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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二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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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回房之后心中烦闷,少年武道会又日期将至,便一个人跑去武馆练武。杜仲属于典型的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的类型,加上自身勤奋,又有异能加成,武馆大当家对杜仲十分喜爱看中,把一生武艺毫无吝啬倾囊相授。杜仲如今即使不使用异能,武馆中的很多新来的武师如今也难成杜仲对手。杜仲随手拿起了武器架上最善使的长枪,随手一抖,枪头登时舞出了一个枪花。杜仲一边对着习武场间稻草扎的假人反复突刺挑拨,一边回忆起刚刚习武时飞龙武馆大当家迟飞龙对自己的调教指导。
这迟飞龙说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其祖父一生痴迷武学,尤好被称为百兵之王的长枪,究其一生自创了一套神鬼莫测变化多端的飞龙枪法。由于长枪舞动起来灵活迅速,神出鬼没,常人难以招架,是而长枪又被称为百兵之贼。这套飞龙枪法最大程度上释放了长枪的优势,并包含了梨花枪、钩镰枪、九曲枪等多种类型的详细枪法,大道相通却又各有不同。大宋一统中原之时,迟飞龙的祖父与父亲曾立下汗马功劳,父子俩凭着两杆长枪在战场之上杀敌无数,挥鞭南下一路进军一举拿下了多座城池,敌人闻名变色。中原混战过后,大宋建国之时,皇帝曾想封二人为开国功勋,并为二人加官进爵。可这父子俩,特别是迟飞龙的祖父一生唯爱武学,对于功名利禄毫无贪恋视之如过眼云烟,婉言谢绝了皇帝的赏赐。
皇帝为了奖励二人遂为其在京城之中建了这家京城最大的飞龙武馆,并亲自为之牌匾题字。加上当时大宋还是一个尚武轻文的国家,习武之风盛行于民间,一时之间飞龙武馆在京城门庭若市风光无两。
怎无奈如今迟飞龙之子迟飞虎生性顽劣,仗着一身半吊子功夫和飞龙武馆这块金字招牌到处寻衅滋事,惹是生非。迟飞龙对着独子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却又下不去狠心好好修理,结果慢慢发现这迟飞虎根本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遂干脆死心随他而去。可这祖上的飞龙枪法总要有人继承传并承下去的,这才有了迟飞龙毫无保留倾其所有于杜仲,便也才有了杜仲以一敌五,以一己之力击退天和武馆弟子踢馆的故事。
“你这么厉害是谁教你的啊?我真的想知道。”
“求求你告诉我吧!我不告诉别人,我发誓!”
“你的异能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看你这么熟练应该是天生的吧?”
“这是你亲生妹妹么?长得好可爱。她的眼睛为什么不好用了啊?”
“你的话怎么这么少啊?你能不能说几句话啊?”
“要不你以后当我大哥吧好不好!我爹是刑部侍郎,在京城还算能说得上话,你有什么事找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没问题。”
忍冬、白芷、于朗、于正清四人前往京城的路上,于朗两片嘴唇就像装上了永动机般喋喋不休没停下来过。
最初于正清被于朗吵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还偶尔会呵斥制止一下,后来发现呵斥根本压抑不住于朗看见偶像般那颗躁动的心,索性便假装无视放任不管了,一个人骑着白芷和忍冬留下的马,走在最前面图个清静。只是苦了忍冬和白芷,听于朗一个人自问自答,唠唠叨叨了一路。
路程过半,于朗仍锲而不舍的围在忍冬身旁不停追问已经几天了。这日一直赶路看向前方目不斜视的忍冬突然眼神一瞟,径直看向于朗,眼神中习惯性带有的清冷和杀气让于朗不由自主的往后一凛,背后寒毛直立。
“那个,哥,你要是真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再不问就是了,你别吓唬我啊,嘿嘿,嘿嘿嘿。”于朗自己打圆场讪笑道。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说说。你要是敢到处乱传,那些黑衣人就是你的下场。”忍冬继续直视前方,语气中毫无情感。
