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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仙靈山神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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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溫柔的扶著由五色绫織成的窗簾,但是三樓的地上躺著的人,此時依舊無知無覺。
至於屋外的花瓣,悠悠揚揚地撒著,谷中的人都很納悶,這場花雨到底是怎么降臨的?而此時在冥若軒的鳳君桐也不自覺的停下了手中的筆,靜靜望著這從天而降的怪異花雨。
在他手旁放著今天從雲夢澤手中接過的花,他打賭輸了,至於輸去的東西不過是一件所謂的吉光裘,入水不濡而已。可是讓他困惑的不是為什麽賭輸了,而是手中的花,并不是所謂的虛無香--是“複還香”的本體。
為什麽是本體,他還沒有開始配製製藥的材料,為什麽這么輕易的就讓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困惑讓他不禁皺起了眉。
當他出神時,一聲貓叫喚醒了他的神遊,是雪兒。
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出現了他的面前,不過此時這隻貓的四隻雪白的絨爪染上了絲絲血紅。
“雪兒,你到底跑哪去了?竟讓自己變得這么臟?”鳳君桐一只手隨意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此時正咬著自己衣擺的白貓。
“雪兒,我可沒有時間陪你玩,乖啊!”鳳君桐移開座椅蹲下抱起此時準備拖他出去的白貓,并輕柔的安撫著它的背,但是一股帶有甜味的血香讓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這個味道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這是往生血的味道,這種血液有著極強的藥性,但是這個世上擁有這種血的人只有仙靈山的王家,那個世代只有一個繼承人的王家。
正是因為繼承人的獨一無二,再加上繼承人一定是個女孩,最讓人垂涎的是--往生血可以讓人打通往生大門,讓人回道過去,如果用往生血的繼承人做藥引的話,就可以直接得到複還香的本體。
“本體?!”這個認知讓鳳君桐愣住了片刻,難道說她就是往生血的繼承人?
不,不可能,往生血是永遠不會出現的,如果繼承人私自離開仙靈山,那么等著她的只有一個字--死!
可是這隻貓的腳上所沾染的的確是十幾年前王家爲了感謝他父親的恩情送上的往生血的香氣,他不會聞錯的,那股清冷的香氣中蘊含著似有似無的眷戀,還透出捉摸不定的香甜,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喵~”小貓的叫聲引來的是鳳君桐的困惑,為什么他的愛貓會沾上這種氣味,他望入貓眼的深處,這隻貓似乎很著急,到底出什麽事了?
懷著困惑的心情,鳳君桐將貓放在了地上,隨即貓就向外跑去,鳳君桐則是跟在貓的後面。隨即他瞇起了雙眼,如果他沒有猜錯,這隻貓要帶他去的地方的是他的書房,也就是可兒今天要打掃的地方。
就在鳳君桐踏出冥若軒時,屋外的花雨也莫名的停了下來,只是地上鋪了一層猩紅的地毯罷了。
屋外的仆人頓時也覺得很是稀奇,最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通往少主的書房的路鋪上的竟然多是白色的花瓣,而這白色繪成的是一個小型的六芒星。
鳳君桐默默跟在雪兒身後,今天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他能聞到血香越來越濃?
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倒在地上?可兒努力地眨著眼睛,可是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好困,好想睡覺,空氣中的濃香似乎淡了許多,但是她還是提不起精神,仿佛自己的力氣都被剝離了。
她到底躺在這裡多久了,她不知道,只是那個美麗的女子和通體雪白的貓此時都不見了,一切就像是自己做了一場夢。一場讓人并不開心的夢。
可兒覺得一切都是那么迷糊,聲音很是嘈雜,她聽不清也看不清。
即使鳳君桐站在自己的身邊她也不知道。可是她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她臉頰上依戀地蹭著,是那隻貓嗎?
