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双啸 灵馆似乎又 ...
-
灵馆似乎又安生了几天,我不提姻缘牌的事,穷奇也没打算说,我也懒得再问,随遇而安吧,既然有这么一段姻缘,总会遇见的。
不过好几日不见爻倾雪,我竟有些不习惯,那丫头几乎是隔天便会来一次。
更难得的是,穷奇不念叨她,在灵馆里头开了个小厨房,整日在小厨房里头叮铃哐啷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不过今日,我算是知道了。
穷奇灰头土脸的捧着一份桂花糕递到我面前,眼睛泛着光芒,满脸期待的说“尝尝。”
我看了看那卖相还不错的桂花糕,十分赏脸的尝了一口,入口的味道竟然是意外的不错。
“你这几日在小厨房就是为了做这桂花糕?”
“不错吧,过些日子就是雪儿的生辰了,你说我拿这做礼物如何。”
我挑了挑眉,放下手中半块桂花糕,嘴里的香味突然没了,只是点了点头“还不错。”
“你说雪儿会喜欢吗?”
“不知道。”
“她倒是很喜欢做这些小糕点,给你送来。”
他笑了笑,拿起一个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若有所思的说。
小亭子外头突然飘雪,大片的雪花飘落下来,伴着一阵琴声。
“雪女?”
“不是,是罹女。”
倒了一杯热茶,望了望外头。
“罹女啊,那得多少男人死在这山头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琴声从昨日便开始了,琴声一起,便开始下雪。
我接了几片雪花,融在我的手心有些凉。
十一月的风裕城,天气虽说是凉快了许多,但是还不是下雪的时候,不过人言瑞雪兆丰年,凡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雪,倒是怀着祥兆的心态。
“扣扣扣……”
望了望门口,有人敲门。
我上前开门,那来者竟是一身白袍的容苍岚。
他惊讶的看着我,看来并不知道此处是我的住所。
“阿,阿白?”
穷奇将我拉在身后,不善的眼光看着容苍岚。
我看见容苍岚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衣袍上沾染了几片雪花,融进了他的脖颈里,他打了个冷颤。
“进来吧,喝杯热茶。”
他眼睛亮了亮,忽略掉穷奇凶神恶煞的目光,跟着我进了灵馆。
那小亭子里,我倒了杯热茶给他,穷奇坐到他对面,愤怒的情绪已经溢出来了。
“不知容大少爷来我等异类居所做什么?”
容苍岚倒是很客气的道“十月飞雪,这雪下得有些早了,近日风裕城失踪了许多男子,大多都是上山砍柴的,我便想上山来瞧瞧,路遇这精致的院子,有些好奇,没想到是你们啊。”
穷奇微微皱眉,紧了紧拳头,我扣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一下子站起来“懒得管你们的事!”
容苍岚嘴角微扬,抿了一口茶。
穷奇又钻进小厨房出去了,我看了看那桂花糕,不开心。
“那山间是罹女,也不知有多少,你若是去探查,还是小心点吧。”
“罹女?勾引男子欢好又吸食魂灵的那怪物?”
我点了点头,那玩意儿好色得很,只要是有个男人她们都不会放过,以琴声迷惑引诱,拖进洞穴欢好之后又吃了他的魂灵,采阳补阴。
他捧着茶又喝了一口,看他的衣裳,也是单薄了些。
“山上会更冷的,你还是回去添两件衣物吧。”
容苍岚在灵馆坐了许久,未时才离开,穷奇从小厨房里头出来,端着一份焦黄的小菜出来,冷声着“吃!”
我皱了皱眉,将那碟小菜推了推。
“你生他的气做什么?他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生的是你的气啊,我的大小姐!”
“我?我做什么了?”
“他是除妖师,和我们不一样,落夕……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敲了敲桌子看着那盘桂花糕,点了点头,轻轻一笑“还不错,至少不讨厌。”
穷奇的眸子隐约透露着杀意,双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深锁。
我敲了敲桌子,将那碟小菜又拉到了跟前,拾起那双筷子,在穷奇戏谑的目光下,吃了一口。
后悔至极!
很多年没这种感觉了,上一次,许还是闯烛龙之穴,在床上接连躺了些时日,而今……
捂着肚子难受,只得蜷缩在床上,等着穷奇倒上一杯热茶。
“吃我一口菜,就把你桑荞大人闹成如此模样,这算是我穷奇之幸吗?”
他话语之中带着笑意,我若是有些力气,我非得揍他个面目全非!
“你那糕点做得倒是不错,这菜……你究竟放了些什么?”
