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回 喜乐来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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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走到了一家客栈门口，正面三层小楼，黑木门匾高悬，金漆游龙的三个字，写着：“喜乐来”。左右一副对联，上联“坐南朝北喜迎南北客商喜出望外”，下联“指西向东乐奉菜酒东西乐在其中”。倒是十分有趣。
漓严对我说：“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进门，小二把我们迎至二楼靠窗处，刚坐下，就听见一阵马嘶之声。九名戴斗笠的黑衣人呼啸而至。店小二迎上去，把他们带上来，就坐在离我们不远之处。却看漓严，他右手执茶杯，斜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听为首的黑衣人问：“小二，你们店里可曾见过两名女子，一红衣，一黄衣，带着十数名灰衣人，欲往北去？”
小二：“小的不曾见过。”
一旁的一个黑衣人单手一翻，竟是一条细细的银丝，卷在了小二喉头。
为首的再问：“你可想清楚了？”
这店小二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立刻手脚发软，一动也不敢动：“大哥饶命，小的是，是曾见过，只，只是那黄，黄衣女子给了小的银子，嘱，嘱咐小的不准泄露。”
银丝收回去，为首的继续问：“他们要去哪儿？”
店小二愣了一下，黑衣人右手一抖，小二又立刻抖成筛糠，说：“往，往，战王庙去了。”
听完这话，为首的也没说什么，丢给他一锭银子，就让他滚。
漓严却是慢慢放下茶杯，叫过小二，说：“小二，烦请，给我们两间上房。”
小二连忙赶过来，带着我们去了后院。
走进房间，漓严才突然说：“小二哥，刚才那锭银子上面有毒，你不妨看看自己的手。”
小二大惊失色，往自己手上一看，一团黑紫之气，在肌肤底下流转，正是刚才拿过银子的地方。登时吓得肝胆俱裂。
“再过三个时辰，毒气就会绕遍你全身，长出麻疹，心脉俱断，就算请来名医验证也只是急病之症。”漓严坐下来，悠然说。
小二也是机灵，立马跪了下来，叠声道：“求求恩人救救小的。小的这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漓严唇角勾笑，说：“那伙黑衣人，饭后就会离开，等他们走了，你来告诉我。我替你解毒。不过，我兄弟二人的房租和饭钱…”
不等他说完，那小二哥已是一阵猛磕头：“恩人再造之恩，哪里还用房租，饭钱。”
漓严左手中指缠上食指，在桌上轻叩了一下：“你去吧。”
小二连忙迭声称谢，退了出去。
——||||我，庐山瀑布汗…原来，他绕了这么大圈，就为了不给房钱！？
见我在看他，漓严再次笑得很邪恶：“干嘛，知道医术高明的好处了？”
我只想呕血。
不过那群黑衣人也是歹毒，竟连一个店小二也不放过。
然而，柳茹烟追杀我们，那伙黑衣人来势汹汹，看来去追他们，也绝非善意。漓严若有所思，说：“轩儿，明日一早，我们就离开金乌。”
果然，过了半个多时辰，小二过来。漓严依约用扁石针给他解了毒。小二自是千恩万谢，略过不表。漓严嘱咐他，如果有人问起我二人下落，就说是住过几个时辰，然后离开往西走了。
虽然要了两间上房，但我担心漓严，还是呆在他身边，跟他共寝。银色的月华，透过窗棂的缝隙，轻轻抖落满地的碎影。我一直瞪大着眼睛睡不着。漓严浅浅的呼吸，从耳畔传来，盘亘在我的心口，钝钝的疼。
到半夜，果然毒发。又跟上两次症状不同，漓严被疼醒过来，睁开眼。紧咬着牙，没动，也没说话。黑暗之中，他躺在床上，看向我，星华流转的眼睛，带着些茫然，轻眨了两下。我看到他的唇角动了一下，大概想在脸上勾画出一个笑意，却终于没有能够。慌忙闭上眼去，不再看他。心里不断怨恨着自己没用，什么也帮不了。这次痛，发作了近一个时辰。
待到他起来去沐浴，我点上烛火，更换被褥。只发现，他躺过的地方，汗水早浸透了。床铺最外侧，他手指握过的地方，还有一些血迹，已经干了，却刺目得吓人。红烛跳跃，暗影轻招，揪着那处床铺，我在床边，坐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漓严出去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我隐隐的有些担心，正要想出门，却瞟见半开的窗户外：月凉如水，疏影横斜，暗红色的小凉亭里，漓严的侧朝我坐着，脊背挺直，半扬着下巴，右腿翘在左腿上。已经去了人皮面具，唇角轻泯，似笑非笑。左手三指执一白玉酒杯，月色里，粼粼，可见杯底波光。点点星光如雨，碎阶前，轻风卷，衣如雪。
一个玄衣人，在树影之中，长身而立，腰若执素，修短合度。只是，斑驳了的光和影，隐约了他的脸。
他们或者说了什么，我听不见，呆坐在窗前半刻，才转身回去躺下。漓严就回来了，掀被上床，带出一股凉风。寂静之中，没不清他的眉眼，他就突然伸手抱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肩窝上。闷声说：“柳樱络死了，柳茹烟叛出了云梦山庄。轩儿，明天我们去百花楼。”
漓严说完，慢慢睡了过去。听着他慢慢变浅的呼吸，沉寂在这凌乱的夜色里。来时路，浮光掠影，前程路，柳摇烟笼。可心，却突然变得很柔软。我也渐渐睡着了。
如果那天我没有睡着，或者就能看到，漓严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望着我，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