“喵~”仿佛是回應她,雪兒輕巧地叫了聲,在可兒的嘴角漾開一絲溫柔的笑。
有人在這時抱起了她,好溫暖,她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這個感覺很安全。
此刻的鳳君桐,那漂亮的眉皺了起來,可兒的下巴有一道血口,擁有奇香的血因傷口的裂開緩緩地流了下來,只是這股香中卻又透出傀儡香的濃郁。
傀儡香?這個認知讓鳳君桐愣住了。是她嗎?此刻有什麽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也許他的全部心神都給了他心中的人,至於懷中人的死活反倒給忘了。
“你難道不看看她的情況?”清揚宛若流水的聲音在鳳君桐的耳邊響起。
輕輕一揚發,在風中劃出美麗的弧線,紫色的緞帶迎風輕舞,銀質的面具恰到好處的反射了太陽的光線,那一瞬間的美,讓人忘了呼吸。
“呵,你還是老樣子啊。”來者輕嘆,無奈的搖了搖頭,又開口道:“她要回仙靈山,不然等著她的只有死了。”
鳳君桐沒有開口,只是看著遍地的落花,幽幽地吐了口氣。
“你也一起回去吧?”來者輕輕地問道,仿佛一大聲,眼前的人便會消散。
緩緩地搖了搖頭,鳳君桐將可兒交到來者的懷中,“我還有我要做的事,你帶她回去吧。”低綿的嗓音,有著難以掩飾的失落感。
“她出現了?”來者不確定的問道。
鳳君桐什麽都沒有做,但這一刻,來者深深感到他們的距離很遠,以及那永遠封閉的心。
“我去了。”伴隨著綿長的幽嘆,來者消失在了鋪滿鮮花的小道上,同時帶走了那個往生血的唯一繼承人。
“對不起了。”鳳君桐的嘴角掛著一絲苦笑,是時候去完成他的計劃了。
仙靈山共有十三層,每一層有著他們各自不同的花,同時也有不同的人看守,而往生血的擁有者王家就在第七層,守護著滿園的白色桃花,但是在園內是有一株粉色的桃花樹,她的名字叫做--往生血。
當可兒醒來時,映入眼簾的都是雪白雪白的桃花,而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白底粉花分外可愛。
屋外風輕輕舞者,揚揚灑灑的花瓣更是如同體態輕盈的蝴蝶上下翩飛。
“你醒了?”一張巧笑言兮的臉占據了可兒的視線。
“你是?”莫名的困惑,讓可兒一時不能接受現狀。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在仙靈山,作為仙靈山的守護者,你是永遠不能踏出仙靈山一步的,知道嗎?否則你只有死路一條!”陌生女子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嚴肅。
“可是我......”可兒剛想說什麽,立刻被打斷了,“沒有可是,鳳君桐已經同意你回來了。你就好好在這裡休息吧,我要走了。”話音剛落,那名女子便消失了。
還想說什麽的可兒只好將心中的話咽下,默默望著門外的漫天花雨。
如果那花雨停了,我是不是可以離開?
