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德赫)》奈何明月照清渠

13、深渊沉沦 马尔福

　　马尔福庄园沐浴在初秋稀薄的阳光中，巍峨的古堡投下一片阴影，流水花园中原有自由漫步的白孔雀，如今已经尽数撤下。潺湲的清流细细流淌，偶有几片落叶浮在水面上，像被卷入命运的洪流。

　　偌大的客厅中只有寥寥几人，华贵的紫檀木长桌边上坐着贝拉特里克斯和德拉科，另外两个食死徒自持地位不高，不敢和贝拉特里克斯一同落座，只好远远的站在橱柜边，佯装欣赏摆上的精致装饰品。

　　家养小精灵小心翼翼的端上酒，为两人斟上一杯。“干的很好，德拉科，”贝拉特里克斯一手缠着自己额前一缕卷发，笑容像个贪玩的孩子，仿佛她在霍格沃茨中造成的烈火与破坏只是一次小小的恶作剧:“任务完成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期许……黑魔王会奖赏你……”

　　德拉科眼眸半垂，再次看向她时已隐藏好复杂的心绪，长长的眼睫毛仿佛蝴蝶扑翅轻轻一扇，他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都是姨妈指导的成果。”

　　“马尔福家的人都是能言善辩的骗子，”贝拉特里克斯嗤笑一声，“不过，如果只靠着卢修斯的教导，你现在可成不了器。”

　　德拉科心头一凛，脑中飞快闪过一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他面上还是故作不经意的问:“我似乎一直没有见到父亲”

　　“唔，这个嘛……”贝拉特里克斯慵懒的用魔杖头轻轻敲着手心，她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要从阿兹卡班越狱，总是会有伤亡的。”

　　德拉科僵住，这话再明显不过了，摄魂怪都被收买了，以父亲的能力，何至于出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面前的火焰威士忌呡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好像恢复了说话的能力:“黑魔王的奖赏……”

　　“当然，当然，”贝拉特里克斯勾起傲慢的笑容:“你将获得成为黑魔王心腹仆人的奖赏，无上的荣耀，新任马尔福家主。”她的眼神冷漠而疯狂，家人对她而言，一文不值。

　　他原以为邓布利多死后父亲可以归来重新掌权，但事情已经脱离轨道，越发不受控制。德拉科发现自己握着杯子的手有些发颤，立刻将高脚杯放在桌面上，他心情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的处境如同黑暗的深渊，如果他不能完成任务，他保不住家族，如果他完成了任务，他保不住父亲。

　　黑魔王只需要听话而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他企盼着父亲回来成为家族的支柱，他的支柱，可是曾是他坚实后盾的家族，早已风雨飘摇。伏地魔掀起的狂风巨浪，摧毁的不仅仅是麻瓜巫师。

　　德拉科手指微动，触到兜里的魔杖，仇恨的火焰徐徐燃烧，燃烧着已经趋近冰凉的血液，将他逼至绝境的人，却在马尔福庄园中耀武扬威。有一刻他只想要畅快的宣泄自己的怒火，把这该死的偏离轨道的生活彻底终止。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凝，德拉科心中盘算着如果现在出手，能否一击毙命。

　　最终，他移开了手。

　　那个一直站在家族巅峰，为家庭构造出保护罩的父亲已经倒下了。现在，他是母亲和整个家族唯一的依靠。

　　于是德拉科优雅的端起酒杯:“那么，感谢黑魔王给我这个荣幸，让我能弥补我那无能的父亲犯下的错。”贝拉特里克斯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你可比茜茜懂事多了，”她举起酒杯和他的轻轻一碰:“多去劝劝她，她被愚蠢的感情蒙蔽了眼睛，我相信这只是一时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着，痛得难以呼吸，似乎伤口再难止血，但他还是笑着，像是橱窗里漂亮的洋娃娃，被人一针一线的缝上恰到好处的笑容:“我会的。”

　　贝拉特里克斯拍了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会做的很好，带着马尔福家族走上正确的道路。”她又皱起眉，露出厌恶的神情，冷哼一声:“斯内普抢在你前面杀了邓布利多，谁都看得出来他想抢功。黑魔王会明白你才是真正的功臣。”

　　那天的回忆在他脑海里变得如此冗长和模糊，最终只凝成了一幅画面——赫敏向他伸出手，目光真挚而温暖。

　　可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握住那双手，没有资格伸手抓住他唯一的救赎。

　　然后她眼中的灿如星辰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冷下去。终于，连她也消失在漫漫长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