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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赴宴 我得让穷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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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让穷奇知道,不是只有他才有脾气。
所以自那日后,我便再也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
他这几日围着我转,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却权当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妖族送来请柬,邀我与穷奇赴宴。
时间是七日后,我捏着那请柬在小亭子里坐了许久。
按照爻倾雪的性子,不该差人来送这请柬才对的,莫不是上次吓到她了。
“小落夕,小落夕,你在想什么啊?雪儿生辰你准备送什么啊?”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便出了那亭子。
身后的他叫唤着,我没理会,不过爻倾雪的生辰,我是得考虑送些什么吧。
我进了屋子,穷奇又趴在了我的窗台,金色的眸子闪着光,一脸乖巧的看着我,又让我想起了忠犬二字。
我单手撑在窗框上,低眉看着他温柔的笑,就这么僵持笑了许久,穷奇的脸抽了抽,逐渐收起了笑容。
我从腰间抽出爻倾雪送我的那把匕首,刺向他的面门,他往后退了两步,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将手中的匕首朝着他射了出去。
我单手撑着窗台,轻巧的跳了出去,那匕首划破了他的脸颊,扎进了小亭子的木柱上。
他不是躲不过,只是不躲而已。
穷奇抹了一把血痕,那脸颊处便没了伤口,微微勾唇,没了忠犬的笑容,有些邪魅。
“小落夕要跟我切磋?”
“切磋?”
我收回那把匕首,化出损魔鞭,穷奇微微皱眉,金色的眸子闪着些不可置信的光。
“哥哥,寻常的武器伤不了你,不过我手中这把鞭子,哥哥可得好好躲一躲。”
我是想跟他切磋,不过我从来都是动真格的!
我挥鞭,他躲。
我攻,他守。
这场战斗,真没意思。
有些气愤,掐住时间再次挥鞭,他竟是没躲得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血痕,血肉炸开的声音和他的闷哼声让我怔了怔。
我还是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真正出过手,就连最后他受下的这一鞭,我都不确定是他真的没有躲过,还是他故意的……
长叹了一口气,我上前查看他的伤口,伤口周围散着灵气,生出了黑色的鳞片,拉着他坐到了小亭子里,化出一小瓶药膏,冷着脸给他上药。
他在我耳边发出低低的笑声,我抬眸瞪了他一眼,他收回了笑容,我却还是能感觉到他浑身肌肉都在抖动。
现在就宛如一个智障!
也不知道他在瞎乐什么!
“小落夕,你不生气了吧。”
“跟一个蠢货生气,我可能就真的成蠢货了。”
他还是笑,总是一副欠揍的模样。
“小落夕,我是为你好,那个容苍岚,他不仅是个凡人还是个除妖师,他根本就配不上你,还大言不惭的说喜欢你,我没直接杀了他就算好的了。”
我为他包扎了伤口,虽然穷奇没抓住重点,但是他说的对,我不该和容苍岚走得太近,那日他突然说喜欢我,我整个人是懵的,也没给他任何回话,或许,我应该抽个时间好好和他聊聊,他好歹也算我一位故人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穷奇,恶劣的拍了拍他的伤口,那上头的鳞片缩了缩贴紧了他的肌肤,他瞳孔放大,却忍着没叫唤出来“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爻倾雪的生辰。”
穷奇怨念的看着我离开,捂着伤口,冒了一额头的汗水,吐了口气。
“主子啊,你这是何必呢?”
双双撑着头灵眸看着穷奇。
又又也坐在了穷奇的身边,看着那沁出血迹的纱布,一脸的心疼。
“你们荞姐姐不生气,都好说,那丫头生起气来,指不定一年半载都不搭理我。”
穷奇敲了敲桌看向双与又,脸上刻着别扭“你们能不能换张脸,我看着别扭。”
双与又相视一笑,却问“主子真的喜欢那个爻倾雪么?”
穷奇愣了愣,勾唇一笑“那你们觉得她喜欢我吗?”
