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鹿茗芅

11、如果想要幸福請生生世世的記著我

　　“如果你覺得愛著就已經很幸福了爲什麽還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雪柳沒有說話，可兒看著沉默的雪柳沒有再問。
　　爲什麽愛情，所謂的愛情總是這樣，錯過了就什麽都沒有了，留下的真的只有傷痛了嗎？或者像雪柳說的那樣其實有時還是會很幸福的？她可兒不相信，她要的是生生世世的幸福，她不要兩地相隔！
　　“可兒，如果不管你怎麼努力他都不愛你了？”突然雪柳開口了，“如果你爭取了，但是他再也不給你回應了，你怎麼辦？如果他從你的生命中消失了，去了你永遠不知道的地方，你們唯一的聯繫都被他切斷了，你還要爭取嗎？我沒有那種勇氣，我怕他討厭厭惡我，雖然他已經不喜歡我了，或者從來沒有愛過我，但是我還是想這樣算了，我怕……”眼淚如果可以落入他的心間希望他能明白什麽愛情……
　　可兒愣愣地看著笑著的雪柳，她知道如果是雪柳認定的人，她明確的認定了，那么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
　　“我要他生生世世記著我，那是我們生生世世的幸福！”這是誰說過的話，她已經忘了，是誰了，不是她不是雪柳，是那個敢愛的女子，那一身的鮮紅，永遠讓人無法忘記，但是究竟是誰她們已經不記得了……
　　“可儿，醒醒，现在只有靠你自己了，我的寿命现在还有三百天……所以有些事情你要自己亲自去看看。”梦中的雪柳脸上挂着笑,“曉柒，你不要走……”
　　“痛……”可兒揉了揉自己的頭，睜開了眼睛……
　　“你繼續給我裝死啊，你現在長大了膽子也變大了呀啊？”一襲紅衣的女子此刻正撕扯著可兒的耳朵……
　　可兒愣住了，看著眼前的人，突然眼淚衝了出來……“六姐，是真的六姐！！！”雪融，雪柳的六姐。
　　“臟死了，滾一邊去，真是的雪珍憑什麼讓我來，鬱悶，看你的小孩樣，雪柳是不是又闖禍了？你，明明知道那死丫頭是仙，你還不知死活的讓她去仙靈山，說你個丫頭到底想幹什麼？”雪融好氣的看著現在一臉委屈的可兒。
　　“算了算了，你和她本來就是一個又不是一個，一個是凡間的曉柒，一個是仙界的曉柒，但是你們的本質都是害人！”無力的翻翻白眼，雪融實在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他們任性的小妹了。
　　“我，我不知道雪柳去了仙靈山，她，她已經很久沒有來見我了……”可兒垂下眼簾，他也去了仙靈山了吧，那麼是不是說，他就要記起一切了？
　　“哼，你們，我已經沒有什麽好說了，走，跟我一起去仙靈山！”雪融不管可兒是否受了傷一把拉起床上的她，忽然消失在寂靜的房裡。
　　仙靈山的第八層，滿園的瑤黃開得很燦爛，燦爛的讓人晃眼。
　　“瑤黃，瑤黃，二十六香中，最妖嬈的花呀。”花叢的最中心有人在輕歎，陽光在他的臉龐上反射著最美的七彩，他整個人就像個陶瓷娃娃般明淨漂亮。
　　鵝黃色的花朵在他指尖的撥弄下左右晃動著，一陣陣幽香從人的心底浮起。
　　“夢澤？”不確定叫出聲，鳳君桐突然愣住了，爲什麽是他，他怎麼會在這，那個曾經勸過自己的好友。
　　“桐，你應該快快記起呀，無怨，你不就是桐身上的一部份記憶嗎？”雲夢澤此時的笑容讓人心疼，有著說不清的冷清。
　　聽了這句話，蜜姚整個人都定住了，原來，原來不是只有她才知道這件事，爲什麽爲什麽？
　　“哦，原來你真的不記得了？”一絲邪惡的壞笑從夢澤的嘴角揚起，“呀，那由我解開封印好嗎？”那種笑讓在遠處的雪柳打了個冷顫。
　　“封印？什麽封印？”鳳君桐困惑了，難道真的有什麽事情他不知道？
　　“桐，你在山下太久了，久得我已經不想傷害你了，可是爲什麽要回來了？回來讓我傷害了？”瑤黃的花瓣一片一片從雲夢澤的指尖悠悠飄落。
　　“不要——”
　　蜜姚突然擋在了鳳君桐的面前，柔和的光穿過了蜜姚的手，溫柔的蜷縮在她的手腕上，就在這時一層血霧在不遠的地方顯現出來。
　　“筱梧？”一襲紫衣的女子有著异於常人的碧眸。
