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黩武[剑三]》炎陵

2、看戏 来到大厅，

　　来到大厅，那人把希涯安排在一个屏风后，呼吸间他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厅内安静异常，这周围怕是有不少像自己一样的杀手。
　　夜深人静，希涯的师父坐在上座，右手支着脸颊，笑意盈盈的脸透出一丝寒意。他的徒儿呀，善良，温和，唯独对自己连恨都带着厌恶。想到这里似是停不下来，思绪飘到刚收希涯那一刻，那时他游历西域，从马匪手里救下了那个四岁的孩子，看着他眼里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感激，自己心里竟也温暖起来。是从什么时候起，那孩子的眼神变了？
　　回过神，对着前方轻轻的叹息。
　　“把她带上来吧。”
　　黑暗中几个人影窜出，恭敬的对上座之人一拜，随后走出大门，过了一阵，便带回一个人，那人蓬头垢面，跪在地上，低着头，衣着上来看赫然是前几天消失的扬州茶馆的老板娘。
　　屏风后的希涯气息微乱，他不确定他的师父要做什么，也不知什么原因竟也想看看接下来师父为他安排的这场戏。
　　“杨老板，你好呀，初次见面，在下荆邪。”那人微笑着自我介绍一番，看起来温和无害，但知道荆邪的人，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不会和颜悦色。
　　“什么？你是……荆邪？黩武的荆邪？”
　　座下的人倏然抬头，蓬乱的头发因她动作散开，漏出一副不可思议的面容。
　　荆邪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容愈发明亮，眼睛也眯了起来，漏出几分俏皮的味道。
　　“杨老板见识颇多，在下的名讳竟也传至街坊，不胜荣幸。”
　　“荆邪的大名在各方茶馆都有传说，阁下不必过谦，黩武之众谁人不知，排在头名的便是阁下了，如此规模宏大的杀手组织，却不知找我这妇道人家做什么，难不成看上了我这茶艺？”
　　说来这杨老板也是个人物，在这种杀手环绕的地方，临危不乱，何况还是个女子，真不得不让人敬佩。但荆邪觉得这个女人若没这点本事，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倒不是看上了你的茶艺，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杨老板，素问杨老板知天下事，在下跟您打听个人，这个要求该不算过分。”
　　“不敢当，天下事还轮不到我这妇人说三道四，打听人的话……虽说不难，但若是妇人家我不认识，那真是爱莫能助了。”杨老板笑呵呵的答着，满面都是讨好的笑意。
　　“呵呵，此人杨老板定然知他行踪，那人一身连帽衣衫，红里白衣，背上双刀，明教中人。若杨老板替我将此人引出，好处少不了你。”
　　陆希涯听到此处，不觉一惊，师父这是何意？
　　那杨老板听了荆邪的描述，眼睛滴溜溜的转，显然已经猜到那人是谁，到底是个妇人，她的眼睛虽闪着精明，也太容易被看透，这个杨老板在算计着什么，荆邪也没戳破，笑意盈盈，眼睛却直视座下的人，目光坚决，不留任何余地。如此气场，让杨老板浑身发冷，也只能干笑着说：“奴家的茶馆人来人往，阁下说的这个……我那里每天都有不少这样的人，却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叫什么？”
　　“杨老板不必管他叫什么，你说你那里每天都有这样的人，那杨老板只管开好你的铺子，我在暗中留意，到时我出手必定干净利落，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是要杀他？这可如何是好，杨老板内心慌乱，那种样子在外人看来他并不想出卖那个每天都照顾她生意的那个孩子。荆邪收了笑容，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射出的精光明显带有警告的意味。杨老板想荆邪心狠手辣，与他合作自己也不会有好处，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到时想必自己也会搭进一条命。若是不从，自己还是会死。
　　“不如我帮杨老板选一条路，如此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未等杨老板做出回应，荆邪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指向她，眼中忽然盈满杀意，暗中人影晃动，杨老板还来不及思考，双手已经被人擒住，按在地下。
