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德赫)》奈何明月照清渠

12、殊途陌路 时间:六年

　　一路走出霍格沃茨大门，斯内普粗暴的将他甩开，德拉科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勉强站稳，他看见霍格沃茨里混战和杀戮，他看见路边的几具尸体——他们甚至还只是孩子。德拉科紧紧抓住一截树枝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胃部一阵抽搐，翻涌着几乎要呕出来。

　　斯内普只是冷漠的看着他:“收起这副软弱模样，如果你不想惹黑魔王不高兴。”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勉力镇定下来，早该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

　　这不是战斗，是乘人不备的屠杀。

　　是他，亲手将死亡带进霍格沃茨。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波动，只是不耐的说:“我相信你有所安排吧”德拉科点点头，脖颈上的项链已经换成了门钥匙，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身后哈利已追出来。斯内普立刻将德拉科推向一边。

　　“他那么相信你，你这个懦夫！神锋无影。”

　　“你胆敢用我发明的咒语对付我，波特！和你那肮脏的父亲一样！”

　　哈利对上斯内普还是太过吃力，他甚至无法完全的使用不可饶恕咒，斯内普并未下杀手，甩出了一个昏迷咒，哈利狠狠地摔了出去。远处影影绰绰又有人跑来，斯内普魔杖一挥，幻影移形离开了。

　　德拉科无意卷入战斗，他伸手正要握住门钥匙，忽然又停住，他看清了夜色中飞奔而来的赫敏，以及她身后的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那个残忍疯狂的食死徒正举着魔杖对准她。

　　德拉科几乎是本能的举起魔杖，他的脑子还是昏沉迷糊，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他看到一道绿光从自己的魔杖尖喷射出来冲入拉巴斯坦的身体，那个食死徒以一种扭曲滑稽的姿势倒在地上。

　　德拉科踉跄着后退一步，他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死咒，原来如此轻易。他苦笑起来，德拉科·马尔福，你比自己想象的要残酷的多啊。

　　赫敏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了那具尸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该是感激的，可是却有一丝莫名的感伤紧紧缠绕着她。记忆中那个开口闭口总是“我爸爸”的男孩，如今竟变得如此陌生。

　　德拉科偏过头不愿迎向她的目光。赫敏只好先上前扶起哈利，检查到他身上并没有严重的伤痕，她松了口气。

　　“这里不安全，学校里也不安全，”赫敏托着哈利，她抬眸看向德拉科，语调尽可能温柔。她查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已经超出霍格沃茨保护咒的范围，我们可以幻影移形，”她思索了一下，继续说:“先去尖叫棚屋。”

　　她朝他伸出手，动作如此自然，仿佛他们从来都是一起的，她纤细的手掌上有浅浅的擦伤，她刚才对他说“我们”。

　　德拉科微微发愣，浅灰色的眼睛如同刚刚被山间细雨擦拭干净的晶石:“你……”，他有很多话想告诉她，然而千言万语只是哽在喉头，他所能发出的也只有这一个音节。

　　赫敏有些焦灼，褐色的眼睛像寒冬中刚调制好的热巧克力，流溢出香甜的气息，那双眼睛如此清晰的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她看上去似有疑惑，疑惑他为什么不立刻跟她走。

　　如此天真的疑惑，她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即使知道他的族人大多是食死徒，她也没有怀疑过他。

　　心脏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原来她的信任比厌恶的眼神更能伤人。

　　她就在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朝他伸出手，只要他稍一迈步，就能握住她的手。这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今真实的发生了，他却再不能毫无顾忌的去接受。

　　我很想。

　　但我不能。

　　很久以前，我就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

　　“我花了一年时间修好消失柜，”德拉科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一贯的高傲，他僵硬的后退一步，强迫自己直视赫敏的眼睛:“是我将食死徒引入学校。”

　　她总是会知道的，与其由不相干的人告诉她，不如他亲口来说，亲口，给自己宣判死刑。

　　她的信任，对他而言是那样弥足珍贵的东西，他却不得不亲手打碎。

　　赫敏呆呆的看着他，而他等待着她的鄙弃和憎恶，他等待着她向自己扔出一个不可饶恕咒，他知道他犯下了怎样的过错，他知道他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

　　可是她没有。

　　她就那样看着他，震惊和慌乱染上她的眼眸，她张了张嘴，最终却无话可说——她有什么资格对此感到失望呢他鄙视麻瓜，他的家人都是食死徒，她凭什么觉得他不会仅靠着可笑的直觉吗那些年少不经意的温柔，也不过是踏雪无痕的小小插曲罢了。

　　赫敏侧过头，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她轻轻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握住哈利的手幻影移形离开了。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看着她消失在眼前，好似带走了黑夜中最后一丝光明。

　　霍格沃茨中混战还在继续，而这里却是如此的寂静，德拉科缓缓蹲下身，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发颤，几乎要拿不稳魔杖。

　　黑夜如同冰冷刺骨的湖水将他紧紧包裹，再无一分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