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识 小云子被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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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所”不是某一建筑的名称，而是清宫皇子固定住所的俗称，主要有“南三所”、“乾东五所”、“乾西五所”几处。皇子诞生之初，一般是住在其生母所居的宫区内。当他们年近六岁时，即将入学之时，便要迁入“阿哥所”居住。一般来说，皇子成婚封爵之后就要开府，迁出阿哥所，但也有成婚封爵之后仍留在“阿哥所”居住的。
康熙三十年，康熙帝赐婚内大臣费善扬古女乌喇那拉氏于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时皇四子年虚龄十四，迁出阿哥所，开府成婚。
我站在桌的左侧研磨，右侧伏案书写的人，就是日后承接康乾盛世的大清皇帝——爱新觉罗•胤禛。
这一年，他十四岁，我八岁。
身旁的他面色沉稳，全身已透露出一种大气，只敢偷偷从余光欣赏，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在他的身边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此时他正临摹帖子，文雅遒劲、气势宏伟，很难想象出自一个少年之手。
雍正其人，史学界评论纷纭，就其个人艺术修养和鉴赏品位而言，在清代的帝王中十分突出，就是明清两代27位帝王也鲜有所及。其书法追随其父，走董其昌流畅和美一路。
我当然无法看出他的书法路数，偷偷瞧他写的什么。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
这不是……
“在瞧什么？”
糟糕！竟不自觉地想痴了！刚刚定然直直盯着字面，怪不得他如此问。
“奴婢该死！奴婢瞧主子的字好看，竟看痴了。”磕了个头，“求主子责罚！”
“责罚？罚什么？”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不喜不怒，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奴婢不知，凭主子责罚！”眼下除了这个还能怎么说。怎么也想不到跟他说的第一段话竟然会是这样。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曲儿是谁教的？”
他怎么知道！难道那天假山后的人是……他？
“奴婢曾听娘唱过，就记下了。”
希望能蒙混过去，不想没出息的颤抖，指甲却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一阵沉默……
他到底在想什么……
“起来吧。”
“能唱就能背，给爷背段《心经》吧。”
“是，主子。”
主子、主子，你是主我是仆，除了照办我还能如何？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所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背得不错。听说你会背菜名，打明儿个起每天去买一个小吃给爷送来。先下去吧。”
行礼退下。这就是所谓的捉摸不定？看来后世评价的“喜怒无常”不是没有依据。
书房里
原本只有一人的书房突然又从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
“齐泰，给爷查查她的底细。”
“奴才遵命。”
八岁丫头？当爷傻子么……
“吱嘎……”
覃弗放下手中的活“云儿，回了？”
“覃姐姐”随手把门带上，原来她在刺绣。
“覃姐姐，你绣的可真好。”丝线交缠，很漂亮的菊丛，一如她的人，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把绣盘放入怀中，歪着头笑靥盈盈“覃姐姐，教我可好？”
“你啊，看什么都新鲜的紧。”笑骂着从我怀中拿过绣品，继续绣，“你啊，就是个静不下来的主，还是我帮你绣吧！”
硬生生地挤进她怀里，不依地磨蹭着脑袋：“不嘛。好姐姐，应了我吧。”你可知道，现在的我，很想这样窝在你的怀里，渴望着这片温暖。
“好好，哈哈，别蹭了，好痒，答应你就是。”
入夜，我睁着眼睛，白天的一幕幕自眼前一一掠过，伴着苦涩、激动、兴奋，久久不能入眠。
爱新觉罗•胤禛
这个名字，曾被我们无数次的谈起，被同化成党众后，也曾疯狂追着文，随喜随悲。
这几天不曾见你，似乎也就从未想起你，
每日所思，不过生存二字。
而今日我终于遇见你，却是我最狼狈的时候。
我们中唯有我来于此地，
我与你交谈，
然而终究，
你是主我是仆，你问我答，
我跪你，拜你，磕头称主子。
你可知晓，八岁的皮囊下，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曾倾慕于你？
不是爱，是淡淡的倾慕。
带着点仰视，带着点尊崇
而如今，我与你相距的，
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伴着泪水，我沉沉入眠。
次日辰时，问了覃弗京城名吃的情况，我去了城东最有名的沁心楼买了那里的名点——盆儿糕。
不论他心中所想如何，我只能一丝不苟地完成他交代的事情。趁东西刚出，我急忙抱着盒子跑回王府，以防凉了口味不佳。
“咚咚……主子，奴婢买了盆儿糕。”整了整衣襟，深深呼口气以平复因急跑而急促的呼吸，轻轻叩响了书房门。
“进来吧。”
推开门，阳光照进屋内，一时看不清他，只有在阳光的勾勒下一个浅浅的淡金色轮廓，依然静静地挥墨。
如果能每日如此近地看着他，我还有什么好求？
突然觉得昨晚满腹的委屈似乎也随着阳光挥散而去，不求了，一切都不求了。
我没有那样的自信，使你如书中般爱上我，
我只想就这么静静陪在你的身边，
看你世事沉浮。
依例行了礼，呈上盆儿糕，掀开盒子，一股热气徐徐散开，夹着丝丝香气。
他信手拈起一片，却并不放入口中，只拿在手上微微看了看，“盆儿糕？沁心楼的？”
“回主子的话，是。”
沁心楼的掌厨据说是御厨后代，楼里不少客人都是冲着他的手艺去的，而盆儿糕，正是他的招牌点心。
“下去吧。”
……
“齐泰，拿去喂了。”
齐泰拿起乘着糕点的盒子，从书房的暗门退了出去。
每日每日，按他的吩咐买去了点心，京城东南西北，几乎都让我跑了遍。即使每日都匆匆来去，也让我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不愧为天子脚下之地。
渐渐放慢脚步，今日的江米藕是冷食，用不着这么敢。看看街边的风景，那一路路行人，与曾经熟悉的是那么不同。他们是那么的鲜活，无论劳碌与否，富贵与否，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如此生动。
他们比以后的我们更懂得生活，即使吃一碗白面，也能细细品出个中滋味。
记得曾经看过的一本杂志上说“在革命者和市民擦嘴收拾碗筷的时候，他们已经记忆了那片刻的色香味。对这种生活细节的尊重，用在美术上叫工笔，用在哲学上叫一砂一世一界一叶一菩提，用在科学上叫做格物致知。”
那是一份淡淡的从容。
看着他们，让我有美好的心境。
书房
“如何？”
“回主子的话，查实双亲俱亡，其父死于前些日子赌坊追债，其母也在昨日去世，原因……不明。主子，其母死因未能查探出，。其余未曾有任何可疑之处。拿糕点喂养之犬无一死亡。”齐泰跪在地上，向他的主子细细禀报。
“知道了，下去吧。”胤禛挥了挥手让齐泰退下。
“咚咚……主子，奴婢买了江米藕。”
我一如呈上了糕点，一丝甜甜的冷香漫了开来。
“明儿个起不用买了，来书房替爷整理经书吧。”
整理经书？确实比买糕点轻松点，却失去了外出的机会。
轻轻在心中叹口气：“奴婢遵命。”
胤禛淡淡地看着退出房门的幼小身影，
看不懂却又无害的东西，还是搁在身边最安全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