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遇见 一个名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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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年，爱新觉罗•胤祥，后雍正帝至亲贤弟，时年虚龄六岁，生母敬敏皇贵妃章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深受康熙帝宠爱。其本身亦得帝宠，“除太子外，无王出其左右”。
而胤祥自小与胤禛亲近，这年恰逢胤祥搬阿哥所，胤禛娶嫡福晋，在大婚没多久后就央着四哥带他出来看嫂子了。
马车刚停下，胤祥一手挥开正打算跪下来做人肉垫子的高福儿，笑骂道：“四哥不让爷骑马就罢了，难道爷连马车都下不了了？！”
“咚”的一声跳下了马车，言行话语间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是，皇室出品嘛……
“十三弟，胡闹！”胤禛看着他微微跛着脚快步向他走来，皱着眉叱道。
胤祥笑眯眯地拉过胤禛的手：“好四哥，您就别念我啦！昨儿个我已经被母妃说了一通呐。快进去让我瞧瞧四嫂！”
原来昨天胤祥练马术时不慎伤了腿，幸好坐骑温顺，不曾动了筋骨，却也把敏妃惊了半天。原是不让他今日出宫，却耐不住儿子的恳求，再三交代后才许他出去，但嘱咐了不准骑马，只准做马车。
胤禛把他领进了府，指了指方向：“那儿就是你四嫂的屋子，让高全儿带你过去。四哥去书房。”
“四哥不跟着去么？”
“皇阿玛命我多习字。”
“皇阿玛？我也得多看书啦，前些日子汗阿玛还说要来考我们呢。行了，我自个儿去瞧四嫂，甭让高全儿跟着了。”
我正跟着教书的先生念书，就听到门外的人议论说四阿哥带着十三阿哥回府了。想来应该不会这么快回书房，便叫先生多教片刻。
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让我整理经书后竟叫了先生教我识字，说是懂佛经才理得好。
许是他嘱咐过，那先生并不按我以为的从三字经之类的教起，而是教我佛家偈语、佛门典故与各类经书。
幸得我本就对这类物什敢兴趣，加上这位先生确实讲得不错，再者，可以认得些字。虽是繁体，不过曾学过的简体字总还有些繁体的痕迹，因此我的字认得很快。
不过这些我都瞒着没让任何人知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何况他叫一个“只识几个菜名的下人”学佛经本就是一件让我琢磨不透的事。
正想着却听见门外传四阿哥回书房了，匆匆谢过先生结束了今天的课，听他进来了依例行礼：“奴婢拜见主子，主子吉祥。”
“起来吧。”胤禛走过去坐下，过程中谈谈瞟了眼前的人一眼，“今儿个教了什么？”
“回主子的话，教的偈语。”
“哦？偈语？哪句？给爷说说。”
“回主子的话，教的无常偈 。”每次回话都得加上句“回主子的话”，真让人受不了。
到底是谁定的这规矩，不知道这么说话很累么？
囧……
“无常偈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爷说的可对？”
“回主子的话，先生正是这么教的。”
传说他酷爱佛经，果真一点不假啊。
“行了，今儿个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回身关门的瞬间，似乎听见他在念“……uppada-vaya-dhammino uppajjitva……”
很想以前外婆经常念的那种语言，但又有区别，不知是什么。
（小鹿：全句是“anicca vata sam%kha^ra^,uppada-vaya-dhammino uppajjitva nirujjhanti tesam!vu^pasamo sukho”，释提桓因所唱偈，意思即为以生起、坏灭为本性的诸行，实是无常。生已又灭，此等诸行，寂静为乐。）
从书房退出来后我又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不能找覃弗，她不定在哪儿忙着，实在不好打扰她。刺绣？算了，不说现下美这个心思，就是有，以我现在的水平？还是晚上找覃弗继续学吧。其他人？一来不熟，而来，人也有活不是？
怎么仔细想来，今天我居然成了个大闲人？！
乍一清闲下来还真有些不太习惯，看来古代的日子已经把我彻底变成乃操耐劳的劳碌命了。
不过难得有空闲，怎能白白浪费？趁机四处溜达溜达看看没来得及欣赏的皇族府邸吧。
很大。
这是我的第一感觉。池水、假山、屋墙，随处都可见，但每处却都略显不同；精致，却少了份江南水乡的婉约典雅，多了份属于京城的坚硬沉红。
这，就是皇家气派。
正走到花圃处想瞧瞧有着一日之缘的麒麟草，花丛中突然冒出个脑袋来。
“啊！”我吓得往后一退，奈何人小腿短控制不了重心，一下向后跌去，只来得及沉下臀部，让身上最厚实的地方承受冲力，就触到了地面。整个儿向后坐倒在地上。
“嘶……”好痛！撇开疼痛，等不及站起来，我就对着罪魁祸首那儿怒瞪过去。才一眼，怒瞪变成了呆看，连站起来都忘了。
粉嫩的脸颊、椭圆的脸，鼻子和头上沾着点土黑和草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双清凉的含笑的眼睛，在看到我的样子是含笑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
让我一下呆住的是他的衣着打扮，还有腰间的玉佩。
四阿哥今年才大婚，尚无子嗣，府里能有这身装束又这个年纪的，只有……