　　“你，你，怎麼知道，怎麼會知道？”碧眸女子此刻滿是憤怒，十指的指甲此刻已經全部折斷了，鮮豔的紅色從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的落入花叢中，有那麼一瞬鵝黃色的瑤黃開得更加明亮了。
　　“住手，你，你怎麼可以……”當雪柳來到瑤黃花叢時，她看見了筱梧，那個一直伴著鳳君桐的鬼影。
　　而當雲夢澤抬頭看著這個莫名其妙闖入的女子時，他有那麼一陣的恍惚，“柒……”淡淡的聲音在他的腦中響起，但是很快又不見了。
　　雪柳用手握住蜜姚的手腕，柔色的光線漸漸消失在她的手心中。
　　“雪柳，你在幹什麼，說你在幹什麼？？？”雪融的魔音讓雪柳一下子愣住了，可是此時又不能鬆手，如果鬆手了，蜜姚就危險了。
　　“給我鬆手，你，你個豬頭妹妹！！！”雪融氣急一掌直逼雪柳，“六姐……”雪柳一手將蜜姚拉起，另一隻手格開雪融的臨風一掌。但是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雪柳了，雪融的寒氣還是逼入了她的體內，幻天香的冷冽讓雪柳臉上的血色如數褪盡，一絲鮮紅從她口中溢出。
　　“曉柒——”可兒被嚇傻了，沒有人能傷的雪柳已經到了到了燈油耗盡之時了。
　　“小柳，你，你……”雪融不敢相信自己的手，她剛剛明明只用了三成的力，根本不可能將幻天香逼入老七的體內的。但是，那鮮紅的血似乎提醒著雪融剛剛那一掌已傷到了雪柳的天靈了。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雪融一時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如果真的是她傷了雪柳，那麼那麼……
　　“六姐，不是你的錯，我的天靈早就已經毀了……”收回握住蜜姚的手，笑嘻嘻的擦去自己嘴角的血跡。仿佛剛剛那些都是人們的幻覺。
　　“什麽，天靈已毀？”雪融徹底僵硬了，天靈既然已毀，那麼就只剩下三百天的陽壽，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跟我回去，你就不應該下來，跟我走！”雪融拉過臉色蒼白的雪柳，一瞬間消失在眾人的眼前。但是在臨別的那一刻，雪柳回頭看了一眼雲夢澤，那一刻她對他很俏皮的笑了一下。
　　“雪氏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雲夢澤突然很困惑，那個雪柳爲什麽他仿佛認識，但是有那麼的陌生，甚至有一種煩悶從他的心中升起。
　　“你們都給我住手，什麽都不要爭了，一切都該有個了斷了。”可兒站在花叢的最外緣，“我累了，不過是一些前世的孽緣罷了，藥魔他應該亦可以出來說明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萬物歸盡……”前世，今生也罷，有些東西還是應該讓經歷的人好好記住，永遠不要去修改什麽，因為什麽都改變不了……
　　兩百年前
　　“曉柒，曉柒，下雨啦，下雨啦……你怎麼又不打傘呀！”可兒追上那個在雨中慢悠悠走著的雪柳，將一柄油紙傘遞給了她。
　　“可兒，就這麼大的雨，你呀煩死了！”雪柳撇撇嘴，但是還是接過了那柄傘，“過來矮子，我來幫你撐。”雪柳拉過可兒，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可兒那時總是笑，因為她知道雪柳特別變扭，明明相對一個人好但有時總是惡聲惡氣的，其實自己也不過是個任性的孩子。
　　“喂，那個左邊的就是往生血的繼承人，王可兒，右邊那個好像也是繼承人吧，雪柳。”在江南煙雨巷的盡頭有兩個男子正目送這哪兩個女孩走進她們的住處——往生府。
　　“哎，你呀，不就是想要求血嘛，何必如此鬼鬼祟祟的，想用往生血試試新香本來就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吧。”青衣男子無所謂的挑了挑眉。
　　“慕容大公子，那個血的契機是人的情欲中的愛，你說這個怎麼辦，我們是仙靈山的人，是不能有感情的，所以我務必要傷那個女子的心才能得到最純正的往生血！”鳳君桐揉了揉自己的額，這個的確是個頭痛的問題。
