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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贵妃相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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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回到了顾府。
回去时已进暮色,一天奔波,天色已晚。
顾府对于今天的拜访无甚感想,她回到了琥明院。
这几日让她很累,她坐在卧榻上,以手扶额。
她是不在意萧景烨的,对于嫁人她也觉得无趣,但作为一个世家女,本身就是生不由己的。
魏王之前还可以挡一挡,她还想过要是真嫁与魏王,自己是独善其身,还是弄死他。
可现在情况变了,这几日季氏也在说起自己的婚事,拐弯抹角地。
哎……
她实际上对嫁人没有什么感觉。
祖父一直教养她到十一岁,便去世了。
礼姑姑也不在了,她至今梦里还会梦到礼姑姑,她抱着自己,温柔地望着她,用细长的手指捏着糕点喂她。
可惜,不在了。
季氏,她的母亲,作为江南总督的唯一孩子,年少时受尽宠爱。后嫁与顾行恒,婚后也是甜蜜了一段时间。
但矛盾总是有的,一个大长公主的婆婆,一个文人风流的丈夫,事情就很复杂了。
她的祖母,高傲冷峻,祖父却爱了一辈子,她有时很好奇,但也不敢过问长辈的事情。
只是有一次祖父说道,“你祖母啊,是个很温柔的人,有时候,情很难控制,这一难控制就是一辈子。”
可以祖母也只是对祖父温柔罢了,她对儿子都很寡淡,更不要说儿媳。对于孙辈,更是无甚怜惜。
她父亲和睿智的祖父和冷清的祖母都不像,像一个文人,既有文人的学识,也有文人的风流。
在季氏之后又纳妾三人,吴姨娘是当年作为礼部尚书时,下属礼部侍郎将自己的妹妹送进了顾府,吴姨娘知书达理,在顾臻之后便生下了顾柔。
后来又纳了云姨娘,云姨娘是书房伺候的书房丫头,磨墨很好,红袖添香。
如姨娘是当年下江南时纳的,流言很多,不知是青楼花魁,还是扬州瘦马。
顾家每辈的子嗣中男子甚少,顾臻这辈只有顾锦一个男孩。
顾行恒对子女态度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
他幼时是皇帝的伴读,现在圣元帝也很信任他。
顾臻不知这个局这么破,嫁人嫁给谁?
她有些恨,她无法选择,那些上位者把她当成一枚棋子。
她是顾家的嫡长女,在世人眼中也只有这了。
顾臻摸了摸身上的荷包,里面有一枚玉佩,这是长临书院掌门人的玉佩。
现如今,长临书院由安国公的四位弟子掌管,这是安国公创办的书院,他没有留给自己的儿子,而是留给了顾臻。
这只有大长公主知道,她对丈夫的任何决定都没有疑问。
每年都有人会来顾府汇报情况,在大长公主的福康院,大长公主在来人与顾臻谈话时不会在场,或许说她不在意罢了。
这是她的底牌,她祖父留给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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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嫁人,她更愿意一辈子管理着祖父留下的书院。
她并不是听天由命的人,是时候行动了。
既然要嫁,何不搅它的天翻地覆!
她可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女人。
可嫁谁,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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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想远离纷争,可纷争只要她活着就不会远离。
她可以嫁给普普通通的世家,但她想替她的礼姑姑报仇,她想起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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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她去找她的礼姑姑,那时候,圣元帝已将礼姑姑封为惠孝公主,远嫁蛮奴。她去的时候,丫鬟们忙着嫁妆的事情,她偷偷地溜了进来。
在屋外,她听见里面有声音,她不想去打扰礼姑姑,就趴在窗户上,等着……
这时,里面穿来了男子的声音,不,不是男人的,是一个公公的声音,她听过,刺耳刻薄,像鸭子扯着嗓子在叫唤,她认的这个公公,是容贵妃身边伺候的,叫福公公,她看见他弯着腰跟她的礼姑姑说话……
“公主殿下,娘娘很高兴您答应去蛮奴。”
她看见她的礼姑姑回答道,
“合她意就好,……”
她听得断断续续。
她突然看见那个公公说到,“毕竟石侍卫……”
顾臻听不清楚,不知道这石侍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惜,有丫鬟看见了她,里面的人声音静了下来,顾臻也被带走,后来她不好意思让姑姑以为自己偷听,就没有问,再后来,就抛在脑后了。
