
　　“你叫什么？”若离问。
　　“醒醒。”
　　“啥？”
　　“醒醒。”
　　“怎么叫这个名字？”
　　他有点烦了，“你们不是都这么叫我吗？我叫醒醒有什么问题？”
　　若离这才想起来，他们每次都叫他醒醒，顿时有点忍俊不禁。
　　“没毛病，就是叫醒醒。”
　　几句话的功夫，醒醒又睡着了，噘着嘴，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守离回了，架起火，他见醒醒的头枕在若离腿上，嫌弃道：“让他变回果子睡去，这样像什么话，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昨天还在一起睡呢，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能一样吗？”守离淡淡道。
　　“我和他也不一样啊，他是我的孩子。”若离轻声道，说完温柔地低头看着醒醒。
　　这些果子她养育了千年，不是孩子又是什么？
　　守离被噎着了，瞪着醒醒，点燃了火堆，把鱼插在了一旁。
　　“不要惯小孩子，会惯坏的，以后不好管。”守离终于找到个把醒醒弄开的理由。
　　若离不在意地说，“哪里惯了，他才刚化作人形，以前在天庭也没有抱过。”
　　果子那么小，在树上，怎么抱？守离想得脑壳疼，决定装瞎。
　　烤鱼的香味暖洋洋的，像是钩子，把醒醒钓了起来，若离拿了一块给他，他本来是闭着眼的，只尝了一口，眼睛就睁圆了。
　　“好吃吗？”若离问。
　　他装作一般的样子，懒懒回道：“还行吧，勉强能吃。”
　　他白白嫩嫩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大口大口地吃。若离看的好笑，尝了一口，外酥里嫩，香气四溢，鱼刺整齐粗大，像路，通向了不知名的何处。
　　“真好吃，”她对守离说，“这是我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守离还在烤另外两块鱼，听到这两句，又递给了她一块，突然皱眉道：“这东西还是少吃些，吃多了对身体无益。”
　　他的双手修长，骨骼清晰有力，握着烤鱼的木棍子，生出一种秀色可餐的视觉效果。若离把鱼送到他的嘴边，“呐，尝一口……是不是很好吃？”
　　她洋洋得意的，有一种鱼是她烤的错觉。
　　“尚可。”他被强烈的视线逼着，憋出了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