双与又一同望向天空,消失在了小亭子里。
穷奇又在小亭子里坐了许久,突然道了一句“爻倾雪,心思多着呢。”
金色的眸子布上一层瞧不清的情绪,温柔的眼眸里,却又似有若无的带着煞气。
离开灵馆,独身往山林深处去了,我灵馆里头没什么好东西,摸了摸爻倾雪送我的匕首,寻思着做个什么东西送她吧。
那山上有几棵年岁较长的白桐树,质感不错,可以用来做一把瑶琴,不过……爻倾雪会弹琴吗?如果不会,这琴造出来,好似也多余了些。
罢了,还是留着这白桐吧。
想了好几日也没想出来要送些什么,便想生了不想去的念头,不过那边的穷奇却兴奋得很,也不管是不是爻倾雪爱吃的,做了各式各样的糕点摆在小亭子里头等我试吃。
他手臂上的缠绕的纱布还是我给裹上去上的药膏,上面的血都凝固了,他也不知道换换,不过看他下厨的模样,那一鞭子还不算严重。
我看着面前那各式各样的糕点皱着眉,穷奇撑着脑袋笑“尝尝。”
“妖族公主生辰,你就送这个?”
“礼嘛,礼轻情意重,再说了,我解除封印不久,两袖清风啊,除了你送我的双啸,我身上可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我到不介意抢点什么,你能同意么?”
别说穷奇了,我身上都没能当礼物的物件,就他这满满当当的糕点,倒也算一番心意了。
“要不你去,我就不去了。”
“别啊,你是妖族的恩人,我只是个顺带的,你都不去,我怎么好意思去。”
道理好像也是那么个道理,可是我去赴宴,不送点什么貌似也说不过去吧。
拣了几块糕点尝着,又打起了那白桐的主意。
还是做把琴吧,管她会不会呢!
点了点头,有了想法,又和穷奇有意无意的聊起了爻倾雪。
“穷奇,你为什么喜欢爻倾雪啊。”
我接过他递来的糕点,问。
“漂亮,温柔,优雅,善良,柔弱……符合我对另一半所有的要求啊。”
男人大约都喜欢这样的女子吧,柔柔弱弱的模样,总能让人升起保护欲,那一双眼眸含着秋水朦胧,让人心生爱怜。
“可容苍岚怎么会喜欢我呢?”
无意识的低声道出这么一句话,身旁的穷奇怔了怔,递糕点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放下手里的糕点,认真的说“你管他喜欢你什么,反正你不能喜欢他就成了。”
我拿起一块糕点默默沉思着自己性格。
自大,孤傲,倔强,脾气不太好……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除了这张脸,我怎么觉得自己没任何可取之处……
唉,果然不能比啊!
我还是把那年岁已长的白桐给砍了,就为了做一把琴,虽说有些浪费了,不过总算是有个可以送出手的物件了。
爻倾雪生辰那日,穷奇特地的换了身衣裳,蓝色的袍子,衬得他气质干净出尘得很,当然,前提是他闭嘴的情况下。
爻倾雪生辰,算是妖族易主迎来的第一个重要的日子,爻卿殁就这一个妹妹,从小就疼到了心里,生辰这一事,爻卿殁自然不会含糊。
我与穷奇站在妖族领地,看着那些拿着请柬的妖兽,都是妖界里头喊得上名号的,到不是说爻卿殁的面子有多大,不过妖族易主,爻卿殁的底细大家都还不清楚,做事自然是不要太绝对的好。
“呼~”
我捂住左耳往后望了望,皱了皱眉。
穷奇也察觉了什么,四处张望着。
捏了捏耳朵,这打招呼的方式倒是熟悉得很,就是没看见那丫头的影子。
“呼~”
耳边又吹来一阵凉风,我侧目,反手拉住她的腰间的玉佩,目光凛凛的看着那俏皮的丫头。
她勾唇一笑,扯回那玉佩,站在那里,唤了一声“姐姐,好久不见。”
挑了挑眉,那丫头毛绒的耳朵还露在外头,动了两下,显得尤为俏皮。
“青丘狐族……”
身旁的穷奇低声着,打量着那个丫头。
她亦上下打量着穷奇,勾出一抹魅人的笑容又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
“姐姐,这位俊俏公子是谁啊?”
“穷奇。”
她的眼神亮了亮,又往我这边靠了靠低声问我“他是不是喜欢姐姐?”
我失笑出声,穷奇也勾起了一抹笑容,微微瞥向她问我“这小丫头谁啊?”
