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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再遇小天使 要惨死在鳌 ...

  •   陈是凡从空中摔下来,是祯一只大手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地面上,冷酷的面庞逼近他,用压低的充满威胁的声音问:“你把许绪绪弄到哪里去了?”

      陈是凡憋红了脸,只是拼命眨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手上力道放松了一点:“说。”

      “下山……下山……”

      “为什么下山?”

      陈是凡只是摇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嘴角慢慢地淌出鲜血来。

      玉琅再顾不得许多,飞身上了擂台,抬手一掌击向陈是祯。他没有退,以一掌硬生生地对住了,胸中压不住的气血翻涌。

      “陈是祯!”师叔上来拉开他,“你真是翅膀硬了,竟敢跟师伯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他因硬接了师伯盛怒下的一掌,内力在体内冲撞,面色一下白一下红,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

      “师伯,弟子斗胆……”他唇角也染了血红,“斗胆一问,您叫绪绪下山,去哪里,做什么?”

      张是春一向呆笨,带绪绪下山这种事情,不是玉琅的命令他不可能干得出来。他知道玉琅小心眼,又对师叔有心思,还加上陈是凡天天在耳边说绪绪的坏话,她若不针对绪绪,没有人相信。玉琅让绪绪下山,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玉琅只是冷笑不答:“是祯,是凡若有个好歹,我废了你。”

      “我在问许绪绪。”

      所有的弟子都惊呆了。东江山上,别说是弟子们,便是算上昔日的陈永伦、现在的陈梦纬,也没有一人敢跟玉琅这么讲话的。

      “许绪绪自愿下山,完成其师遗愿,你虽为师兄,管得也未免太宽。”

      玉琅说完,唤二三弟子上来抬了陈是凡,从染血的擂台离去。陈是祯要跟,被师叔轻轻扯了手臂。

      直到日暮,陈是祯只影长跪在玉琅殿前谢罪。师叔说他冲动,想要他们告知绪绪的下落,首要的是不能伤了陈是凡、违抗玉琅。他竟一下子犯齐了忌。

      他的影子淡灰色长长一道,铺在坑坑洼洼不平坦的青砖上,仍然笔挺刚直,不动如钟。

      “师姐。”师叔在殿里劝玉琅,“是祯跪了整整一天了,想必是真心悔过……”

      玉琅语气虽软,却不让分寸:“让他跪,他自当反省。身为同辈弟子中的师兄,竟以武功强、声望高,恃强凌弱施以霸凌,本当逐出师门。便是永伦师弟尚在,也不敢为他辩护。”

      “拳脚无眼,比武本有伤亡,何况他几日前亲眼见师妹受了伤,心情不能平复,下手不知轻重,也是有的。”

      “伤亡,哼,是凡伤成这样,难道还不够?”

      “只是师姐,许绪绪不可轻易放下山去。”

      玉琅不敢相信,声音细细地惊问:“连你也为那小丫头辩护?”

      “无谓辩护,只是她手上还握有贼皇帝的至宝血钥,能逆天下、破时空。万一被别人抢了去,或是放跑了她,损失难计。”

      “……”

      “是祯将近两年都没有把血钥拿过来,可见她对我白火派本有戒心,此番放她与血钥离去,怕是纵虎归山。”

      “是春跟着她呢。”

      师叔笑笑:“血钥的威力,十个师弟都不自信能抵挡……”一个傻大个张是春,又能有什么用处?

      玉琅沉吟一会儿,凑到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师弟,不可说与是祯。”

      陈是祯还跪在殿外,日头愈西,他的影子拉得已经很淡了。

      那厢绪绪和张是春已经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绪绪内心非常焦灼。

      “是春师兄,这里有个破庙!”

      “不是这儿。”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吗?”

      “没有。九仙庙尚在十公里开外。”是蠢老老实实回答。

      “九仙庙就是这儿。”绪绪肯定地说,“这里写了,你快看。”

      这破庙甚至连块牌匾都没有,只有外墙上有不知道哪位不文明游客留下的明显的刻痕。绪绪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读出来。

      “B,E,C,5;C,F,C,9,这正是“九”“仙”的GB2312十六进制编码,是九仙庙没错了。”顺便景仰一下自己,“这都被我认出来了,真厉害,没白学。”

      其实她哪里记得住汉字的编码,不过对着那乱七八糟的刻痕随口胡诌了两个。

      是蠢听不懂,看都没看她的表演,拎着她领子接着往前走。绪绪踉踉跄跄,嘴里喊着:“另一边还有,4-E-5-D,4-E-D-9,九仙二字的Unicode编码,你倒是看看再走呀……”

      残阳如血,红不过绪绪一片惨然的内心。

      他们在离九仙庙最近的客栈住下,是蠢和她住在同一间房,他睡地上,她睡床上。

      绪绪躺在床上跟他聊天,试图唤醒他的良知。

      “是春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到九仙庙?那是我师父的遗愿,不是你师父的。”

      “师父让我陪你。”

      “你去了可能会死。”

      他笑了笑:“你会先死。”

      绪绪:“……”

      她不甘心地再问:“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何苦用命送我上路?”

