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江山》敏竹

4、第四章 寒鸣梅林

　　十日后……
　　顾臻要去寒鸣寺，季氏要求的。
　　顾臻碍不过母亲，只好答应。
　　这日，在准备好之后，顾臻就去和母亲告别了。
　　季氏居住在泰春院。
　　清晨，顾臻带着清欢，清喜去泰春院告别。
　　太阳高照，艳阳天。
　　一身着白衣的女子莲步轻移，白衣上点缀着珍珠，彩蝶依风飘舞，珍珠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白光，女子面若桃花却气质温婉，冷清和温柔似乎融为一体，她眉眼弯弯，让人不敢直视，这是顾臻。
　　从琥明院到泰春院的路上，路过的奴仆弯腰请安。
　　一路到了泰春院。
　　季氏身边伺候的黄嬷嬷，看着人影，迎了上去，“大姑娘，您来了，夫人在里面……”
　　“嗯……”
　　一行人进了泰春院，到了主屋。
　　丫鬟已恭候多时。
　　里面的人听见外面的响动，道，“臻儿，快进来，没料到今天这么热。”
　　顾臻打开帘子，踏进了屋子。
　　屋子里坐着一个妇人，华贵而明朗，脸上有些细纹，却不影响她的魅力，她看见女儿进来，赶忙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有些心疼地说，“可是热的很？”
　　顾臻看着母亲心疼的双眼，摇了摇头，道，“不碍事。”
　　“莫怪母亲让你这天去寒鸣寺，你可知这是虚印长老，他接受预定，却抽签决定施主，母亲也不知为什么会选中，但总归不是坏事，我儿去就罢了。”
　　“嗯，母亲，我知道了，大师选中我顾家，我会珍惜的。”
　　顾臻望着母亲的眼，笑眯眯地回答道。
　　和季氏聊了一会儿，顾臻就告别了。
　　她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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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上。
　　顾臻闭目养神，两个丫鬟跪在两旁轻摇薄伞，寒鸣寺在梅花山半山坡上，顾臻早不信佛，自她幼时跪在佛前苦求不要让礼姑姑远嫁蛮奴，却只见姑姑披上红纱远赴他乡，又见她又哀求佛让她礼姑姑安康，等来的却是噩耗。
　　佛从不渡人，只有人才渡人。
　　她心里无佛。
　　季氏让她见的虚印和尚是谢家人，自从当年圆德和尚一句“天子自萧氏出。”谢家已繁荣百年之久，也是奇怪，谢家自圆德和尚以来每辈都会出高僧，而这辈的高僧就是虚印大师。
　　顾臻不信什么“天子自萧氏出。”这句话是在平乐大帝已征战胜利前夕流传的，充其量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可笑的是这和尚家族却越来越繁盛，宫里还有一个谢贵妃，可怜那宋家，满门功勋，却不得帝宠。
　　坐在马车上，顾臻想了一会儿事情。
　　不久便拿起了书看了起来。
　　寒鸣寺在京城外，寺院前门人声鼎沸，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来拜佛，顾臻走的路是后山的小路，一路到了梅林，梅林在后山，这几日梅花开的正艳，过了这片梅林就是虚印和尚的住所，有两个小和尚已在此等候多时了，看见马车，对望了一眼，上前。
　　车夫看见了，拉起了马栓，车停了下来。
　　马车后跟着的骑马的四个侍卫也停下来了。
　　这时，车里传出了悦耳温和的声音，“这是到了吗？”
　　“是的，姑娘。”马夫恭敬地回答道。
　　“清欢，扶我下去吧……”
　　“是，姑娘。”
　　只见马车里传来了一阵响动。
　　一个穿鹅黄色的小丫鬟跳下了，这是清喜。
　　过了一会一个粉衣小丫鬟扶着一个女子下了马车。
　　侍卫们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只听见女子声音，“走吧。”
　　两个小和尚迎了上来，“您是顾施主吗？虚印大师就在梅林后，请跟我来。”
　　顾臻看着眼前两个不大的和尚，轻笑一声，“好，麻烦带路了。”
　　“您请。”
　　侍卫中一个不大的小侍卫，感觉声音已经远去，悄悄地抬起了头，只见纤影模糊，朦胧，似落入凡间的洛神仙子，小侍卫不敢再看，羞红了脸。
　　梅林里梅花看着像耀武扬威的，花枝招展，顾臻看着怒绽的梅花，心情也舒展开来，她轻吸一口气，空气中也似乎绽放着梅花的香气，风一吹，梅花起舞，似乎想和这误入梅林的女子斗艳。
　　不过了一会儿，就走出了梅林，映入眼帘的是不大的屋子，屋前有溪水，涓涓地溪流，还有几只鸟雀在叽叽喳喳，屋子坐落在竹林处，既有梅林隔绝了世间，有美景不算孤独，真是个室外桃园，事实上老百姓很少知道，刚才顾臻马车上来的路上，也有武僧在守着，顾臻不知季氏的拜访怎么被另眼相看的，不过这里清亮，远离烦燥的京城，来一下也无妨。
　　小和尚在前带路，不一会儿顾臻一行人就到了屋门前，小和尚敲门，“长老，顾施主到了。”
　　“进吧。”
　　小和尚推来了门，顾臻踏进了这间物子，屋子并没有想象的庄重肃穆，很清淡，空旷，有一个中年和尚席地而坐，这就是虚印和尚。