　　“杨老板是个有骨气的人，只是这骨气不知是能救你一命还是救他一命，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一句，你便答一句，若有不实，我便砍下你一根手指，若有不知，我便在你手指上撒下蚀骨粉，若是不从，我便用尸毒化了你，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此话说的让人胆战心惊，又无比嘲讽，蚀骨粉，顾名思义，中毒部位骨头如同万蚁蚀咬，痛苦难当，十指连心，普通人怎可能熬过。杨老板不敢大意，微微点头应“是”。
　　陆希涯定定的站在那里，他似乎明白了师父的意图，可笑，本就毫无交集的人，怎可能会为了自己舍弃生命？师父也太看得起他们的关系了，明明是自己贪恋着那份温暖，明明是自己想去靠近，不料却引发了这种可笑的事情。可接下来，希涯却万分没有料到，自己在那万千过客中感受到的仅仅是一份假仁假义。
　　荆邪站了起来，走向那杨老板，每一步都踏着死亡的气息，他眼底隐忍着杀意，吐出的言语，一句句如同冰锥刺穿了希涯的心脏。冰寒刺骨。
　　“你知我是荆邪，又知黩武，那你可知道陆希涯？”
　　“我知道，荆邪唯一的徒弟，陆希涯。”杨老板恐惧的看着双手，生怕答不对，她的手便废了，却不知此时她话里已经漏出破绽，屏风后的希涯，也是一惊。
　　“陆希涯身着红里白衣，兜帽遮面，武器常用双刀，武功是明教刀法，这些你可知晓？”
　　“这……这自然是知晓的。”
　　“呵呵，陆希涯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应该还不怎么出名，除了司月，你是如何得知？”
　　“这个……这个……当然是茶馆里往来的人说……”
　　“砍了！”话语间，一截断指便躺在地下，鲜血横流，整个大厅回荡着女人尖细的嘶吼。
　　“我说过，若有不实，便砍你一根手指。说！你是如何得知。”
　　厅内寒气猛然上升，荆邪言语犀利，丝毫不给那女人喘息的机会，陆希涯傻傻的站在屏风后。原来她都知道啊……越听越是心惊，江湖上两大杀手组织司月与黩武，皆让人闻风丧胆，双方积怨已久，司月对荆邪更是恨之入骨，自己作为荆邪的徒弟，自然要被司月的人彻查，只是他在江湖上并没有特殊作为，名字自然很少人知道，一个茶馆的老板娘怎么会知道自己？若是她是司月的人，为何刚刚师父言语中透出要杀自己的意向，杨老板会犹豫不决？是她真的有意保护自己？还是有所图谋？
　　“是……是司月，司月右使前几日让我留意此人。”荆邪不经意扫了一眼屏风，那人的气息变了，如此平静安逸，他忽然发现自己为自己徒儿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们要做什么？”
　　“活捉陆希涯。”
　　“如此说来，刚刚你就知道我要杀我徒儿，只是碍于司月那边的要求，所以不敢与我合作？”
　　“是！”
　　“你接近他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让司月下手，可你现在怕是做不到了，放你回去的话，我想司月那边也不会放了你，那如今我要你与我合作杀了他，我会保你，你可愿意？”
　　“荆大人若是真的能保住奴家的命，奴家自然是愿意的！”杨老板此时只想保全性命，连称呼和自称都变了，横竖都是死，打不了赌一把，却不知荆邪本来就无意留她性命。
　　“杨老板可知，为何我会杀自己的徒儿。”
　　“不……不知。”她声音有点颤抖，刚才的断指之痛已经无法让他思考，如今听到这句问话，让他不安。为何要杀他的徒儿呢？正低着头，余光扫到了屏风后的衣角，黑暗中那节衣角轻轻摆动，漏出了鲜红的颜色，正在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荆邪抬起了手。
　　“因为……他恨透了我。”
　　伴随着一阵凉意，荆邪的手透过了那女人的心脏，微风浮动，按着女人的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杨老板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嘴角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手倏然收回，鲜血淋漓，荆邪看着倒下去的女人，没有表情，这种事已经麻木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同情心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