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伤逝 小云子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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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敏皇贵妃，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参领海宽之女。初封为妃，康熙二十五年生皇十三子怡亲王胤祥，二十六年生皇十三女和硕温恪公主，三十年生皇十五女和硕敦洛公主。
章佳氏在康熙朝得到的最高封号就是敏妃，地位和其他的妃嫔没有什么不同。但到了雍正年间，因为儿子的关系被雍正皇帝尊封为敬敏皇贵妃，连升了两级，并得到了祔葬景陵的殊荣。
这位在康熙年间颇受恩宠的并为康熙帝诞下一子二女的妃子在康熙三十八年带着对丈夫与儿女的不舍走完了她短暂的一生。
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二十五日，章佳氏薨，闰七月初二谕礼部：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其谥为敏妃。”
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许久未曾见的胤祥抱膝靠在假山旁，不远处的花圃里一串红怒放着生命。月光撒在他的侧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
静步走向他，默默地坐下。抬起头，看着那一轮皎洁的月光。他一如地沉默不语，只缓缓地扬起了脖子，形成一抹美好的微颤的弧度。月光撒进他的眼眸，轻轻的，如细语般吹拂他的睫毛。浓密的睫毛却如同负重般垂下来，在眼下形成一圈阴影。悄无声息地，阴影处晕出点点潮湿，倏然汇成一滴晶莹。
感觉肩头渐渐重起，混着温暖与潮湿，在我的肩窝处，泪水无声地落下。我只能默默地伴在他的身边，借出我的肩膀。任何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
在皇宫成长14寒岁的他比我懂的太多太多，我能做的，不过是陪伴。
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爱说爱闹的他，那个爽朗性情的他，那个些许骄傲、些许胡闹，带着点盲目与冲动的他，那个虽然善良、虽然体贴，却还沾着点孩子气的他，再也回不来了。
从今以后，他要担负起身为兄长的责任；从今以后，他不再有任性冲动的退路；从今以后，那个把他拥在怀里的女人去了；从今以后，他只能比坚强更坚强。
肩膀渐渐麻木而酸疼，像有所察觉似的，肩上的重量缓缓下沉，移至膝处。
“洛云……”膝处闷闷地响起他的声音。
“嗯……”相信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他现在软弱的样子，我把目光投向那一片怒放的生命，轻声应着。
“额娘她生性温婉，无论我做什么，也不见她发脾气。只有时实在急了，她才会念叨几句恼我。”
我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每回皇阿玛去，额娘总显得格外开心。她总会自个儿做些点心，每回皇阿玛说好吃，她总笑得特别开心。”
“……有时我觉得额娘好可怜，其实爱上皇阿玛的女人都很可怜。皇阿玛的心里装着大清，就装不下她们了。”
“……前阵子我还跟额娘说，等她身子好些了要给她几个新图样绣，额娘很喜欢你的那些图样。我还记得，当时额娘应允了。”
“……额娘一生信佛……”
胤祥声声地说着，敏妃的往事、他的故事、妹妹的故事，说到开心处，竟也咳着留下泪来，不知是哭是笑。
他说“我只允许自己放纵这最后一次”
他说“洛云遇见你真好”
他说“将来的福晋得像额娘喜欢的那样”
他说“洛云你得帮我一块儿挑”
直到很晚很晚，直到他的声音渐渐沙哑不堪，记不清他到底说了多久，又或者，他到底想说些什么，他只不住地说着一切他想到的事情，借以纪念，借以忘怀。而我只能抱着他的头，像抱着孩子般，静静听他说着。
黑暗中，月光下，一切显得那么模糊却又格外清晰。在花圃的对面，一双暗黑的深眸紧紧注释着这一切。
我怔怔地与之对视，直到怀中的人终于困顿熟睡，他走直眼前，背起熟睡的人，心中忍不住叹息，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胤禛……
安顿好胤祥，跟着他来到书房。
刚关好门，正要过去点灯，一双手猛地抓紧了我的腕处。惊得忘记了出声，手腕处传来一阵干燥的温暖，逐渐炽热地让我心颤。书房内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升温，黑暗更助长了这种晃动的不安。