让我这千年不曾有过毛病的身体,生生的闹得了胃疼!
“我……你……真想知道?”
我望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菜里头有些东西我承受不住,摆了摆手“罢了,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揉了揉肚子,窗外又开始飘雪,那琴声又开始响,突然想起容苍岚,罹女这玩意儿是不要命的主,也不知这山上有多少,容苍岚能不能应付。
我坐在屋子里望着外头的雪花许久,山间的琴声突然杂乱起来,有些不安。
“琴声杂乱,看来是有人扰了罹女的洞穴啊……”
明知道我会多想,穷奇却故意在我面前念叨。
灵馆被人敲响,急促,且慌乱。
“姐姐!姐姐!求求您开开门帮帮我!姐姐!”
这声音有些熟,却记不得在哪里听过,只是这满带哭腔和绝望的言语之中,我有点慌了。
“开门。”
穷奇充耳未闻,我皱了皱眉,从床上下来,捂着肚子往屋外走。
身体突然悬空,我倒吸一口气,看着将我打横抱起的穷奇,穷奇眉头锁着,看不清情绪。
“你若是能听我两句话,该多好……”
他抱着我往门口走,一脚踢开那门闩,踹开了那木门。
担忧的望了望,我的门哪经得起如此折腾。
门口的女人一下的扑进了灵馆,倒在穷奇的脚下,那一抹阴杀的气息袭来,我腹痛得紧,没来得及出手,那赤裸着身子,脸色狰狞飞来的罹女便瞬间碎在了我眼前,我望了望穷奇,他金色的眸子似乎是变了变颜色,但我什么也没看清。
他踢开脚边的女人,那女人察觉着身后没了杀气,抬头望向我,那一脸的泪痕,相当狼狈,那张脸,也相当眼熟。
“是你。”
“姐,姐姐,求你,求你救救鬼雾,求你了求你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磕头。
这几日接连下雪,灵馆里头也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她硬是冲破那层雪,将额头磕的血肉模糊,染的那片白雪都有了血色。
面前的那个女人,是那日在林间与我说话的那只讹兽,是穷奇口中,那个害得良亭致死的那个女人。
“他怎么了?”
“罹女,山间的罹女将他携走了……求求姐姐,救救他吧!”
我搂紧了穷奇的脖子不想去看她,只是有些失望的说“我可以信你吗?”
“可以的,可以的,求求姐姐!求求姐姐……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换……”
她抓着穷奇的衣袍,那张脸上沾着泪水和血水,完全没了那日的可爱娇俏,穷奇却只是皱了皱眉,又一脚将她踢开了。
“我近日身体不适,你也瞧见了,没精力再去和那些罹女纠缠,你有空在这里求一个求不到的人,不如另寻出路。”
她一口黑血突然吐了出来,穷奇退了两步,她瘫软在地上,抽泣着,还在不停的求我“是我的错,是我害死的良亭,是我骗了姐姐,姐姐……我求求你,你就信我一次……你,救救鬼雾吧……我求你您了……”
我抬眸望向穷奇,扯了扯他的衣襟“去瞧瞧吧。”
他皱眉,冷声喝道“不去!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多管闲事的毛病!”
我咬了咬唇,揪了一把他腰间的肉,他呲着牙瞪了我一眼,手上却一点也不颤抖,我肯定我手劲不小,那块肉得青了。
“我要是不多管闲事,你现在还封印着呢!”
“我是你哥!”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我叹了口气,他很执着于这段关系,也不知说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妹妹,还是说他只是想我是他的妹妹。
“我稍微好些了,那山间的罹女留着也是祸患,去除了也无碍。”
我听见穷奇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略过地上的她,出了灵馆,我微微一笑,往穷奇的怀里又靠了靠。
嗯,有些凉罢了。
地上的她又咳嗽起来,却跟在我们的身后,艰难的站了起来。
穷奇回头又踢了她一脚,她脚下无力,一下子撞在了灵馆的门框上,晕了过去。
“她若是想跟着,便让她跟着就是。”
“我以为你不会想让她去的,去了也是累赘!还得顾着她的性命!”
他抱着我往山间深处去,那琴声愈发急切,含着诱引之意。
穷奇顿了顿步,我含笑调侃了他一句“怎么,情动了?”
