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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宿命 八、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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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个最叫人琢磨不透的东西。你跟它较真,它就跟你憋着一股劲儿,偏在你眼前晃动;而当你确确实实不在意的时候,它却着实走得不露痕迹。
康熙三十七年,我已习惯于这里的生活。每天上书房伺候笔墨、整理经书,有时跟先生学些佛理,与覃弗扯些琐事。渐渐与胤祥熟稔后,在他面前显露显露本性,不再与平日里似的奴婢长主子短的,轻松而惬意。
我已习惯且慢慢喜欢上了这样平静的生活。
有姐妹、有知己、吃好、睡好,做的又是自己喜欢的佛经的事,除了满足,我还有什么可求的?
胤祥、胤祥……
你可知我有多感谢你?
谢谢你包容我的张牙舞爪,有时候的小小任性;
谢谢你与我的打闹嬉戏,说笑陪伴;
谢谢你的爽朗、体贴,
谢谢你……
我是如此幸运,
我把你引为知己,引为亲人
……
“洛云!想什么呢!”一个说话声儿猛地在我耳边响起,我被吓得差点掉了手上的东西。
看着我惊的呐呐的时候,来人很不客气地爆笑出声:“哈哈!洛云!这么多年你怎的还没习惯?”
捂着肚子半跌半走地来到我身旁坐下,俊雅的少年很没形象得咧着嘴,一双含笑的眸子透露着开心的笑意。
可不就是……
“爱新觉罗•胤祥!”
某只被吓得一时思维停顿的母老虎清醒过来,朝着敢撂老虎须子还在一旁爆笑的男人狂吼一声。
轰隆隆……
虎王吼一吼,地球抖三抖。
老鼠耗子全吱吱喳喳兵荒马乱地窜回家关起门儿拜阿弥陀佛。
而虎吼的对象正嘶牙咧嘴求饶:“嘶……轻点儿轻点儿……嘶嘶……姑奶奶,快些个放手,我的肉撕下来也不好吃不是。”
我心满意足地放开拽着胤祥腰间“一撮”肉的手,朝着他露出白白的牙齿。
死小孩,尽吓我!
胤祥啼笑皆非地揉着腰:“同是喜佛经,怎的四哥的性子愈来愈冷,你倒是没沾上半星儿佛气?”
稳了稳手中的毛笔,继续画:“哼!哼!怎的十三爷尽往姑娘房里走,莫不是看上了我的覃姐姐~~”
胤祥站起来看看面前的图样:“得得,就你嘴厉害,可别坏了人家的名声。啧啧,你这图倒是新鲜。”
挥挥手把苍蝇祥挥到位子上,免得坏了我的图:“你道我真不懂规矩?出了这屋我能说么?这图样前些日子刚琢磨出来,绣了个覃姐姐看着喜欢,就描出来给她,我也索性再绣个玩儿。”
胤祥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到了水,吃着桌上的点心,惬意地眯了眯眼:“刺绣?哈哈,你最像个姑娘的就是这个了,绣得又好又新鲜。”说着撇了眼手腕,那里有我给他绣的护腕。前些年他的生辰总让我费劲脑子,有次实在想不好送什么,听说他骑射练得辛苦,就想着绣个护腕给他,颇费一番周折,不想还真绣成了。
撇撇嘴:“看过覃姐姐的刺绣,你就知道什么叫顶好了,我的都是她交的。再者说了,我就这样像姑娘?嗯?~~”
斜着眼睛瞄着他,就眼神杀死你!
好不舒坦地往嘴里赛了块点心,心满意足地咋咋嘴:“还有这点心,也新奇得紧。”
那是~~
某只母老虎的尾巴翘得老高,差点儿顶破了屋顶。
每天往厨房跑,向厨子请教,时间是白花的么~~
“洛云,皇阿玛要出巡了。”
哦?
我抬眼看看他,慢吞吞地放下笔,再慢吞吞地坐下,接着慢吞吞地移过点心碟儿,继续慢吞吞地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最后慢吞吞地抬了抬眼,示意他讲下去。
“噗……哧……”某人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人的动作,最终后知后觉地喷了出来,捶胸顿足地咧着嘴无声地笑。
咬着点心等某人笑完。
恩恩,不错不错,点心真好吃。
某人笑得抽搐。
啾,一块没了……
跌地上去了
啾,又一块没了……
快断气了
啾,再一块没了
颤巍巍的手扶上桌子边
啾,啾,啾
笑容僵在嘴边
啾,啾,啾,啾,啾
某人哀怨地瞅着空荡荡的点心碟儿
……
他再也不要在吃点心时笑她了,某人戚戚然发着誓。
“咳,咳……再过几日皇阿玛要巡视陕西五台山,我跟四哥都得跟着去。爷第一次出京,说吧,想要什么礼物?”甩开点心被吃光的哀怨,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跟个姑娘计较点心……恩恩,就是这样……应该是……的吧
出京?