　　“堂堂七層層主居然還頭疼這個，陰謀詭計這個我們見多了，騙一個女孩子的心對於你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吧……”慕容隨性的挑眉，讓他的臉上透出更多的冷漠。
　　“哎，算了，算了，我得好好想想，對了今天我發現我的一株蜜姚花變成了紅色，哎，是不是生病了呀？”鳳君桐好看的眉有輕輕向中間靠攏。
　　“是病了，八成是看上你了，你不知道花是有靈性的。你最好小心點。”這一刻慕容臉上的笑將他的陰柔的美一點點呈現了出來，眉目皆可入畫。
　　“慕容，你以後不能怎麼笑，我們其他人會嫉妒你的，看你的梨渦呀，哎，若是女子連我們其他十二人都要動凡心了……”那俏皮的眨眼讓慕容的笑容立刻僵硬了，“你，你跟著雲夢澤和聖靈泫也變得無藥可救了！”迎風振袖，一襲青衣的人消失在茫茫煙雨中。
　　看著好友那單純的性格，鳳君桐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大哥哥，你需要傘嗎？”其實可兒進府的的時候看見了那個沒有撐傘的男子，所以她此刻又出來了，其實一般她是不會在乎別人的，但是這個人好奇怪，讓她忍不住又跑了出來，這張臉她仿佛是見過的。
　　“啊，謝謝……”溫柔的笑了笑接過那雙小手遞來的傘。
　　“可兒，還不回來，爹娘又要說你了！”雪柳一臉的不耐煩的將腦袋從大門處探了出來。
　　“嗯，知道了，我 ，我就回去！”說完，可兒對鳳君桐行了個禮轉身跑回去了。
　　濛濛細雨中，鳳君桐握著這把傘，想了很久很久，最後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他誰都不會愛，那這一世好好照顧那個送傘的女子他還是能做到的吧。
　　“真的能做到嗎？”蘇煜寒的質疑，讓他在百年之後想起來都有一絲心痛，第一世，她是在恨中離開他的，至少他認為她是恨他的。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那一世最終的往生血的繼承人是雪柳，不是可兒，雪柳作為繼承人送去了鳳君桐所在的第七層的密陵。在那個通往第八層的密陵中其實還有一條幽徑那是通往第九層的韶華院的。
　　在那條幽徑的盡頭讓雪柳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人——雲夢澤。
　　這一切都是命，所謂的宿命吧，如果雪柳沒有遇見雲夢澤，那麼可兒就不會是下一任繼承人，就不會遇見鳳君桐，不是，不是，在此之前她們就已經遇見了鳳君桐和雲夢澤。
　　“讓我來保護你吧，一個人太孤單了……”那時的話是真心的，不知道她是否知道，當鳳君桐抱著哭得虛脫的可兒真的是想保護她一輩子的，只是最後有些事情就像謊言一樣被揭破了。
　　“少主，這是往生陵，你必須用你的血澆注這棵往生樹，這樣他才會開出世上最美的往生花。”七層密陵的用處，是往生血的祭壇。
　　爲什麽他將她送到這裡，爲什麽要騙她……那時候的可兒是真的恨，但是也恨不出來了，那個人是她小時候遇見的那個人，是她長大后在桃花林里認識的那個人。那個溫柔但是又很殘忍的人。
　　“你，你怎麼能用往生血注入蜜姚花中了？”當古越軒發現這個秘密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筱梧，一株變紅的蜜姚花。由於貪戀上主人溫柔的手指，不惜幻化出來的人形。
　　蜜姚的一部份，承載著對主人的愛的蜜姚花。
　　最後——
　　“我將你多餘的感情封印在這把劍中，時機到了自然會展開。”聖靈泫悲哀的看著一群人，將所謂的愛給了那把劍。
　　“我是因為慕容的那一劍覺醒的。”無怨，主人的情愛。
　　原來藥魔只是個幌子，原來是那年雨中的另一個男子——慕容。
　　看著往昔的一幕幕，鳳君桐很無力，就算知道了又怎麼樣，她心中想的是她知道的一切，他心中的一切她怎麼會明白？
　　黃粱一夢，總是要有醒的時候，作為仙靈山的層主，他不該有多餘的感情，哪怕是對自己的花，還是對那個自己愛的人。
　　“回魂！”一聲怒喝，驚散了鳳君桐的夢，當他看向可兒時，她撇開了臉，眼淚一如往昔存在她的眼眶中。