      “无仇无怨。”是蠢回答,“我不会死,我会逃走。”

      “……”

      只要绪绪不说话,他就木木地接着铺被子。

      “无仇无怨,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我不要害死你。是你要完成你师父的遗愿,宽慰他的英灵。”

      “我不想这么做,他的遗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师父的遗愿的关系。”

      绪绪几近崩溃:“他已经死了,他的心愿已经跟着他入土了!活着的人自己的日子还过不去、自己的代码还写不完,为什么要纠缠于一个死人狭隘的心愿呢?”

      “听不懂。”他淡淡说,躺进自己铺好的被窝里,“……如果不纠缠前人旧事,后人又因何而生,为何而活呢?”

      绪绪搞不懂这些古人,她只知道自己的花样都已经使尽了,明天的一死,她是逃不过去了。她根本不用做什么,只要出现,就会被鳌狗五马分尸。

      玉琅还把另一个锦囊也给了她,不过她根本没有打开的必要,她几乎不会有机会执行第二个锦囊的任务了。她拿出第二个锦囊,本来想直接扔掉,但想着无所谓多看一眼,便掏出里面的小纸条。

      “夜探紫禁城。”

      “呸。”她直接把纸条撕碎了,抛到窗外。

      她是盯着窗外,等天色亮起的。

      从客栈去往九仙庙的路很短,她甚至觉得只有瞬息。是蠢牛高马大,一路押犯人一样盯着她,她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不,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她还有一线希望。到时候她拖着是蠢,不让他逃跑,他也只能陪她一起迎战。

      九仙庙不大,但是安静而精致,弥勒罗汉像齐全。他们蹲守在大佛像的后面,肩膀的高度。

      时间到了正午,殿外传来人声。

      “少爷,您小心。”细细的,尖尖的奴才声音。

      进来的一群人,以小天使打头。他已经十六岁了,脸型略窄,两眼幽深,显得沉稳而冷静;一身绣金的玉袍衬得少年身姿十分英挺。他一步一步,像踩亮了光,令整座小庙明亮起来。

      他并肩处跟着的鳌狗,还是满脸胡子,大着步子微微摇晃的姿态仿佛比两年前更傲气,更不可一世。

      绪绪和是蠢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惊动鳌狗。

      他们并不是来拜佛的,像只是进来歇歇脚,投点香火钱。绪绪看小天使站在那儿,默默地凝视着佛像,面上是蒙了纱一般看不透的神情。

      绪绪看着他几乎出神,冷不防右手被人递上一柄剑,同时后背被狠狠一推,她便从佛像肩膀处露了头,挥舞着手脚摔下来。张是春使出轻功,直接从后面的小窗飞出去,一眨眼就弹跃了数十丈远,根本没有留给她拖他下水的机会。

      绪绪,小天使,鳌狗,还有满屋子奴才仆从,都傻了眼。她呲牙咧嘴地摔在大金佛的膝盖上,小庙里一声沉闷的“咚”响。她手里还抓着剑,剑尖直指小天使和鳌狗的方向。

      小奴才才反应过来,惊惶地喊:“护、护……”

      他的声音非常尖细,又憋闷,像刻意掐着嗓子在尖叫。

      这尖叫被鳌狗的声音盖了过去:“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在此设埋伏?”

      眼看着他一掌盖过来,绪绪只吓得魂飞魄散,剑尖撑着地勉强蓄起力量才翻了个身,滚进金佛慈悲的手掌心里。

      “轰——”他的掌风击过,掠过大佛的膝头,在后方地上留下一个烟尘弥漫的坑。

      她在百般绝望之中想起来,跟鳌狗有过节的是那个小三毛,他应该认不出两年后高了白了胖了的许绪绪。

      可是现在想起这回事儿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是个误会……”她绝望地喊,“我活得好好的,我干嘛不要自己小命了来招惹你们……”

      “先生且慢。”是小天使镇定的声音,如天籁一般在小庙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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