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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皇帝玄玄(捉虫) 从采花贼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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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的话,奴婢没有听到。”小萼妹子柔声答道。
绪绪(松一口气):妹子真棒!不枉我怜爱你!
“娘娘,奴才听到了。”另一个有点耳熟的尖尖的声音又让绪绪把心吊了起来。
娘娘站起来,追问:“在哪里?”
“在……”这尖声音不太确定地拖长音,“衣柜里?”
绪绪被玄玄挡着,看不见外面,只听到娘娘踩着花盆底鞋咚咚跑过,然后一阵窣窣翻动。
“没有啊。”
“不对,那是在被褥里。”
花盆底鞋又咚咚跑回来,又一阵窣窣翻动:“也没有!”
“那是……”尖声音说不出来了。
“还有床底啊,笨蛋!”小萼这声如惊雷,炸得绪绪差点从床下窜出来。
“瞧我这脑袋!”尖声音“夸夸”猛拍脑阔的声音,恰如刀落向脖颈前在风里的甩动,“娘娘您歇着,奴才找,奴才找!”
绪绪无处可躲,只是徒劳地把耳朵贴着地,脸孔朝里,将身体紧缩起来,像一只被砸掉半边壳的蜗牛。玄玄伸臂安慰地圈住了她,温热起伏的胸膛挨着她的脑袋。
尖声音小太监衣料摩擦,在床前趴了下来,大概还向里面张望着,长辫子在地上扫动的次次声让绪绪听得非常清晰。绪绪心知这下逃不掉了,只要这太监不是瞎的,就一定会把他俩揪出来。
但他半天没吭声。
“床底怎么样?”娘娘不耐烦地问。
“床……床底……”小太监尖尖的声音有点飘忽,“也没有……”
哈?
绪绪呆住。
“想是真的没有。奴才听错了,请皇后娘娘责罚!”
瞎子原来也可以进宫当太监吗?传说中的康熙盛世就是不一样呢,瞧人这社会保障,瞧人这人文关怀!
“没有才好,本宫不罚你,快起来吧。”皇后娘娘柔声道,“可是小班子,皇上为什么还没有来?”
“回娘娘,皇上去追究禁卫军了,一定要亲手揪出冒犯娘娘的小贼。”小班子飞快地回话。
原来皇上还没来。
“娘娘,皇上心疼您呢。”小萼暧昧地笑道。
绪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搓搓手臂。稍稍转头,看见黑暗里玄玄闪亮的凝视着她的黑眼睛。
“我们要躲到什么时候啊?”她凑到他脸前小声地问。温暖的少女气息吹乱了他镇定的睫毛和平静的眼。
他眼睛转转,示意她转头换耳朵过来听他的回答。绪绪默契地照做,他的嘴唇便很轻地动,一下一下柔软地触在她耳朵尖。
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绪绪猛地转头回来瞪他,他笑得像完成了一个极其幼稚的恶作剧。
“你别闹了,我可不想等到那个皇上也来了,听他们在上面啪啪啪。”她皱着眉说。
“啪、啪、啪,是什么?”
绪绪沉吟了一下:“你年纪还太小,长大几岁我再告诉你。”
如果这位历史盲同学知道古人有多早熟,她绝对不敢说这句话。
绪绪听着那三人在外面站了好半天,皇后说了几遍催促小班子离开的话,但他像没有听懂一样,几次都转了话头,仍然守在床前。绪绪想不通他是怎么做到的,皇后的意思明显到连她都听懂了呀!
可能真的是她对清朝的了解太过于肤浅了,连这样的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都可以找到体制内铁饭碗,足见这是一个多么友善和包容的社会呀。
等得太久了,绪绪开始发困,上下眼皮打架,使劲儿眨眼睛瞪着玄玄好多次,又撑不住地合上。她猛一用力地睁大眼,上眼皮又被一点点拽下去的样子,有一种引人发笑的可爱。
“别睡!”玄玄戳戳她,“打呼噜会被发现的!”