　　“可兒，給我回去，去沉情谷，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是雪珍，仙界的大城主。
　　冷若冰霜的臉龐沒有意思人間的溫情，可兒沒有反抗，當年是雪柳不顧一切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仙界，她沒有雪柳的勇氣，況且雪柳的勇氣給她自己留下的是一個永遠都改變不了的痛。
　　“大姐，你，你怎麼可以這樣，你自己要背負千年的痛，爲什麽爲什麽我們也要一起，我不信我就是不信你所謂的命，我要走！”當年雪柳砸碎元靈鏡時身為往生血主的她深深的折服了。她化成和她一般的模樣來到的現世，但是經歷了兩百年她認了，命是改變不了的，現在鳳君桐知道了一切，那麼一切都回到的原點。
　　“等等，雪珍，你是不是要讓他們把話說清楚，你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分開！”雪寒，雪夢的出現讓雪珍愣了一愣。“你可以不管雪柳的死活，但是你若再讓他們不明不白的分開天緣鏡會裂開的。”雪夢幽幽的歎了口氣。“如果天緣鏡裂開了，你就永遠不會看見他了。”雪夢的話讓雪珍僵硬了身子。
　　“放肆，你們現在越來越不懂規矩了！”雪珍冷冽的目光讓雪夢的心凉了半截，心下歎了口氣：小妹，你的估計有錯了……
　　“好，我給你們十二個時辰，什麽事情都能說清了，明日，可兒你便隨我回去！”話音剛落雪珍便走了，留下不知該笑還是該哭的雪寒和雪夢。
　　“大姐真是奇怪，還有什麽好說的，事已至此難道還要我回密陵將那株樹上的花苞弄開。”可兒嘴角微微上揚，卻是數不盡的淒涼。
　　“娘，娘，~~~~(>_<)~~~~ 爲什麽大家都不在了，大家人了？”稪還香癟著嘴，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粉嫩的小臉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雪寒，雪寒，稪還香，呀，稪還香，好可愛啊！”雪夢的兩眼開始放光，仙界最可愛的香。
　　可兒微微有些吃驚的看著那小小的孩子，她受够了，她想一個人靜靜。蜜姚無怨都已經不是她身邊的香了，而是那個人的一部份。也許只有那個稪還香，由她往生血中生出的稪還香。
　　拉緊自己的外衣，走向那個可愛的孩子，將他擁入自己的懷中，“乖，娘在這。我們回去，好不好？”抱起柔軟的稪還香，可兒一個人向第七層走去。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稪還香的脖頸間，“嗚，娘，下雨了……”“不要抬頭，過會就不下了，乖……”“哦，寶寶最乖了。”
　　“可……”鳳君桐想叫住她，但是最後還是看著她一步一步的走遠，既然兩個人永遠不應該在一起，何必要告訴她一些事情了。
　　“……”立於花中的雲夢澤就在此時暈在了花叢中。
　　仙界
　　“他們豬頭啊，姐姐我好不容易讓他們……嗚嗚，這個世道啊，難道我的命就那麼的不值錢嗎？”雪柳恨的牙癢癢。
　　“你呀，算了吧，心裡快樂嗎，找到了你要的東西沒？”雪融在雪宮陪著曉柒，看著此刻還精神抖擻的雪柳不禁想揍她。
　　“姐，你呀，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小妹我是徹徹底底的失戀分子，哪像可兒那麼好命，真是的明明兩個人相愛，還給我不說，氣死我了！！！”雖然此時的雪柳是在笑，在鬧，但是雪融一點都開心不起來，這個小妹永遠是這樣，明明會哭的很傷心，但是最後她總是笑。
　　“姐，你幫我下去敲敲他們的腦袋吧，哎，我這一生就做了一次紅娘，還給我不成的說！”雪柳誠懇的看著六姐，那耀眼的眼神，讓雪融不自覺的避開了。
　　“別閃了，你想我也被關啊，老四老五上次幫你現在還在沉情谷呆著了。”可憐的四姐五姐……
　　“不幫算了，哼！我困了……”說完，雪柳就蒙著腦袋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