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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入宫廷(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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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万里,远天蓝湛。
颜珂身体渐渐好转,想病假之期未过,心情大好,闲来无事,便亲手做了只沙燕风筝,出门去内务房找心心念念的燕笙妹妹一起嬉戏玩耍。
“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我是一只努力干活还不粘人的小实习太医生……”颜珂蹦蹦跳跳路过永德宫,正瞧见一小宫女坐在门槛上哭泣。
“呜呜,呜呜……”
“诶,”颜珂忙停下脚步,热心上前询问:“这位宫女妹妹,如此好的天气,你为何要哭呢?”
那宫女抬头,梨花带雨,抽噎道:“我,我被领头宫女欺负……”
最是那一抬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好美的宫女啊,只见她眼似水杏,目若秋波,肌骨莹润,生得桃羞杏让,闭月羞花。颜珂盯着她脸看了半晌,哈喇子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小宫女抬眼愣愣望向颜珂,长睫毛上沾着几滴晶莹泪珠,“这位官人,你流口水了。”
“那个,”颜珂回过神来,忙擦擦哈喇子,“秀色可餐,不是,宫女妹妹,你为啥哭泣来着?”
小宫女委屈低下头,“我被领头宫女欺负。”
“原来是这样,”颜珂悉心安慰,作知心大哥哥模样,“宫女妹妹,不要伤心,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猜呀,那领头的宫女一定是嫉妒你漂亮,才欺负你的。”
宫女抹抹眼泪,信服道:“嗯,我觉得也是。”
颜珂整整衣衫,摆出一副谦谦君子嘴脸,朝她拱一拱手,“这位妹妹,我乃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颜珂,颜大实习太医生。不知妹妹芳名?”
“我叫杏贞。”
“好美的名字啊,”颜珂一脸陶醉状,“杏贞妹妹,你看今天阳光多么明媚,空气多么清新,生活多么美好,干嘛哭鼻子呢。诶,我教你一个办法,能放松身心,忘记烦恼。”
杏贞点点头,听他继续讲,“嗯。”
“来,跟我学,深呼吸,”只见颜珂张开双臂,以四十五度角完美仰视天空,“啊,阳光多么明媚,啊,空气多么清新,啊,生活多么美好……”
杏贞也张开双臂,愣愣随他做了,“啊,阳光多么明媚,啊,空气多么清新,啊,生活多么美好……”
“怎样,是不是感觉好多了。”颜珂笑脸问。
“嗯,心里的确好受些,”杏贞拭去睫毛上泪珠,朝他莞尔一笑,“谢谢你,颜大人。”
“诶,叫颜大人就太见外了。”颜珂轻拉她衣袖,“妹妹叫我颜大哥,可好?”
“嗯,颜大哥。”
“今天天气不错,恰巧我又带了风筝,”颜珂得意而笑,拉她起身,“来,咱们玩一会儿,抛开一切烦恼忧愁。”
碧云蓝空,春风乘兴,沙燕风筝振翅高飞。
二人兴高采烈入云烟,喜放风筝到九天,要识扶摇能直上,全凭一线手中牵。
“高一点,再高一点。”杏贞欢声笑道。
“已经很高了,”颜珂神采飞扬,“我这可是第一次在宫里放风筝。”
“我也是呢,”杏贞欢声笑语,接过颜珂手中牵绳,“颜大哥,让我试试。”
“嗯,拉一拉,牵一牵,”颜珂在旁眉飞色舞指导,“慢点,慢点,手中提线是关键,不能太紧也不可太松……”
二人正愉快玩耍间,忽一阵大风沙刮来,一时间沙尘滚滚,吹得二人衣带飘扬,灰头土脸。
“汴京这天气,”颜珂低声抱怨,“一到开春就刮沙尘暴。”
“已经好了许多,”杏贞拂拂衣衫,“前些年还有雾霾呢。”
“所以俗话说得好,”颜珂笑道:“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是有道理的。”
“唉呦,”一阵风沙袭来,杏贞一捂眼睛,“颜大哥,我迷眼了。”
颜珂忙上前查看,“别揉,我给你吹吹。”
“疼,疼……”杏贞眼睛生疼,眼泪不自觉流下来。
“没事,没事,”颜珂撅起俊唇,吹风徐徐,温柔体贴,“怎样,感觉好些了吗?”
