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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下山不用偷溜 以深入虎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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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囊里面是一张小纸条,上面用细致的小楷写着:“十六日未时,京城西二十里,九仙庙。”
“什么意思?”她抬头问。
“你师父陈永伦两年前身死,你可记得?”
她自然记得,花雨楼的花魁,小春燕的床上,换了谁怕都很难忘记。
“据细作可靠密报,永伦师弟死前唯独惦记的仇敌,将于彼时彼地现身。”玉琅接着道。
“是吗?”师兄说,师父死前是想要杀死鳌狗的,玉琅所谓“唯独惦敌的仇人”,就是他吧?
“你身为永伦师弟的弟子,理应完成师父遗愿,慰藉尔师于九泉。”
她猛然睁大眼睛。
这个女人也太恶毒了吧!她只是溜进师叔院子里看本小黄/书,她竟然要将她送到鳌狗的毒手中!许绪绪有自知之明,凭师兄那一身武功,也被鳌狗打伤,借八卦石阵的助力才逃脱,她这点功夫,跟鳌狗一个照面就能成冤魂。
“为什么是我去?”是个人都知道她不可能完成。
“永伦师弟名下只你师兄妹二人,而你师兄为了你,约好了和是凡比武,就在明日。你忘了?”玉琅尖尖的语调和尖尖的眉梢一样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之意,“今日已是十四,自东江山去往九仙庙,全力赶路也要一天一夜,他怕是赶不及了。”
“不能等下一次吗?”
“此敌常处禁地,又有重重护卫。这一趟九仙庙之行,是他少有的易于接近的时机,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绪绪又是烦躁又是恼火,胡乱答应:“我去就我去。”
她只说去,但偷偷溜了,就说任务失败,谁会知道?
“太好了,永伦师弟泉下有知,必定欣慰至极。”玉琅道,“是春过来,你脑子灵活,就由你陪伴绪绪,一道上路吧。”
张是春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冲绪绪傻乎乎地一笑。
“……”
玉琅也想到了她会阳奉阴违,要找个人看着她。不过就算要派人监视,话也编得像一点吧?这位……憨厚的兄弟,到底哪里像“脑子灵活”的样子了?
反正她本来也准备要下山,离开这个邪教窝的,怎么走都一样。至于这位大兄弟,搞定他的办法有的是,绪绪不担心。
“既然如此,你们就快些启程吧。”
“现在?!”
“路途遥远,以你的轻功,立即启程也只能是将将赶上。还是趁早的好。”
玉琅慢悠悠地吐着特别令人讨厌的句子,陈是凡在她身边狐假虎威,得意非凡。
“师父说得是。”张是春行了礼,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把绪绪抓起来就走。
“等一等,等一等……”
憨厚兄弟手劲儿真大,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她的细软,也还没有得到《万物同源》……还没有为昨天盛怒之下说的伤人的话跟师兄和解……就要这样被带下山了?
“兄弟,我是一枚精致的女孩子,你好歹让我把洗面奶和沐浴泡泡拿上……”
她虽然没有洗面奶,也没有沐浴泡泡,但是细碎的钱财衣物也有一些,就这么扔邪教窝,怪心疼的。她收拾得很慢,一直在等师兄来找她,然而张是蠢兄弟没什么耐心,看她收拾得七七八八,就拎着她下山去了。
绪绪磨磨蹭蹭,到了山下径直往东,是蠢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拎回来。
“是往西。”
“不不不,你看字条,九仙庙在京城往西二十里,京城却在东江山的西边,负负得正,该往东。”
“该往西。”
“兄弟我来跟你解说一下啊,你看是这么回事儿。咱们将西记为一,东记为零;东江山去京城,是一,京城去九仙庙,又是一,一加一就是零,二进制就是这么算的。”
“往西。”
“所以是往东,兄弟你没听懂,我再给你解释一遍……喂喂……放我下来……”
她想得太简单了,张是蠢虽然蠢,但是方向感准得可怕,她不能辨别该往哪个方向逃的时候,只要看看是蠢遥望的目光,找相反的方向,就是了。
可惜没有任何用处,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她想要磨蹭磨叽浪费时间,他就闷声把她扛上肩膀就走,像头大水牛一样。绪绪在他厚实的肩上,眼里常含泪水。她太傻太天真了,待在邪教窝点总比自闯虎口要死得慢呀……
她为了找机会逃走,可说是想尽了办法。
吃饭的时候是蠢守着,她给店小二塞小纸团,结果小二意会作让他帮忙扔垃圾,抬手就投进了泔水桶里……好吧,就算是她不该为了掩饰,递纸团之前冲着手心“控控”咳得惊天动地。
她还给邻桌敲SOS的求救摩斯电码,用手指敲,要敲断了也是小小的“笃笃”声没人理会;换茶杯敲,“咣咣”两下就有一满脸横肉的大叔过来就骂她:“小女表子,你给爷爷叩头没完啦?爷爷吃饭不想听!”