我叫忍冬,这是我师父辰砂给我起的名字。我自打记事起便在恶人谷长大,我师父告诉我说,那日是三九寒冬,大雪纷飞,他于外出买酒后回家的路上捡到的我。我被包在一个红色襁褓中,他看到我时,我被冻得已经没了哭的力气。师父于心不忍,把我带回恶人谷家中,由于我那时年纪太小不能吃药,只能以艾草、生姜、苦参配以九种极热性的珍贵草药,并用曝晒烘干研碎的火山虫粉末为药引,每日三进三出浸泡药浴,这才把我体内大多数的寒气逼出,让我捡回了一条小命。师父为了让我能熬过那个大雪下个不停的冬天,便给我取名为忍冬,顾名思义,希望我能忍受度过那个寒冬。
纵然如此,在我十岁之前,甚至还是经常会在三伏酷暑时感到浑身寒冷瑟瑟发抖。师父说,这是由于幼年时一部分寒气已经浸入骨髓,用寻常法子难以逼出,只能长年累月的用时间消磨,亦或者一生如此活在凄冷之中。只是苦了师父,这些极为难得的药材把师父几年来积攒的家底掏个干净,好在恶人谷这种地方大家彼此熟识,除了师父外还有很多邻居都把我当成了自家孩子。有人从小吃百家饭,而我可以说是自小泡百家药长大的。
生长在恶人谷,就不得不学武功。在我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师父就把我放在三尺宽的平衡木上爬行玩耍,益智我后来连走路都是在平衡木上学的。这些都是师父告诉我的,待到我能记事起,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平衡木上来回跑动嬉闹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随着我年纪的增长,平衡木也越来越窄,从最初的三尺到两尺到一尺,再到最后完全就是一个寸许宽的木棍,于是我最初的童年记忆便是在不断的从平衡木上翻滚下来摔得浑身淤青粘得满身尘土开始的。随着我走的平衡木越来越窄,师父也变本加厉的把我眼睛给蒙上了。待到别的小孩子还在蹲着尿尿用小木棍和稀泥玩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蒙着眼睛在绳索上旋转跳跃了,身上那一处未消一处又起的淤青也慢慢不见。
当我已经可以在绳索上如履平地,以为噩梦终于要告一段落了的时候,师父又想出了新的法子折磨我。
恶人谷东边有一处向阳坡地上长满灌丛,基本都是酸枣之类的荆棘,于是师父在我腰上栓了绳子,拽着我在荆棘之中穿行。灌木密集,荆棘丛生,还记得第一天下来走下来,我的衣裤已经被灌木划成布条无法再穿了,身体上更是皮开肉绽,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回家后,师父给我用恶人谷自制的金创药涂抹伤口,本身都是皮外伤,伤口不深,再加上每日夜里用师父调配的驱寒并增强体质的药浴泡澡,只消一夜伤口大多已经将将愈合了。接下来便是第二天的灌丛穿行。我跟在师父身后,努力模仿学习走在前面的师父的身形,躲避着茂密生长从各个奇怪方向斜刺出来的荆棘,怎奈灌木实在茂密,一天下来,仍然伤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就这样日复一日进行着师父口中的修行,每当我可以勉强躲过大部分荆棘而不至于伤的太惨时,师父便会加快行进速度,让我再次遍体鳞伤。那段时间除了因为受伤过重发高烧而无法行动,我几乎没有过一天休息。结果就是一年多下来,我已经可以跟随着师父的脚步在灌木丛中急速奔跑,完全靠下意识闪避从各处冒出的荆棘和脚下的沟壑而不至于受伤。没错,这时师父又一次把我的眼睛给蒙上了。一切又回到了起点,我好像变回了那个第一次在灌木丛中奔跑的瞎子。
两年半后,但凡有人经过恶人谷东侧的向阳山坡,都会看到一个孩子蒙着眼在荆棘丛生的灌木中飞速奔跑,同时又好像身体每一个地方都长了眼睛般,用尽各种扭曲的姿势躲避着每一根看起来有可能划伤自己的枝条。
我的平衡性、反应速度、身体强度以及柔韧性就在这种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非人的虐待中不断提升从而达到了极致。用师父的话说,这些能力保证了我哪怕是在再凶险的境遇下,都可以最大可能保证自己的存活。
然后便是剑法与力量的训练,当然,灌木丛训练也没有停下,只不过变成了从山上径直向山下跑。与之前那些非人般的训练相比,后来的剑法与力量训练简直太仁慈了。力量训练很简单,师父说,为了报答各位邻居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以后附近邻居的柴都交给我来劈了。劈柴练力量,砍树练准度,想把一棵树砍刀的最快办法就是每一斧子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至于最初劈柴时,肩膀如何酸痛,手上磨了多少茧子,效率有多低,每天有多累,这些在灌木丛面前都变得不足为外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