绪绪委屈地扁着嘴:“我忍住不打可以吗?”
“不行!”
“呼……”她已经睡着了。
禁卫军来了几次,都是告罪没有找到贼人。小萼赶了小班子出去,吹熄了灯,服侍皇后睡下。一片黑暗里,床底下玄玄还趴着,肩上靠着绪绪呼吸微微的脑袋。
他耐心地听着皇后呼吸声由轻转沉,渐入梦乡,才轻轻扶开绪绪的头,从床底下钻出来,走到窗边招了招手。
蹲守了很久的小班子从窗子下方冒出头来。
绪绪醒来的时候还没有从皇后床底下的场景中出来,呆呆地伸手摸了摸脸边的锦被。蓝底金丝,绣祥云和鸟兽的。她怕不是在梦里。
“你醒来啦?”小班子尖尖的声音在现实里拉扯了她一把。
绪绪抬眼,看见一张眼熟的温柔的面容。
“你你你……”
眼前的小班子,个头小小,细皮嫩肉,身上有淡淡的像脂粉味道的香气,不正是那个九仙庙里跟在玄玄身边的小奴才吗?他竟是皇宫里的太监?!
“要帮忙吗?”小班子关切地问,“你好像很累,没有力气,坐不起来。”
她吃惊得已经忘记自己的四肢了。有什么谜底蠢蠢欲动要从她脑子里破出来,但是现在的她还在刚刚睡醒的迷糊状态,分辨不出那个谜底是什么。
“我要起来……”她只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小班子立马殷勤地伸手进被子里扶她。她连忙躲他的手,连声说:“别客气别客气,我自己来。”
陈设简单的屋子里只有她和小班子两人,她心虚地抱着被子。
“这是哪里?”
“是侧房。”
绪绪没听懂,不过这也不是重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班子笑盈盈地回答:“昨日惊扰皇后娘娘的采花贼已经捉到了。”
“什……什么?!”
“是的。”小班子肯定地点点头。
她现在是被捕了?绪绪只觉得头皮发炸,当下抱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崩溃地满地乱转。
小班子笑着跟着她,劝道:“不必这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
“圣旨未至,激动也没有用。”
“等圣旨到了,一个死人的激动还有什么用?”
“激动不至死吧。”小班子略带嫌弃地笑她,“不过是封赏三等侍卫,就激动成这样,未免太没出息了。”
“小太监你才没出息……你说什么?封赏?”
小班子面朝着她——头发乱蓬蓬,脸上灰扑扑,一张大棉被一半拖在地上恰被一只光脚丫子踩中,一半抱在怀里几乎要淹没掉的这个小身板儿——端庄肃立,口里尖细而清晰地宣布:“许绪绪捉拿采花贼有功,拟封赏三等侍卫一职,赐白银五十两……”
“胡闹!”绪绪脱口而出。
小班子吃惊地瞪着她,她意识到在这里说这种指向不明的批评话是要杀头的。
“我真是胡闹了……”她赶紧圆场,“随便捉了捉贼而已,竟然就抢了个公务员来当,不不不,我不行我有罪,我这回闹得太大了……”
这里不仅仅太监瞎,连皇帝也是瞎的吗?竟然封赏她一个正牌采花贼为捉贼侍卫?只怕不是个和谐社会,而是个盲眼族群吧?
“是对三等侍卫不满意,还是对五十两白银不满意?”门外有一个人淡淡地问。
绪绪想也不想地接茬儿:“都不满意!”
那人道:“庶妃之位怕也不错!”
绪绪转头过去,只见门关处逆光站着挺拔的黄袍少年,正是玄玄。
“玄……”她没有叫完这个名字,声音刹住了。
这一瞬间,脑海那个谜底终于破土而出,招摇地把一个迟到的事实告诉全世界。那个谜底冲得太凶太快,绪绪承受不住,怔怔地退了一步。
小班子缓缓跪倒,朝着玄玄行礼:“奴才小班子叩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