她吓得手抖,杯里的茶水泼了大叔一脸,差点给大叔跪下来道歉才算完。尽管这位大叔可能是在用一种别致的手段营救她……她也还是先乖乖跟着是蠢吧,是蠢至少面上看起来不想拿刀砍她。
她要上茅房,是蠢就守在门口等她。她精密地计算了从破茅房每个豁口钻出去逃跑的概率,还严谨地设计了一个结构精致的多功能营救人质专用茅房模型,最后决定蹲到是蠢睡着或者被臭晕以后溜走。结果是蠢等得不耐烦了,闯进来找她,她慌张地提裤子,因为脚麻差点拖着他一起掉进粪坑里。
糟糕的逃离。她又没出息地开始想念师兄了。
那边东江山上,师兄还不知道她离开的消息。
又一夜过去,陈是祯还是在生绪绪的气。她深夜留在师叔房里,为了师叔冲他发脾气,不要他管;更过分的是,竟然当着他的面,抱着师叔,跟他对抗。他想起绪绪埋进师叔怀里的画面就恨得想要砸东西,可是所有能砸的东西,已经在当天他回来的时候就统统砸光了。
他一边气苦,一边穿衣穿鞋,又气自己没有忘记这一天是他为了绪绪要跟陈是凡比武的日子。
外面已经锣鼓喧天。同辈弟子中武功第一人陈是祯要与玉琅最娇惯宠爱的弟子陈是凡举行的比武盛事,已经由大嘴巴师叔宣传得彻底,东江山上所有白火派弟子都聚在台前等待好戏。
陈是祯穿好衣服,又对着镜子左右照了几圈,才迈着英气的步子,缓缓地走出去,走到搭建的擂台前。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因着高强的武功和冷淡的个性,小弟子们没有几人敢与他亲近,只是敬畏地望着他。他一身雪白衣裳,腰间束带绣的是祥云鸟兽,花纹繁复,脚上蹬着洁白的长靴,整个人看起来是一种锋锐难掩的俊秀神采。
他赤手空拳,但自身就像一柄泛着寒光的冰魄神剑,拥挤的弟子们不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通道来。陈是祯站在擂台下,薄唇紧抿,目光不自觉地环视。擂台下摩肩接踵,热闹非凡,他却没有看见最应该在这其中的那个人。
“许绪绪呢?”他冷冷地问,“她挑的事,现在怎么又躲起来了?”
周围的小弟子们看看他,却没有人答话。
“许绪绪人呢?”他盯住身边一名小师弟。
小师弟甲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吓到,正在偷偷摸摸地往身后人群里退,冷不防受他这么一喝,结结巴巴地回:“绪绪师……师姐……下山去了……”
他怔住,不敢相信:“下山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日……一早,由是春师兄领着……”
陈是祯转向另一个小师弟:“你来说。”
小师弟乙也是一样的说辞:“绪绪师姐和是春师兄二人……”
绪绪和张是春一起下山是很多人都看见的,可是缘由却没有谁能说得清楚。
师叔在擂台上主持,已经请陈是凡陈是祯二人上场了,陈是祯顾自站在台下,深深拧着眉。
“是祯师兄……”小师弟乙大着胆子催他,“师叔在催你,是凡师兄已经上台了……”
陈是祯于是长臂一展,双脚连踏,便直直飞上擂台。不明情况的围观弟子们见了都连声喝彩。
比武开始,师叔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点到为止就好,不可正面下他们面子,他接了这个眼神,微微点头。师叔便退开去。
鼓声一响,陈是祯腾身而起,腿势凌厉,朝陈是凡直逼过去。陈是凡还来不及动动腿,已经被他踹中胸口,一个后空翻就要摔落。他借着惯性一个滑步,身形闪动,来到陈是凡下方,长腿后撩,直中陈是凡腹部。
可怜陈是凡,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闷响,二度高飞而起。他脸上的看穿是祯师兄不敢下狠手的得意微笑还未散去,和疼痛叠加在一起,显出一种诡异的可怜。
全场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一个人想到陈是祯一出手就这么重。
“是凡!”
“是祯!”
玉琅和师叔一人一声大喝,在安静的山顶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