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飞行》星月姑娘

2、午夜之歌

　　二午夜之歌

　　远处，灯火灿烂。公路上的路灯舞龙一般绵延到天边。我坐在这片土地的最高处，俯首而望，颇有些君王的感觉。
　　高处不胜寒。
　　风依旧冷，烟有些淡。
　　无酒，无月，无影。对茫茫夜空，只有我一人。
　　如此凉夜，我的诗兴不浅，然而想了很久，却没想出一个字来。不如唱首歌吧。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守着爱怕人笑又怕人看清。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再。
　　在这个遥远的海边城市，这是一首漫无目的的歌。听懂的沉默，听不懂的笑我不够洒脱。这28层的高度，隔了许多声色。这一曲清唱，如果有听者，但愿他记得。

　　风继续呼啸而过。天上偶尔有飞机轰鸣来去，却无星。这是一片沉默的天空。
　　想起冬天时写的一首诗：
　　寒冬独归后，修成一病身。
　　不闻风瑟瑟，忽惊雪纷纷。
　　小池颜如玉，画楼容似珍。
　　寂寞无诗兴，感此怀故人。
　　最喜欢首联和尾联，“寂寞无诗兴，感此怀故人”。这首诗送给了一个朋友，朋友视若珍宝。尽管我写的实在不怎么样。
　　哦，昨天夜里起来找水的时候得了一句：两杯两相忘，一步一成伤。
　　最近写诗总是一句一句的，不成体统。如此凉夜，实在煞风景呵。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28层，确实有点太高了，仿佛一跃便可以飞上天去。如果我有一双翅膀的话。
　　如果可以，这次行动就叫做午夜飞行。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烟尘，钢铁森林，以及已被风沙掩埋的“杨柳岸，晓风残月”，还有未来得及风干的莫名的泪水。逃离地心引力，飞上天去。
　　如果是你，发现了我，也别将我挽回。

　　然而这些都需要行动的勇气。而我所拥有的，只是幻想的勇气。
　　于是我依然站在28层楼顶的大风中，不停地抽着烟。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灯火已黯淡了，我知道，夜深了。而我的身旁也已扔满了烟头，烟盒空了。
　　仍然不想回家，或者说是那个简陋的出租屋。不是我不满意现在的生活，而是空闲时间太多，无处可去。我只好每天跑到28层的楼顶来胡思乱想，顺便吹吹风。
　　从头到尾，想起了谁，忘记了谁，有没有安慰。
　　因着一些看不见首尾的想念而乱了季节，以为初夏是深秋，以为暖春是寒冬。
　　有没有一把剑，可是真斩了藕断丝连。有没有一条线能缝扯散的缘。这万千灯火，仿佛谁的眼泪涟涟。
　　还是悲伤的歌曲，正如纠缠不断的那些想念。这是一个繁华的海滨城市，而我的心理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小城。
　　故人，旧城，离开了，就不准掉头。
　　该转右却转左，该离开，却停留。
　　某一天我终于发现当初的你多有远见，早预言事隔多年彼此都会有所改变。就算人还在眼前，可是心却有界限，像秋天，放纸鸢，断了线飞不上天。
　　红蓝铅笔，《不准掉头》，《双色城》，《纸鸢》。
　　这两个大男人真是精灵，每一句都唱到我的心上。
　　如此看来，我的午夜飞行是要乘着歌声的翅膀的。
　　红蓝铅笔，追忆起来，便又是前情往事了。而我在文章里又是一遍一遍地穿插着那些歌词，美妙的，伤感的，仿佛雨水模糊过的，又如一个转身的侧脸。有的定格，有的匆匆划过心房，跌落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湖水里，消失不见。
　　只是希望瞧了这些词的那些人，能够听到我这字里行间隐约有着的低吟浅唱，便算是件功德了。然而这个深蓝如海的夜里，谁又能看到，站在28层楼顶的我，缓缓张开一双黑色的翅膀，振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