“这洞穴里…有些不堪之事,你还是不进的为好。”
果然是身体不适,这耳朵都不灵了。
“我不看就是,进去吧,我倒是好奇这里头有多不堪。”
“你个小丫头,还未出阁,那些东西看了你也不怕坏眼睛。”
他抱着我往里慢慢走,我微微听见了一些动静。
“我一个几十万岁的丫头,未出阁也是有原因的,谁愿意娶我这么个老丫头啊。”
穷奇抱着我的手劲突然大了许多,一个意料之外的侧身,我就觉得我的脖子都快被这惯性给带折了。
望了望那燃起的一棵树“寒燚弓……”
“看来已经有人在替天行道了,那我们就不用去了吧。”
他言语之中带着不满,不过也能理解,他和容苍岚一直都不对盘。
他抱着我就预备着往回走,我扯住他的衣襟,厉声道“进去!”
以容苍岚的功力,能引得他动用寒燚弓那洞穴里头只怕是还有些难缠的东西。
穷奇拗不过我,还是往洞穴里头去了,不过意外的是,那洞穴里头,除了被欲望操控的鬼雾和那一群赤身裸体的罹女,其他什么也没有,就看着容苍岚握着寒燚弓,一箭一个。
“你觉得,我还需要出手吗?看他那神气的样子!真想上去废了他!”
“你真喜欢那把弓?可是你又不会射箭。”
“是啊,是啊,不会射箭的人,都不配拥有一把兵器。”
啧啧啧,真酸。
拍了拍他的脸,他不满的低头瞪向我。
“放我下来。”
“干嘛?你想去帮他?”
我又拍了拍他的脸,他满脸不开心的松开了我。
我坚强的独立站起,瞥了眼身边的穷奇,抄着手,周身散发着不满意的气息。
推了推他“离我远点。”
他一个箭步窜到我跟前,握住那支射来的箭,原本带着火焰的箭瞬间成了一支冰坨子,然后粉碎。
他站在我跟前,眼神带着杀气,嗯,有点小帅。
容苍岚终于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握着寒燚弓略显兴奋的说“阿白,你怎么来了?”
我捂着肚子,怒吼道“容苍岚,你最近是瞎了么!”
他又是蓄力发出一枚箭,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群罹女有些忌惮,围住一团,防备的看着我们。
“你我明明皆为异类,何故帮着这除妖师对付我们姐妹呢,不过都是为了生活罢了!”
“别误会,我只是来看戏的,手无寸铁的我,不想动手。”
忽略掉穷奇欠揍的语气,我在原地结了阵法,穷奇侧目看向我,我勾唇一笑,在他惊异的眼神下,我伸手融进了自己的身体,有些疼。
我憋着一口气,从体内抽出一把剑,那划过血肉的声音有些刺耳,等到长剑完全抽离我的身体,我在慢慢的吐了一口气出来。
我将那把剑扔给穷奇,他诧异的目光审视着那把剑,手腕一转,有分离出了另一把同样的长剑。
“双剑?”
他望了望我,销魂一笑“这剑真丑……”
他转过身子望向容苍岚和那群罹女又道“好吧,我不是来看戏的,是来打架的。”
顺着一边的石壁坐在了地上,真累,明明我才是来看戏的。
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就这么靠着冰凉的石壁,睡着了。
真难得,在这么个破地方,我还能睡着。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的时候,脑子也还是迷糊的,摸了摸我跟前的活物,这面部轮廓和声音,是穷奇背着的我,旁边是容苍岚,难得难得,这两个人还有这么和气的时候。
“醒了?”
“唔……”
“我拼死拼活,你却在一边睡觉?”
“唔……”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揪住穷奇的耳朵,我现在这模样还不是他害得!
穷奇叫唤着,我一只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他叫唤得更厉害,却听见容苍岚问了一句“阿白这是怎么了?可难得看你如此虚弱。”
我撑开双眼看着他,肚子又开始折腾了“我也想知道,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呀?”
穷奇嗤嗤笑了两声,含笑道“没什么,前些日子在山林深处见到两朵云生花,便采了过来。”
云生花……
顿时觉得肚子又疼了几分!
“云生花!阿白不是对那花过敏?”
穷奇停下脚步看着容苍岚,我亦是诧异的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许是察觉说了什么不对的话,但他也只是笑笑“今日时辰有些晚了,明日我再来看你。”
目送容苍岚离开,穷奇却一直没有动静,在原地愣了许久,他才慢慢的往灵馆回去。
“我以为云生花的事,只有我知道而已。”
我无力的耷拉着双手,又想困了,眯着双眼有气无力的回答着他。
“是啊,我也这么以为的。”
他又顿了顿脚步,继而又往前走。
他又问:“那把剑,有名字吗?”
“有啊,双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