“抬头……”传来的声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哑，却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坚定。
踟蹰着是否该抬头，下巴处一阵暴虐的疼痛。他炽热的手狠狠地抬起我的脸，疼痛中模糊的眼睛只能看清那双暗黑的眸子，深邃沉稳，仿佛要把人吸进去，里面复杂的情绪压得我喘不过起来。
“主、主子，奴……”声音中带着不可知的轻颤，却也带着不可名的暗哑，在眼前的眸子变得深沉的一霎那间被夺走了呼吸。
无法去品尝初吻的甜蜜，嘴唇上传来的是狠狠的疼痛，带着怒气与粗暴，不住地啃咬。嘴唇渐渐变得刺痛至麻木，本在下巴的手移至后脑处，大力地把我压向他，手腕处的手不知何时横在了腰间，带着一股想把我揉碎的力量。
不要……
这不是我要的！
用尽全身力气往眼前人的胸口处猛地一推，我脱离了这个令我身心疼痛的怀抱，倒退着跌坐在地上。他趔趄地站住，只静静地看着我，不言不语。我一手撑在冰凉的地上，一手捂住狂跳着不肯平静的胸口，书房内只听得到我粗重的喘气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住地喃喃低语，咸湿的泪水贴着脸颊滚落。我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他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那么炽热的身体，为何出口的是那么冰凉的话，冻至我的心底。
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
这为何是我想要的！
爱新觉罗•胤禛！你到底想如何！
若几年岁月你察觉了我的感情，却为何要如此践踏我的心！
泪水忍不住滚滚而下，心痛得喘不过起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八岁那年的歌，后来的佛经，与十三弟的亲近，这不都是你的手段么？不过既然招惹了我，为何又去招惹十三弟！”
手段？招惹！
胤禛，如果你想让我难堪，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我的尊严，我的真心，就被你想得如此丑陋，就被你如此狠狠踩在脚下。
“没有！我没有！什么招惹你，什么招惹胤祥，我通通都没有！”沙哑着喊出声来，喘着气，我的双手颤抖着捂住胸口，“与胤祥成为朋友，这样有错吗？只想静静陪在你的身边，每天看着你，这样有错吗？我只是爱你，这样有错吗？我错了吗！如果错了，我可不可以不要爱你了！我不再爱你了，可以吗！”
胤禛，胤禛……
我声声唤着你，你叫我情何以堪！
地上好冷，可我的心更冷上千倍。深爱了那么多年，换回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感到他慢慢地走向我，在跟前止住，缓缓蹲下来，一个温暖的怀抱把我包围，他的双手慢慢收紧、收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而我只想让他抱得再紧些。
所有的委屈一下全部爆发出来，我抓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这个男人，我爱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
直到我的哭声渐小，身体像透不过气来似的不断抽气，他的声音在头顶渐渐响起。
“我看不透你，从你八岁起，我就看不透你。把你调到身边，好每天观察你。不知什么时候，竟渐渐变成习惯。明知很危险，却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其实我根本不像控制自己。看着你跟十三弟谈笑，却在我面前那么拘谨，我就止不住怒气。所有的自制力到你这里都不顶用。今天看着你抱着十三弟，明知不对，明知不对，就像把你狠狠揉进怀里。”
这不是……这不是？
他爱我？
胤禛，告诉我，我可不可以这么期待？
他的手包裹住我的双手拉向他的胸口，嘴唇贴在我的耳边：“女人，招惹了我，这辈子就不用想逃！”
逃？
不，怎会？
即使你干我、撵我，
我还是要紧紧跟在你的左右。
你甩不掉我了。
这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我只想静静地待在他的怀里，听他讲，讲他，讲他跟他的十三弟。我什么都不想去想了，他的怀抱，就是我的所有。他清沉的嗓音带着点暗哑，在我的耳边不住地诉说着。
也许再怎么不爱说话的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就会变得多话。
这一夜，我躺在他的怀里，听他说着故事，很美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伤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