“青丘五尾灵狐,青丘族长的三徒弟,连翩翩。”
翩翩跟在我的身边与我们同行,又提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荒谬又有趣儿的事。
也记不得是哪年了,我路过青丘,听闻青丘境内风景秀丽,作风淳朴,我便想进去瞧瞧,虽说青丘设有结界,但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结果一入青丘便被围了起来。
对了,那时我是一身飒爽的男装,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没有反抗,被青丘族人给捆了起来。
连翩翩,就是当时看押我的人。
“先生你是不知道,姐姐当初多过分,她被捆着还不忘调戏我。”
似乎是抓着了机会,翩翩一个劲的向穷奇抱怨。
穷奇给了我一个眼神,我躲了躲,捏了捏耳朵掩不住的笑意。
青丘不知我的身份底细,问我什么,我也都模糊的应了过去,倒不是不能说,就是觉得有趣,逗逗他们罢了。
那时候翩翩老是看着我发呆,忍不住,便调戏了几句。
唔,我说了什么来着?
“姑娘,漫漫长夜,不如你解开我,我们做些有趣的事?”
现在想来……真是够了。
青丘捆了我三日,我没想到的是,连翩翩那丫头喜欢上我了。
玩笑开大了,就不好笑了。
我当那是句笑话,连翩翩却解开了捆缚我的绳子,眼眸含泪的看着我,深情的说“我不在乎你来的目的,我们离开青丘,走得远远的,好吗?”
后来没办法了,只得说实话了,我化出女儿身,翩翩却不信,抱着我泣不成声,问我为什么骗她。
我……
那件事是我错了,见了青丘族长道出姓名,虽说青丘族长没有见过我,但是桑荞这名字,他还是多少知道些情况的。
青丘礼待于我,翩翩终于接受了我是女儿身的事实,躲了我两日,在我要离开青丘的那日,她突然冲出来与我动手,泪水布满那张俏丽的脸蛋,怒吼着“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暴走的状态,她师父都不敢上来拦。
不过说到底,是我错了。
“先生,你评评理,她过不过分!”
翩翩插着腰,现在说出来都满是火气。
穷奇冲我挑了挑眉,含笑调侃着我“小落夕厉害啊。”
我拍打着翩翩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这丫头怕是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出。
后来她和她的大师兄外出,被凶兽所伤落在了西北极寒之地,又被前去打探烛龙情况的我给救了起来,在我竹屋里头养了些日子,那之后,她才逐渐放下,愿意跟着她大师兄唤我一声姐姐。
“你这招桃花的能耐,我都得甘拜下风啊。”
由着他调侃,我也没说话,所以至今,我都觉得我欠了翩翩一份情。
“你师父让你来的?”
翩翩还在向穷奇抱怨,为了终结这个话题,我强硬的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是啊,妖族的请柬送到了青丘,师父说不可因为这样的小事儿与妖族产生隔阂,不过跑一趟的时间,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其实爻卿殁大摆宴会又何尝不是在笼络关系呢。
“姐姐。”
那一抹浅粉色踩着小步子停在我的身边,轻纱遮面,一双灵眸笑成了弯月的形状。
那是爻倾雪,偷摸着出来了,为了不惹人注意,才挂上了一面轻纱吧。
我轻笑着,将那面瑶琴化了出来,递给了她“礼物,本该宴会之上交予负责之人,不过我这礼物叫不出手,就这么给你了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算个心意。”
她抱过那把包装好的瑶琴,乖巧的向我道谢。
穷奇也送上了那些糕点,两个人眼神交汇,默契的一个笑容。
“呃,那我也要献上我族的礼物吗?”
翩翩弱弱的问道。
“入宴再给,慌什么。”
我笑道,默默地往前走。
翩翩跟在我的身旁,身后是穷奇和爻倾雪。
不知为何气氛有些微妙,除了身边陌生嘈杂的声音,爻倾雪和穷奇都没有再说过话。
翩翩胳膊肘碰了碰我,低声问“那先生和妖族公主是什么关系?”