真好命,我可连这府都出不了几次,要不是他代我出去的话。心里感叹下。
不过跟着皇帝出巡难保不引出个什么反清复明的“大侠”的危险,伴君左右的规矩他比我清楚的多,只要……
我正着脸色看着他:“胤祥,平安回来就好。”
玩笑的笑容隐去,换上的是再真诚不过的脸:“……好。”
时间比我想象中跑得还要快,还没回过多少味儿来,康熙帝已经领着儿子大臣们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来得这么快的一个重大原因是看到了浑河灾区的百姓疾苦。所以说,康熙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史书载:“康熙三十七年二月,康熙帝巡视山西五台山,途经浑河灾区,见百姓以水藻为食,亲尝后知百姓艰苦,回京后,向大学士等谕示:霸州、新安等处,数年来水发时,浑河水与保定府南河水常有泛滥,旗下及民人庄田都被淹没,问其原因,才知保定南河水与浑河水汇流一处,势不能容,以致泛滥。于是,康熙帝命原任河道总督于成龙往察浑河,原任河道总督王新命往察保定府南河要求他们详加勘察,绘图议奏。康熙帝还说:现在农事方兴,不能用百姓力量,可遣旗下丁壮,备器械,给银米,令其修筑,由各部院衙门司官笔帖式带往,十日之内出发。”
一句话,康熙帝忙着头疼浑河的事儿,自然没时间估计某些个闲阿哥。于是某人又溜出了皇宫,在请示了他的四哥后,带着我去庆生了。
庆生?谁的?
答案是:我的……
京城的街道自然是繁华不已,热闹非凡。胤祥又是个能玩的主,想来这些个街也都逛的熟透了,带着我尽往好玩的地方挤。
糖人、泥偶、葫芦串儿,杂耍的,唱戏的,居然还到某个据他说很好使的豆腐坊尝味儿。
此时我们正走着闲看。按我的话说叫走路运动助消化,刚才的零嘴可没少吃,现在我们俩都还拿着许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小点心。
“呦!这不是老十三么?”
对面过来的三个人,中间那个温润如玉,右边的俊美邪气,左边的……憨态可掬?粗枝大叶?……好吧
说话的正是左边的那位。
胤祥叹了口只有我俩听得到的气,扬起笑容,拱了拱手:“胤祥见过八哥、九哥、十哥。”
我也想叹气,好好的庆生……“奴婢见过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吉祥。”
左边的……不,胤礻我看看我,冷哼了声,并不作答,倒是胤禩谈谈笑着让我起来。不愧为让人交口称赞的贤王,虽然他的笑很温暖但眼睛里却没有温度。
“谢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
胤礻我看看我,又一脸坏笑地看着胤祥:“怎的,老十三,跟个女人逛街成个什么事儿?”
“十哥”胤祥端着笑,“她是四哥府上管经书的,四哥说我太闹腾,让我跟着她沾沾佛气,静静性子。”听说跟胤禛有关,他哼了哼也就不吭声了。
我用眼角瞟瞟胤祥,他也拿余光看我。
挺会掰的嘛!
那是那是~~
眼下怎么办?
呃……浑过去再说……
……
……
一旁的胤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跟爷说说,叫什么?”
我?
爱新觉罗•胤禟!姑奶奶记住你了!
“回九阿哥的话,奴婢名洛云。”
“洛云?四哥府上的洛云?”做什么叫得这么玩味?
胤禟转眼看看胤祥“老十三,可是那位洛云?”
那位?哪位?
“……是,九哥。”
胤祥,你到底做了什么!老娘的脑袋还留着吃饭用呐~~
一旁一直噙着笑不做声地看着我们的八阿哥胤禩终于开了腔:“十三弟,可是上回狩猎时你提到的那位洛云姑娘?”
冷汗直冒,天爷,现在的我可当不起你这个阿哥的姑娘二字!
“是……”
“洛云姑娘,你做的十三弟手上那东西上回狩猎时皇阿玛见了也称赞呢。”
除了笑跟谢,我还能做什么?
胤祥,你可真害苦我了!
好不容易脱了身,我们也没兴趣再逛下去了,而且时辰也差不多了,就送我回了府,他回宫去了。
走进屋子,“云儿,今儿个可开心?”
开心?惊心还差不多!
“那是的,覃姐姐,街上好多好玩的东西。瞧,我还给你带了些来呢!不过都是小东西,你可不能嫌弃。”生日开心才是,刚刚的事忘了就好,总归没太可能再遇上他们……吧。
“瞧你的,你生辰怎还送我东西。看看,喜不喜欢?”覃弗拿出一个帕子,上面绣着我最喜欢的各种偈语。她本是不识字的,不过没回先生教好,我总再教给她,多少也会了,而且跟我一样,会的最多的字是佛家的。
帕子上针针线线,密密交织,看得出绣的人有多用心。
忍不住眼中一热,有姐妹待自己如此,我是何等幸福!
“喜欢,覃姐姐,云儿喜欢紧了!”
覃弗拉着我坐下“傻丫头,生辰可不兴哭的。”
抬手抹去快泛出来的眼泪“云儿只是太开心了!”
“对了,云儿,我今儿个进屋时发现桌上放着这个,旁边还有张字条,说是给你的。我猜应该是送你生辰的,又贵重的紧,就先收了起来等你。”
接过“礼物”,是一只玉质的毛笔,笔杆上刻着六字真言,整只笔有股子大气。
拿着字条看,这个字是……
胤禛?!
你到底想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