可兒一驚,這個問題為什麽會從她心底冒出?困惑讓她皺起了眉,她靜靜看看了周圍,除了一張床,這個屋子里什麽都沒有。
為什麽,她最近總是遇到一些想不到的事情。奇怪的人,奇怪的花,奇怪的貓,她身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奇怪,但同時又有說不出的連貫性,這些都讓她很頭痛。
既然一切都讓她頭痛那就乾脆什麽都不想了,就算一個人孤老在這片桃花林中也是一件很美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在這住一輩子,那也應該看看周圍的環境對吧。
所以下一秒,可兒已經置身于那一片花雨中了。
這裡比她想象中還要美,林子的深處有一汪晶瑩的潭水,潭水中央有一座小島上面有一個精緻的涼亭,而在涼亭的旁邊是一株開得及其喧鬧的粉色桃花,風一吹過,花瓣便落入晶瑩透亮的潭中。
至於可兒睡得地方有一條雕花的走廊與那潭心小島相連。
踏上那條走廊,仿佛就去了另一個世界。
所以可兒只走了一半就停住了腳步,愣愣地站在走廊上,困惑的望著那座美麗的亭子。
“喵~”不知何時腳邊傳來一聲貓叫,溫暖柔然的觸感讓可兒回過了神來。
通體潔白的貓有著不同的眼珠,一個藍色一個褐色。
就在她想彎腰抱起這隻奇怪的貓時,一襲白衣在空中綻開最美的弧線,而這身白衣的主人有著一張亦男亦女精美絕倫的臉。那一刻可兒只知道自己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仿佛這時只有那個傾城的美人是真實存在的。
“喵~”貓兒甜膩的叫聲,如同刮走遍地桃花的風,吹散了可兒的恍恍惚惚。
“你是?”本能的問出自己最困惑的問題。
風適時地吹起,揚起層層雪白的桃花,來者的長髮也伴隨著這溫柔的風輕輕地蕩開,一根銀紫色的髪帶在風中漾開,帶尾的流蘇張成了一朵紫花,煞是惹人憐愛。
可兒等到的結果卻是這個美麗的人優雅的搖頭,修長的指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後做了一個搖頭的動作。這時可兒才明白她或他不能說話。
“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愧疚地低下了頭,而來者用手托起可兒的臉溫柔地笑著搖頭,那雙眼睛似乎吸收了天地的光彩,輕輕一轉便是另一個景象。
這么漂亮的人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了?那個美麗的女子不是說過這個地方只有她一個人嗎?或者是自己會錯了意嗎?可是這個不能說話的人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但應該不是壞人吧。
可兒望著他美麗的眸子,更加認定他一定不是什麽壞人!
“你是女孩子嗎?”反射性地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因為這個長相是在讓人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只見來者嘴角揚起淺笑,鬆開自己托著可兒臉的手,并用修長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脖子,有喉結!!!
是男的?震驚的神情從可兒的眼睛中毫不掩飾的流露了出來,而來者只是迎風淺笑。
“你,你怎么,怎么會在座山中呢?”不知所措的可兒尷尬的想岔開話題,迷惑的眼神浮現在那雙可以勾人心魂的眼中,可兒只能將自己的視線移開。
等了許久沒有回答,這時的可兒才醒悟過來——他不會說話。
“我......”隨即可兒忘了自己應該說什麽,地上用樹枝寫了幾排漂亮的字:
在下鳳君無,從小就住在此地,至於姑娘應該是曾經被送出去的小姐吧,所以你從來沒有見過我。
“我是小姐?怎么可能,我想是有人弄錯了吧,我啊,只是神醫谷的下人。不過有人陪我一起生活在這個地方我還是很高興的。”笑容從回到可兒的可愛的臉頰上。
而那身著白衣的美麗男子,手執桃枝,迎風而立,別具風情。看著如此美麗的人竟是自己將來要相處的人,可兒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很開心。“你會做飯嗎?如果還沒有做,今天就留在我這裡吧,雖然我的廚藝不是很高,但是還是可以的吧,你在這裡等我吧!”不等來者拒絕,可兒就已經高興的跑開了。
淡然的搖著頭,鳳君無的眼中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狠。
鳳君無冷冷的望著很是開心的可兒,高高興興地向廚房跑去,地上的白貓哀怨的在鳳君無的腳邊蹭了蹭,最後還是漠然離開了。