我垂眸微微侧目,身后的他们虽然没有言语交谈,却总在眼神交汇之时,默然一笑。
我收回目光,对翩翩付之一笑“恋人。”
翩翩诧异的看着我,没再说话。
宴会还有一段时间才正式开始,爻倾雪领着我们在妖族境地闲逛着,那两个人说笑着,我在后头看着,竟生了些寂寥的情绪,脑子里头想得多了,似乎是有些想哭。
可笑啊可笑,我多少年没这种情绪了。
踢了一颗石头到那湖里,咕咚一声,还伴着一声稚嫩的“哎哟~”
翩翩探了个头望了望却什么也没望着,又凑到我耳边问我“什么声儿啊?”
我蹲在那湖边拨了拨那湖水,冰凉凉的,水很清澈,却瞧不见底。
“是鱼吗?”
“水至清则无鱼,何况这儿是妖界,就算是有鱼,那也不是一般的鱼。”
“唉,管它是什么呢,我们走吧。”
翩翩摇了摇头抬脚就要走,却听见扑通一声,蓦然惊叫了一声“姐姐!姐姐,姐姐!桑荞!桑荞!”
爻倾雪和穷奇回头,皱着眉,急促的往翩翩这边走。
“姐姐怎么了?”
“掉,掉下去了……”
翩翩愣愣的说,一脸的迷茫。
水下清澈,看不见底,上头翩翩的声音我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也不想下来的,我是被东西拉下来的,那小东西伸出一只手臂便将我拉了下去,我也没防备便生生的跌了下去,眼前的一抹靓丽色彩和一个调皮的笑容,那是鲛人。
我在湖中游了一圈,却没再见那鲛人的身影。
从湖中起来,我坐在岸上,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
翩翩立马凑了过来,扯了扯我的前襟。
“姐姐,形象,形象。”
我拉了拉前襟,就是散开了些,还不至于露了哪里。
我回头看了一眼,爻倾雪背对着我,口里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倒是在场的唯一一位异性,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咳嗽两声,移开了视线。
“姐姐,你下水做什么?这水下有东西?”
我没回应她,只是又拨了拨那湖水,湖水迅速结冰,原本透亮的湖水蔓延出雪白的霜色,在湖水完全被冻结的刹那,终于跃出了那个身影,坐在岸边,那条斑斓的尾巴格外的显眼,略显慌张的眼睛看着我,愣了些许回过神,便笑道“有必要这么狠么?”
他瞧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孩子,我站起来揪了揪长发,那浸湿的发又滴落了些水。
“是你戏弄我在先的。”
他摇了摇头“是你的石头打到了我。”
思虑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也是十分诚恳的道了一声“抱歉。”
使了个术法将身上的水汽全数烘干,那鲛人也蓦然换了个模样,化出了双腿。
鲛族之人能化出双腿者至少得修炼了上千年,这鲛人,是个成年鲛人,已经定性。
他缓缓向我们走来,手执白扇,配上那身浅色的衣袍气质倒是清雅得很,不过他那双眼睛和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我脑海浮现出一个词——衣冠禽兽。
他停在我跟前,打开折扇耍帅“在下澜清珩,刚才戏弄了姑娘,抱歉。”
“你姓兰,兰花的兰吗?”
他低头收回扇子摇了摇头“是,波澜的澜。”
我没再问什么,只是出于礼貌,报上了我的姓名“桑荞。”
他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又是一抹笑容。
我不喜欢他人形的模样,瞧起来世故狡猾得很。
他用扇子拍了拍掌心,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姑娘,姓桑?”
我半眯双眸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穷奇便又窜到了我跟前,目光凌厉“你问的太多了,你为何不问问我的名字。”
澜清珩到也没说什么,嘴角微扬谦卑的道“是在下失礼了,这位先生……”
“世人谓我——穷奇。”
他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负手而立与穷奇相视。
场面有些僵硬,我拉了拉穷奇,抬眸看向澜清珩“都是赴宴的宾客,不要伤了和气。”
澜清珩又打开扇子笑了笑,连连道是。
“翩翩,雪儿,我们先走吧。”
翩翩凑到我身后,有些戒备的看着澜清珩,爻倾雪撞上澜清珩的眼神,隔着轻纱也付之一笑,没有说话,随着我们的身后,离开了那个男人。
走得稍微远了,穷奇突然说了一句“我不喜欢那个鲛人。”
我抬眼望了他一眼,倒是很难得跟他有同样的感觉,我也不喜欢那个男人。
澜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