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杀死紫禁城 绪绪想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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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绪实在太心虚了，颤抖着手要把瓦片盖上，然而手指不争气地没有抓稳，一片瓦清脆的“啪”一声敲在屋顶上。
女人动作停了停，转头向她的方向寻过来。她慌张地想把瓦片都归位，“哗啦——”一推，人又转身“蹬蹬”两步跳下房顶——
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白布掩着胸口，尖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小湘！小萼！快来人——”
绪绪因为慌不择路，跳下来的时候险些脸着地。她急急地爬起来，那却见四周一片灯光，光亮像死循环时满屏停不下来的“烫烫烫屯屯屯”输出一般朝她扑过来。
还有她来不及分辨的人声：
“抓采花贼——”
“保护娘娘——”
她没有时间多想，看身边有个窗子，便纵身跃了进去。
幸运的是，她闯进的这间屋子虽然灯火通明，但并没有人。她略略环顾，只见屋子里，一张雕花檀木几，一袭芙蓉红帐床，架子上摆了各种金贵器件，在满室烛光里闪耀着。
屋外忽然有人声：“奴婢该死，竟让采花贼闯入……”
然后是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朝着门口过来，说话声愈近，已经到了门边。绪绪慌忙找地方躲藏，可是房间没有多少遮掩，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了几圈。
“娘娘请进屋稍事休息，一定让侍卫抓住那可恨的贼人。”
屋门被婢女小萼推开了，烛光像破堤的洪潮涌向茫茫夜色之中。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
绪绪趴在床底下，因为躲得着急，吃了一嘴灰，又不敢出声呸掉，只能在心里暗骂这家富人的奴才偷懒不扫床底。门边的女人小步小步地走近了，来到床前，她可以看到清朝女人小小的花盆底绣花鞋。
她偷偷地把手往肚子的方向收了收。
“小萼，你说这采花贼什么来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到这里来？”
想必是刚刚那位洗澡的美女的声音，又柔又娇，但带了莫名的锐利。
“奴婢不知。”小萼怯怯的声音倒更得绪绪好感一点——如果她不加后面那句话的话。“但奴婢猜想，这采花贼是活不长久了。殊不知娘娘天仙玉体，岂是这等淫贼可以肖想偷看的？”
绪绪很想做一个嫌弃的冷脸，但她只要动动五官任一，就要被灰尘呛得打喷嚏，只好在心里默默批判这位自己清洁工作不认真还乱讲别人的小使婢：就会说废话！程序员活不长久这种事实用得着你说吗？！
等等。
她好像听见她们说……娘娘？！
凭借她对还珠格格新月格格各路清宫剧的模糊记忆，这个词应该是用来称呼宫里妃子皇后太后，诸位皇帝老婆和前皇帝的老婆的。所以她这是……
脑海里出现的可能让她缩在床底下悚然一惊，鼻腔里陡地吸进一大团缠着灰尘的浑浊空气。她被鼻子里这些灰撩得满脸通红，立即用手紧紧捂住口鼻，把将要出口的一个喷嚏在身体正弦形的颤抖里消解掉。
“娘娘，小湘已经去找皇上了。不管那采花贼是什么来头，皇上这么宠爱您，一定会给您出气的。”
还还有皇上！
所以她真的闯进了皇宫！还偷看了皇帝的老婆洗澡！还躲在床底等着人家夫妻来找她！
绪绪觉得自己不如就在这肮脏的床底憋死算了。
她想起了玉琅那第二个锦囊，里面字条上写着“夜探紫禁城”被她嗤笑扔掉的那个。真让人打冷战啊，此时此刻回想起它，像记起了一个应验的诅咒。
她胡思乱想着，就听屋外远远的似乎传来一声尖细拖长音的“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小萼兴奋的声音恶魔一般在头顶响起。
完了完了。她要赶紧想办法溜掉呀！
“皇上来了！”这位娘娘娇柔的声音像恶魔的回音一般又在头顶响起。
我听到了好吗！绪绪牙关咬得几乎咯咯出声。
“皇上来了！”这主仆二人的声音饱含着激动和深情同时响起，听在绪绪耳朵里像是恶魔的和声。