　　他看见顾臻，说道，“这就是顾施主吧，请坐。”
　　顾臻看了看面前的中年和尚，在他对面坐下。
　　虚印提壶到茶，将茶杯递给了顾臻。
　　“顾施主，请。”
　　“您是为什么而来。”
　　顾臻看着眼前的和尚，摇了摇头。“无。”
　　“无欲无求，可世间之人无欲者甚少，我佛慈悲，以几身渡众生。顾施主应该有所求。”
　　顾臻看了看眼前的和尚一眼，“吾有所求，但求佛不如求己。佛不渡我啊。”
　　说完，她盯着虚印看了看，拿起茶杯，轻抿，放下。
　　“顾施主对我佛无求，可我佛望顾施主慈悲。”
　　“大师说笑了，我不过无足轻重。”
　　“阿弥陀佛……”
　　虚印和顾臻谈论了一会儿，虚与委蛇，各有各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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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主，走好。”
　　“谢大师了，愿大师安好。”
　　顾臻看了一眼，没有回头，便带着丫鬟走出了屋门。
　　看顾臻不在，虚印旁边的小和尚忍不住了，道，“大师，这顾施主好是无礼。”
　　虚印看了小和尚一眼，说，“勿言，那是贵人。”
　　小和尚顶嘴道，“有多贵？”
　　“通天富贵，要多贵有多贵。”
　　“那，那怎么办？”
　　“听天由命。”
　　说完虚印走到窗前，看着远去的女子，唉了一声，“我佛保佑，我佛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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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臻带着丫鬟走出了虚印的住所，她无法从虚印得到什么可以说服她的，虽然这次无甚收获，但这地方清凉，她很喜欢，这一行也不是没有收获呀。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到了梅林边，继续向前。
　　突然，她听到前方有声响，有人。
　　她凝起了眉。
　　清欢和清喜对视了一眼，一齐走到了顾臻两旁，似乎怕出事。
　　后山是虚印和尚的住所，少有人来，而且侍卫在梅林那处守着，也没听见那边有什么响动，顾臻判断，应该是虚印的客人。
　　这是她看了看两边的丫鬟，安慰似地笑了一声，“无事，继续走吧。”
　　丫鬟看了看，只好再往前走。
　　这时顾臻感觉脚踩落枝的声音越来越近，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继续走，更近了。
　　顾臻再次停了下来，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双大手，扒开了树枝，出现在眼前的是三个男子。
　　顾臻逆着光看了过去，三个高大的汉子出现在面前，一个明显地位更高，走在前面，旁边两个汉子跟在后面。
　　他们走进，两个小丫鬟明显吓坏了，走到顾臻前面挡着，顾臻没有动，她看着走进的几个人，有一种肃杀凝重的感觉扑面而来，走在前面的汉子身材高大如山，似乎还挡住了光，衣服只是普通的玄色，却让人不觉得普通，看起来雄壮威武，眉毛浓密，他向她看过，眼睛深不可测，锐利如刀，顾臻回看了过去，她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种气质，是年少时祖父抱着她迎接从边境归来的宋将军的气质，她感觉知道这是谁了。
　　最近蛮奴消停，应圣元帝的圣旨，宋家军将领，当朝镇国大将军宋鹤安要回京了。
　　只是不知这几人是宋家军的哪位将军？
　　顾臻暗暗思量，那男子看了她一眼，擦身而过。
　　视乎带走了一串的风。
　　看到他们走过，两个丫鬟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看自家姑娘，笑道，“姑娘，梅花落在发上了，奴婢给您弄下来。”这是清欢说的。
　　清喜看着清欢给姑娘整理，问道，“姑娘，刚才过去的是什么人呀，真骇人。”
　　顾臻看着她道，“乱说，那是回京的宋家军。”
　　清喜道，“姑娘，不乱说了。”
　　丫鬟们也知道正是因为有宋家军的存在，才保国土无忧，可惜有些人不明白，或者不想明白。
　　顾臻回看了一眼，“走吧……”
　　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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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印住所，宋鹤安开着还未撤下的茶杯，缓缓的道，“有人……？”
　　虚印看着眼前的玄衣男子，回道，“是顾家。”
　　男子转了转手上的扳指，道，“哦。”他眼前好像闪过一乌发顶着梅花的白净面庞。
　　似乎没什么事发生，但又有什么事变了。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