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仙》木头大头

5、第五章 浔阳城

　　鱼还没吃完，城隍来到她们面前。城隍是个大个子，面带点腼腆的笑意，说话温温柔柔，润玉一般。
　　城隍鞠了个躬道：“为了防止各位小仙扰乱凡间秩序，沉玉仙君命我来暂时收回各位小仙的法术。”
　　若离震惊，“收回法术的话，我与凡人就毫无区别了，那我要如何找仙果，找到了又要如何带回天界呢？”
　　城隍又满含歉意地鞠躬，“仙果所化凡人与两位小仙是有心之感应的，若是到了一处自然能知道，何况你们还有一个仙果帮忙，找到其他的仙果应该也不难，找到以后，可到城隍庙找我，我便把法术还给两位，令两位顺利返回天界。”
　　守离凉凉开口，“若是没有法术，遇到了危险，又该如何？”
　　“这……”城隍焦躁不安起来，“沉玉仙君倒是没有吩咐……”
　　他哂笑，玩味道：“没有吩咐，是根本不在意守树仙子的死活吧，若不是一重天塌了，众多仙子无处安置，所以随意打发下凡，又怕仙子扰乱凡间秩序，所以收回法力，根本不管仙子本身的死活。”
　　城隍局促道：“这话重了，守离小仙。”他的重音落在小仙二字上，提醒守离不要忘记身份。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曾把魔界搅得天翻地覆，天界听闻，也一直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守离狂放一笑，提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眼中杀气毕露，“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
　　若离阻止道：“守离，冷静点。”
　　她给他传音，弑仙是重罪，不要沾上这麻烦，不过是些法力给他便是了。
　　他收回了剑，他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因为城隍的轻视和威胁而愤怒，他愤怒的原因是，他所珍视的人的生命，被那些所谓的上位者轻视了。
　　不过，他总是会护好她。
　　法力脱离身体的那一刻，若离觉得身体不如先前轻盈，一下子沉重了许多。
　　醒醒竟然靠了过来，牵着她的手，给她输送仙力，他担心道：“你还好吗？”
　　若离笑了，“没想到你是关心我的，我没事，习惯就好。”
　　她抱起醒醒，捋了捋他的头发，真是喜爱的不得了。
　　醒醒恨恨地看着城隍，一副恨不得活吃了他的样子，若离揉揉他紧咬的腮帮子，“咬这样紧，牙不疼吗？”
　　醒醒泄了气，闭上眼，只不去瞧那城隍一眼。
　　城隍完成任务，笑眯眯地走了。醒醒这才抬头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若离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过是听沉玉仙君的命令罢了，又不是故意为难我们。”
　　醒醒阴测测道：“那为难我们的就是沉玉仙君了。”
　　“呃……也不能这么说，沉玉仙君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且就算没了法术，只凭拳脚，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万一遇到劲敌，又该如何？”醒醒奶声奶气地问。
　　“放心，我定会护好你，你不要担心。”她呼噜了一把他的毛。
　　“哼，谁要你保护。”他傲娇地把头偏向了另一边，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愁云。
　　若离心大地继续吃鱼，又给醒醒掰了一大块，醒醒闷不吭声地变回了果子，不愿意理她。
　　流云的形状总是变成仙果的样子，若离一路人终于来到了浔阳城。
　　若离一踏进城门，就聚集了所有人诡异的目光，若离奇怪地和他们一一对视，他们均变了脸色，刻意地转移了视线。
　　她疑惑地问守离，“我长得如此吓人吗，还是说人间的审美和天上不太一样，在这里我是个货真价实的丑八怪？”
　　守离心道，确实丑，正好丑到我心坎里了。面上却是不显，“嗯，应该是如此。”
　　若离一下不好了，以前在天庭的时候总有人说她貌美，如今到了人间突然成了丑八怪，倒不知该如何自处，心情不免愁闷，脸色也换上阴沉。
　　那些路人暗地里观察她变了脸色，一个小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引起了人群的骚动。商贩们挑着担，推着车地跑。沿街的商铺立刻插上了门板，小姐们带着丫鬟往里挤，妇人牵着哭泣的孩童也朝铺子里挤，老板一脸正义地插上了最后一块门板。只留下一个卖艺的老人拉着把二胡，在风中咿咿呀呀。
　　“哎呀，怎么把瞎老头忘在外面了。”门板后的老板不安地搓着手，终于下定决心，叫来伙计，打开了一块门板，光速地把瞎老头抬进了门内，插上门板，再用门闩锁死。
　　一屋子的人都向他投以敬佩感激的眼神。
　　地上一片狼籍，匆忙中落下的箩筐，菜蔬，手绢，还有一只孤零零的鞋子。
　　若离泫然欲泣，半晌方道：“我已经丑到这种……这种地步了吗？”
　　守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放心，不管你丑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
　　“嗯？你这时候不是应该说，不，你一点也不丑，你是天界最最好看的仙子吗？”
　　守离的头上滑下三条线，耿直道：“大家都不瞎。”
　　若离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凡间痛苦的第一天，丑到惨绝人寰的第一天。
　　她无奈扶额，“罢了，去前面看看吧。”
　　“她不是死了吗？咋又活过来了呢，地狱是不收她这种恶魔咋的？”铺子里，一道惊惧的声音，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瞎老头敏锐地知晓发生了什么，平缓道：“我倒觉得这个人不是她。”
　　身旁的妇人说：“你是没看见她的脸，我瞧得真真的，就是她，和她活着的时候一摸一样，她这是诈尸啦！”
　　瞎老头摇了摇头，坚决道：“不是她，气味不对。”
　　妇人惊奇问：“你能分辨每个人的气味？”
　　“我一个瞎老头，辨人不是声音，就是气味，方才那位姑娘身上带有树叶的清香，十分令人舒适，她身边那个人带有同样的树叶香，只是多了点冷意。”
　　旁人听到这些话，只是不信，他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怜了若离这边，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