直到姑姑死在塞外,她才从姑姑留下来的一个嫁人的贴身丫鬟那里得知,礼姑姑和姓石的侍卫有情,石侍卫救过姑姑的命,佳人爱英雄,可惜世道不允许,后来呀,不知怎么被看见,容贵妃以此相逼礼姑姑远嫁蛮奴。
礼姑姑害怕败坏顾家声誉,当祖父问是否要拒绝,却说自己渴望看一看边塞的风光,不想拘在京城。
她的礼姑姑,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想不明白,为何容贵妃这般害自己的亲妹妹,但她礼姑姑的仇是一定要报的。
除了这之外,远离并不代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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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臻回忆完之后,松开了自己攥着的双手,抚着手上的红印。
她下了卧榻,走到了书桌前。
坐下,磨墨,起笔。
她喜欢在没有头绪的时候,这样做。在纸上,她可以理清自己的思绪。
她写了一手行书,是祖父自幼教导的,可惜,连祖父也不知,她最喜欢的是草书。
她写了一会儿,呼出了一口气。
……
似乎理清了一些,她想看来离容贵妃邀请入宫不远了。
次日……
正值四月,牡丹盛开,顾臻是喜爱牡丹花的,毕竟“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有谁能不爱呢。
顾臻躺在院子里的小花园中,又是阳关明媚的一天,太阳从树的缝隙中透过,斑斓散慢了花园,让人昏昏欲睡,春日里的阳光是温暖的,不至于太过炽热,让人苦恼,干爽而又清新。
花园很精美,在树荫下有一个躺椅,躺椅上有一女子,一身绸缎,是白色纱衣,白色纱衣上用金线绣着飞鸟,是苏绣,江南女子自有巧手,飞鸟绣的活灵活现,巧夺天工。
顾臻轻起,纱裙随着她的起动而摆动,清风徐来,飞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夺目,似乎要随风舞动,将要飞走。
飞鸟又似乎是环绕在女子身边,给她平添一份秀色,可已是绝色,再添一份秀色,该是怎样的绝色?
躺椅上的女子,以手扶额,纤纤玉手翻看着手里的书籍,顾臻是极其喜欢看书的,清欢和清喜在旁边侍奉着,摇着薄扇,好一副春日图,峨眉淡扫间顾盼流转。
这时,琥明院外传来一阵响动,是季氏身边的黄嬷嬷,过了一会儿,黄嬷嬷来到顾臻的面前,道,“姑娘,夫人有请,宫里来人了。”
看,人来了。
顾臻在去季氏的暮春院的路上想着,她掩面一笑,不管怎样,她接招拆招,此去宫里她自有自己的招数,把她拖进如此境地,她不兴风作浪都对不起他们了。
暮春院近在眼前,顾臻收了收心,暮春院的丫鬟福身,恭敬地在前面道,“姑娘,您来了,夫人和容贵妃身边的福公公正谈话呢。”
暮春院九曲回廊,是顾府最大的园子,顾臻一行人穿过白玉桥,桥下的水是活水,水自北向南流动,水清晰可见,里面还有几只小鱼在游动,时不时跳出水面,好不机灵活泼。
过了桥之后就是回廊,回廊尽头就是暮春院的会客的地方,顾臻听见了前方声音,收了收心。
她跨了跨门槛,走了进来,季母正和福公公在说笑,季母坐在上面,福公公在其下左手边坐着,顾臻看见季氏,双手叠起,轻轻低腰,对着上位说道,“臻儿来迟,给母亲请安了。”
又转向左边,看了看左边,似是要怎样,福公公忙道,“大姑娘,这可使不得,您这是折煞老奴了。”
福公公坐着,手指弯曲,手旁是茶,他一身深色外衣,很瘦,骨架分明,他坐在椅子上,更显得渺小,他对顾臻似乎诚惶诚恐,可眼里却没有多大的感情,太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味道,他身上没有,只有一些熏香,他从容贵妃一进宫就伺候着,一直到现在,一直活到现在。
顾臻看着他,他脸上抹着白瓷一般的粉,身体蜷曲着,顾臻听见他说完,也没有说什么,在季氏右手边坐下,和福公公面对着,她笑着看着福公公,福公公看了一下,就低下了头,她没有再继续,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季氏看着自己的女儿,温声温语地说,“臻儿,容贵妃让你去宫里一趟,说想你了。”
顾臻看着自己母亲的脸庞,有些话说不出来,季氏把一切想的太过简单了 。
顾臻回到,“知道了,母亲,有些时日没有见贵妃娘娘了,怪想念的。”她低头说着,似有些小辈的不好意思,又看了一眼福公公,不过福公公依然低着头,听见季母说话,低着嗓子说道,“娘娘也想大姑娘了,这不昨夜用膳时就念着姑娘呢,今日就让奴婢来请姑娘进宫。”
“怎能让娘娘这般,该是我去宫里给娘娘请安的。”顾臻懊恼地说道,自责地说。
福公公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样的贵人不是皇家的可惜了。
他说道,“马车在外候着,您什么时候出发?”
顾臻羞涩地回到,“现在就可,我很想念娘娘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温公公面无表情的脸上,扯了扯。
季氏看着他们离开,想着容贵妃在此时让顾臻入宫的原因,她扶额想了许久……
顾臻带着丫鬟到了容贵妃的住所,宝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