杏贞掏出丝帕擦拭眼泪,“嗯,好些了。”
“哎呀,风筝跑了!”颜珂一转眼间,只见沙燕风筝无人牵引,随风飘转几个回旋,一头栽落不远处宫院中。
杏贞脸色由晴转阴,眼睁睁望着风筝坠落,泪水在眼眶打转转,“风筝,风筝没了,都怪我没看好它……”
“没事没事,”颜珂忙道:“风筝掉到宫墙那边去了,我把它捡回来便是。”
颜珂小跑几步到那宫墙,一个箭步,手脚并用,翻身过墙,原来墙内是个湖心小花园。
湖水静谧,波光粼粼,槐柳绿如烟围绕四周,湖中小荷嫩叶照水,一座凉亭小巧别致,临水而建。
一个俊美少年郎坐在亭中,只见他眉清目秀,身段苗条,美服华冠,腰系宝带,
正把玩那只沙燕风筝,眉宇之间,闪露一丝哀愁。
颜珂忙跑上亭,“诶,这位公子,有礼有礼。”
美少年被来人惊了一跳,睁大眼睛,上下打量颜珂,“你是何人?”
颜珂整整发型,摆了个美姿,“我乃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颜珂,颜大实习太医生。你呢?”
“我?”那少年一愣,目色彷徨,“你,你叫我阿祐吧。”
“阿祐公子,”颜珂上前拱手道,“我在墙那边放风筝,不料一阵风沙将它吹到这边来了,能否将这风筝还我?”
“哦,原来是你的,”阿祐轻叹一声,将风筝递给他,“拿去罢。”
“多谢阿祐公子,”颜珂接过,细目打量他,“看你一人在湖边发呆,可是有什么心事?”
阿祐轻哼一声,“你们这些做太医的,倒会察言观色。”
“是实习太医生,”颜珂更正他道:“我现在还不是太医呢。不过我医德甚高,阿祐公子,你若有心事,不如跟我讲讲,或许能帮到你呢。”
阿祐目色划过一丝苦闷,“罢了,你帮不了我。”
“诶,别说得如此绝对,”颜珂热心上前,掩不住好奇的小眼神,“或许我真能帮到你呢,跟我说说呗。”
“唉,”阿祐叹了口气,望一望他,“我母亲要给我成亲了。”
“好事呀,恭喜恭喜,”颜珂拱手喜笑道:“洞房花烛夜,人生一大乐事,多少少年郎都盼着呢。”
阿祐苦笑一声,“这婚,不结也罢。”
“此话怎讲?”颜珂忙问。
阿祐眉蹙春山,问:“颜公子,你成亲了吗?”
“还没呢,”颜珂搔搔头,“不过我定亲了。”
阿祐眉目凝愁,“你喜欢与你定亲的姑娘吗?”
“她是好人家的姑娘,我们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过,不过,”颜珂顽皮吐吐舌头,“她脾气有点儿大,一言不合就动手,但平时对我也挺好的。”
“真羡慕你,母亲让我娶一个姑娘,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她。”阿祐眼中闪过一丝忧郁,喃喃道:“如何四纪为贵子,不及人间有莫愁……”
“呦,还拽起文来了,”颜珂嘿嘿一笑,“改天咱们一起喝口茶,吃个包子,聊聊人生,可好?”
“真羡慕你平民之乐(弱智儿童快乐多),”阿祐上下打量他,“问我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句我明白,你有愁。”颜珂悉心开导道:“阿祐公子,你看今天阳光多么明媚,空气多么清新,生活多么美好,干嘛发愁呢。我教你一个办法,能放松身心,忘记忧愁。”
“什么办法?”阿祐忙问。
“来,跟我学,深呼吸,”颜珂张开双臂,“啊,阳光多么明媚,啊,空气多么清新,啊,生活多么美好……”
阿祐愣愣看他,“这管用?”
“尝试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颜珂神采飞扬,一副热爱生活的大好模样,“来,跟我学呀,先深呼吸,啊,阳光多么明媚,啊,空气多么清新,啊,生活多么美好……”
阿祐勉强张开双臂,“啊,春阳日暖,啊,清风徐来,啊,膏粱文绣……”
“诶,停,停,”颜珂搔搔头,丑眉向他,“阿祐公子,你咋把我的词儿给改了呢?”
“额,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阿祐为难道:“如此粗糙之词,我说不出口。”
“唉,”颜珂拍拍他肩膀,也文绉绉来一句,“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少年沉默,静观湖光掠影,“子非鱼,安知鱼之愁。”
颜珂噗嗤一乐,“你非我,安知我不知你愁?”
“我非子,固不知子矣,”阿祐摇头晃脑,“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愁。”
“额,兄弟,不跟你拽文了,”颜珂搜肠刮肚,实在找不出话语反驳他,抬眼望正午日照当空,摸摸肚子咕噜噜响,“你继续愁吧,我得回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