你们主仆两位聋到一起去了吧……她现在想杀人了。
眼前的两对花盆底突然转向，蹬蹬蹬朝着屋门奔去。绿衣服的小萼搀着白色睡衣的娘娘，两人推开了屋门，一起向外扑去。床底的绪绪看着这一幕傻了眼，脸上的肌肉还为在她刚刚愤怒的咬牙紧绷着，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惊讶成了”O”形。
那两人就这样屁颠屁颠地扑出去见皇上了？
把她这该死的采花贼独自留在后妃的床底下？
让她随便逃离作案现场，逃离这无法理解的紫禁城？
人与人之间的支持和信任，社会的善意和关爱，突然让她感动得想哭。
她强忍泪水，从床底下爬出来，决心趁着她们出去迎皇帝的这几分钟快速逃走，不让她们拯救她的心血白费。
她转了一圈，找到翻进来的那个窗子，快步跑过去。扒着窗框正要翻，忽然又出现一个声音喊她：“绪绪？”
她僵住。
缓缓转头，一张精致白净的少年脸庞。
“你怎么在这里？”
“玄玄，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点尴尬地把翻了一半的腿收回来。
“因为门没关啊。”玄玄站在那儿坦然地回答她，反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逃出去再细跟你说。”她过去拉他，顺带探头望了望外面，还没见皇帝和那位妃子回来。
玄玄被她拉着踉跄了两步。
“我是来找你的，你不会也是来找我吧？”绪绪急急地问，“我闯进来是个意外……你怎么不动啊？”
玄玄跟着她往窗边挪过去：“什么意外？”
绪绪一心记挂着逃跑，口里乱七八糟地解释：“我只是进了内城，内城那么大，突然就闯进皇宫了……”
玄玄说：“紫禁城所占空间极大，有千余亩……”
绪绪咬牙切齿地在爬窗子，听见他说“子进程占的空间大”，想也不想：“那就杀死子进程。”
“什么？”
他张大眼睛惊讶地望着绪绪，绪绪也停住了手脚，愣愣地回望他。
她意识到自己又说蠢话了。两年后的今天，她陷在古人的围城里，仍然固执地假装自己不曾离开过二十一世纪，还是一个会讲冷笑话的笨蛋程序员；仍然自欺欺人地假装这个时空的人会被他们听不懂的“子进程”和“紫禁城”的谐音梗逗笑。
假装不被听懂、不能融入、无法理解这个时空、无法被这个时空理解，不是她逃不出去的事实。
她突然失去了逃跑的力气，只是望着月光下玄玄又黑又闪烁的茫然的眼睛。
“哈哈。”他却笑了，在迟了这么多秒之后，“这是个笑话对吗？”
“嗯。”绪绪回答一声。
“挺好笑的。”
她呆立在那儿，门口不远处又渐渐有了人声。
“先逃跑！”她惊醒过来，回到翻窗的事业上。
“不行。”玄玄把她翘上去的腿掰下来，“外面都是禁卫军，在找采花贼呢！”
“那不是更要快点儿逃跑吗？”她又翘上去。
他又掰下来：“现在翻窗只是自投罗网！”
她已经能听到娘娘和小萼对话的声音了。
“那怎么办嘛！”她要急哭了。
玄玄眼睛一转：“先在这屋里躲躲。”
他抓住她的手，直直把她拖离了窗边，来到床前，将她推到床下。
绪绪没有来得及出声，就被他一阵推拉，回到了她刚刚钻出去的灰尘大棚里。她刚想发出一声呼喊，身子却被往内推过去，玄玄也跟着挤了进来。
“啊……”
他一定没想到床底下这么大的灰，一时不防就要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来。绪绪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的鼻子和嘴唇一下子便都掩在她柔软的掌心里，只余下一对漆黑的漂亮眼睛，在床下的灰尘和阴影中无辜地瞪着她。
绪绪耳朵里听见娘娘和小萼带着别的什么人进来，她猜测就是那位皇帝了。她用眼神问玄玄，收到“可以了”的讯号，便松开手。
“这一大块没有灰尘，而且摸起来还温温的！”玄玄立马贴在她耳边，告诉她这个他刚刚发现的秘密。
绪绪克制住了自己的白眼。
废话，这一块儿是我刚刚趴了半天的地方，灰尘都让我蹭走了，地板也让我捂热了好伐！
“小萼，你有没有听到……”头顶娘娘疑惑地问了一句，“屋子里面好像哪里有声音？”
绪绪一瞬间只觉得四肢僵硬。
“别怕。”玄玄紧紧贴着她趴着，少年的气音在她耳朵边说，“我会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杀死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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