十三阿哥，爱新觉罗•胤祥！
只有今天来府上的十三阿哥才有可能这副贵族装束！
“哈哈哈哈哈哈！”
我正发着呆，那头却已经乐得大笑。
胤祥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原本看她被他吓了跳而跌倒，想过去扶一把，在他心里年纪小小不讲究那么多礼数，再者岁是个下人，总归是他的原因，年纪又跟她差不多；没想到他还没动就见那小丫头不先站起来反而拿眼睛瞪他，却在看清他的一瞬间呆住了，连他蹲到了她的跟前都没发现。
有趣！她的实在有趣极了！
“哈哈哈哈……”
被笑声惊醒的一霎那我才回过神来，却发现他人已经到了跟前。
该死！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跪下：“奴婢见过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吉祥！”千万别受罚才好。
“得了，别跪了，爷不讲究这么个礼数。你还是先揉揉摔疼的地方吧，哈哈！”
我的脸一下热得通红，天呐！居然被一个小鬼看到这么丢脸的时候，还被笑。而且，他还是他的十三弟！天呐！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真如书上一般。
而且，他看上去年纪跟我差不了多少，在伟大的人现在也是个小屁孩。
不过,我也是个黄毛丫头。
不，可能连毛都还没长，哪来的黄毛？
囧……
相通了后我真站起来，揉揉摔疼的屁股，打掉衣服上的灰尘。
胤祥兴趣盎然地看着我做这一连串动作，还带着几丝打量的眼光。
“被爷吓了？爷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
怎么样？不怎么样！几岁大的小屁孩一口一个爷，要多怪有多怪。
“我想吃的你可买不到！”
不知怎的，总觉得在他面前，我可以放松下来。也许是年龄相仿，也许是这段时间扮奴才扮得有点郁闷，又或许是他说话的态度和清澈的眼光让我找到了意思平等的感觉。
总之，这一刻，我想做我自己。
“哈？买不到？不可能！爷年纪比你大，吃过的东西可比你多多啦！”小屁孩很骄傲地说。
“比我大？不见得吧！”我立刻下意识地返嘴过去。
“爷六岁了，怎样？！”胤祥很有把握地看着眼前比他矮几寸的小人儿。
唉……再次为自己营养不良的身材默哀。
“不好意思，回十三爷的话，奴婢今年恰恰好八岁了~~”我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下子面容尴尬的小屁孩。恩恩，很可爱，相当之可爱啊！
“咳……怎么可能！你明明比我矮！”胤祥撇去听到答案的一瞬间尴尬的表情，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我。
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继续看……
再看……
……
胤祥瞪着眼前笑眯眯的人，终于受不了先收回了眼睛。“好吧好吧，比爷大就比爷大。”
“先生说过比自己大的人跟前不能称爷。”先生，对不起，借您老用用，实在受不了他称爷啊！
“佟先生怎么不曾说过？”胤祥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他说的佟先生，是他与皇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祯共同的启蒙老师，康熙帝的舅舅佟国纲之子法海。
“那是你的先生还没教到嘛，等你到了八岁也教这些了。”撒谎的人更要理直气壮，所以我没有闪躲他的眼神。
“好吧……”虽然将信将疑，不过看我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是勉强相信了。
天！六岁的孩子也不好骗呐！
“好吧，既是比爷……我大，那就叫我胤祥吧。”
那怎么行！
“天底下那么多人比你大，你的名儿岂是可以随便叫的！”我努力地说服他。
“不，我就偏许你叫了！怎的？不行？！”
哎……我微微叹口气：“不是我不叫，这样不和礼数，被人听了我担待不起。”
他皱了皱眉：“好吧，就没人时叫。”
拗不过他：“那好，胤祥。你叫我洛云吧！”
叫出口后却觉得一片轻松，起码在心态上，我有种真正与他平等的感觉。
“洛云，洛云……好名字！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胤祥拍着手吟道。
我斜了他一眼：“哦？那洛字呐？”
笑眯眯地看着我：“不晓得了吧，藏在里面呐。”
我翻了个白眼，老实交代：“不懂！快说！”
“因为~~因为这是《洛神赋》里的句子啊！哈哈！先生都没交么？”
“先生？”我摊摊手，“我的先生教的是佛经、偈语，怎么？比比？”
“省、省了，我可不是四哥。对了，你在四哥府上做什么？四哥怎的给你请先生？”
我哪知道？
“四阿哥让我整理经书，整理经书就要懂经书，所以请来先生教我些佛家事宜。”
四哥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胤祥甩甩头，四哥的事情对于眼下的他……不懂就是不懂。
“以后我常来找你玩可好？你比宫里的人有趣多了，他们都闷得紧！”
“好~好~”我的祖宗，腿长在你身上，我能拒绝么？！
而且，我是真的很想跟你成为朋友。
“我给你的名儿说了那么好的话，你也说我两句吧”
“不会……”
“那唱首歌？”
“不会……”确实不会唱“古”歌~~
“……”
“……”
胤祥与我开心地聊了好久，谁也没主意到身后假山处看着他们，旋而又走开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