而全然無知的可兒,只當是上天待他不薄,竟然讓一個美麗的人成為了她的鄰居,單純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層山上永遠只有一家人,那就是已經慘遭滅門的王家,怎么可能會有別的姓氏生活在這裡。
可是,也許一個人真的太寂寞了,突然有人稱是自己的鄰居,她高興的忘乎所以了吧。
令可兒吃驚的是廚房中應有盡有,原來這裡的伙食是不用自己給錢的啊,只是可兒的一個反映,“好,看我大顯身手!”幹勁十足的可兒立刻適應了這裡的環境,離開了六個姐姐以及成為下人的別慘命運,現在的她可意一個人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而且有一個甚至是更多的漂亮鄰居,在這風景如畫的地方,心情也自然放鬆了很多。
“喵~”清脆的貓叫聲在廚房的入口響起。那隻可愛的白貓走到可兒在她的腳邊睡下。
“乖,雪兒,那,給你好吃的魚可以嗎?”自然的吐露出貓兒的名字,可兒當場愣住了,為什麽她會知道這隻貓的名字?仿佛這個名字早早印在自己的身體里,不,不對,她一定是聽誰說起過這隻貓的名字,一定是這樣。
陡然,那股濃烈的香將可兒的思緒帶到了一個美麗然而妖冶的女子的身上,手下意識拂過自己的下巴,澀澀的感覺,可兒急忙走到水缸那,在那原本就不是很美的臉上多了一道殷紅的傷口。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夢啊。
看著水中的自己,突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水缸中的水仿佛一直在晃動,而她的神智也恍惚了,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她究竟應該做什麽,天旋地轉一切都再轉,可兒無力地撐著自己的頭在水缸旁軟軟地倒下去了。
“作為往生血的繼承人,你應該明白自己的使命,你的一生都已經獻給了神,獻給了我們這個神族,你永遠都沒有自由!”沉默的大廳,那個站在中心的人如同一個大祭祀,他的話仿佛是利劍一次釘入了可兒的心。望向那個跪在大堂之中的粉衣女子,可兒的心一驚,那不是自己嗎?而這時那名女子抬頭開了可兒一眼,她笑了,嘴角裂開世上最美的幅度,下一刻一切都變了。
“你醒了嗎,主人?”滿眼的白色,雪色的白紗在四周隨風輕揚,“主人,這裡是冷羽宮,也就是你的新居。”一襲白衣的侍女畢恭畢敬地跪在可兒的身旁,突然可兒很想笑,而嘴角也這一刻不自覺得揚起一絲冷笑,爲什麽心中這么痛苦了,但是可兒眼中沒有淚,她哭不出來,仿佛她一直都明白這是她的宿命,她早就知道了,真的早就知道了。可是手指還是不自主的緊緊蜷縮了起來,深深陷如身下的被褥中。
“主人,那邊就是往生樹,你必須用你的血將這棵樹澆注長大。”侍女的玉指遙遙一指,可兒茫然的看著層層薄紗之後那株舉世無雙的往生樹嘴角的笑意不自主地更濃了。
原來他要自己回來只是爲了那株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預言,什麽往生樹,什麽往生血,那都是騙人的東西,騙人的東西!此刻的可兒心底響起地是一句決絕的話,而這句話讓她很痛,如同自己被生生撕開一般。爲什麽,她會看見這一切?她這是到了哪?
“醒醒。”有人在叫她,誰在叫她,是誰?“可兒,醒醒,他已經死了。”冷質地聲音,“不要,我不要他死,我愿意用我的血換他。”自己的口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識,一句她根本不懂的話從她口中溢出。
“你確定?”那個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喵~~”貓叫?
“喵~~”臉上微微吃痛,可兒睜開了眼睛,此刻的雪兒正貼著她,“雪兒?我......”可兒看看四周,自己仍然在廚房,那剛剛的一切都是夢?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暈了,雪兒擔心了吧。”可兒臉上依舊展現出她最擅長的笑,“雪兒乖,我來做好吃的給雪兒。”可兒摸了摸雪兒的頭,便如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繼續準備她剛剛許諾的飯菜。只是可兒知道其實自己心中還是因為那個夢而困惑著。
那個夢中,她感覺到了心痛,那個“他”究竟是誰?是自己愛的人嗎?還有那個冷質的聲音是誰?自己究竟要用自己的血換什麽?她通通不知道,只是那種痛她似乎一直都很熟悉。
一直很熟悉,可兒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錯綜複雜的掌紋正在低述那撲朔迷離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