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德赫)》奈何明月照清渠

11、暗夜起始 时间:六年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塔楼上寒冽的晚风灌进他的衣袍，漆黑的夜幕中食死徒已倾巢涌进霍格沃茨。面前的白胡子老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神话光环，脆弱得不堪一击。就在一分钟前，他趁人之虚缴下了邓布利多的武器。

　　“很聪明的做法，孩子。你的智慧和魔力水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邓布利多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和蔼，似有浩瀚沧海隐隐涌动，他看着用魔杖对准自己的德拉科，仿佛只是看着万圣节讨糖吃不得而捣蛋的孩子。

　　然而在这样的目光下，德拉科只觉得如炽火灼烧般:“你根本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他紧紧握住自己的魔杖，手心的冷汗让这根细木棍变得滑手，他在害怕，比失去了武器的邓布利多还要害怕。

　　“你指的是毒酒还是项链”

　　德拉科愣了愣，他以为计划足够隐秘，却还是没能逃过这个睿智老人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如此，我不得不杀了你。”他不自觉的重复着，好像这样能帮他下定决心。

　　愧疚和恐慌如魔鬼藤般紧紧缠绕着他，几乎难以呼吸。但是他必须继续下去，父亲还在阿兹卡班，母亲和整个家族都掌握在伏地魔股掌之间。伏地魔像玩弄白鼠一般随意，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德拉科啊德拉科，你不是个杀人的人，”邓布利多语气轻和，像是发出一声浅浅的喟叹:“霍格沃茨也是你的家，这里也有你珍视的人和事物，不是吗”他的目光带着丝丝怜悯慈悲，又好似增加了一分严厉:“你在伤害他们，如同剜割自己的血肉。”

　　伏地魔不会动斯莱特林学院，而关于今天的事他和西奥多早已有过一场秘密谈话，西奥多向来是个聪明人，加上布雷斯和达芙妮，他相信他们能在今晚的情况下稳住学院中处于中立的纯血家族子女，而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至于赫敏……祸福铃会提早警告她危险到来，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她足够聪慧来应对。他只能祈祷她不要做傻事，乖乖待在塔楼。

　　乖乖待在塔楼，他祈祷她身上那份格兰芬多的鲁莽不要在此时呈现出来。一年级时在禁林中他没能阻止她犯傻，可是当年她能幸运的平安无事，却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运气。

　　“回到正途上来，德拉科，”邓布利多上前一步，背对着穿着隐形衣、被他被施了定形咒的哈利，邓布利多面色惨白，不得不撑住扶手，他身上僵硬的肌肉如同被小刀一寸一寸划开般疼痛，伏地魔的毒药效力比他想象中更为强烈，“你的灵魂还未破碎，你的眼睛里有爱，那是伏地魔不能荼毒的东西。”

　　“我不能……”德拉科僵硬的摇头，一直以来紧绷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他全都明白，却无能为力:“我不能同时保全所有……”他像是乞求饶恕的虔诚圣徒，拿魔杖的手无力的垂下。

　　他终究，做不到。

　　“瞧瞧这是谁。”嘲讽的声音传来，是贝拉特里克斯和几个食死徒从他身后潜出来。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手无寸铁的邓布利多，兴奋的目光如同打猎大获成功的猎人，她凑近德拉科，在他耳边低声诱导，声线轻柔而沙哑:“做得好，德拉科。动手吧，”她握住德拉科的手腕，似乎对这种引人堕落的游戏很有兴趣:“黑魔王会奖赏你，快动手……”

　　斯内普随之匆匆赶来，贝拉特里克斯转头充满敌意的瞪视着他，斯内普迅速扫了一眼局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德拉科扯向自己身后，不着痕迹的挡住他。

　　“拜托……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半月眼镜顺着歪拧的鼻子微微下滑，他冰蓝的眼睛透出一丝乞求。贝拉特里克斯防备的掏出魔杖，似乎担心斯内普随时会动手保护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六年时光，德拉科讨厌了这位校长六年，说不清是因为卢修斯的态度影响，抑或邓布利多对哈利的偏爱。可是他所憎恶的这些人，他从未想过要让他们死。那一刻德拉科衷心希望教父会带着邓布利多离开，保护这个他一直不满的，却又宽容自己的老人离开。

　　然而最终，他只听见教父低沉的嗓音:“阿瓦达索命。”

　　那时他们还不明白，邓布利多的死亡意味着什么，他代表的是抗衡伏地魔的强大势力，他代表的是安全地带的屏障，是所有反伏地魔的巫师的庇护所。他的殒灭，代表着黑暗前最后一丝曙光归于寂灭。多年以后研究这段魔法史的巫师会提出这样的概念:巫师血统战争从暗处提升到明面上，便是从今夜开始。

　　斯内普转过身大力的一把抓起德拉科，语调冰冷而危险:“好了，你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呆呆的看着前方，邓布利多坠楼的地方，他从未觉得这么阴冷，好像自己的血液都凝固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尖利的声音传来:“你没有资格……”斯内普并未理会她的不满，直接半拖着德拉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