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飞行》星月姑娘

1、如烟 一 如烟

　　一 如烟

　　上海的晚上常常没有月亮，我站在28层楼下等着男友回来。
　　灯光昏暗，小区的楼群在夜色中默立无言，仿佛一个黝黑的森林，抬头看28层的楼身，巨大如一头怪兽。
　　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白猫，口里不断叫着，在花木丛中穿梭。我不知道它是饿了还是在寻找它的同伴。我试图接近它，它冲我龇牙咧嘴，浑身上下充满了敌意。我对它说话，不断地，频繁地，仿佛对着一个树洞。
　　我想它应该是饿了。我想抱它，它躲着我。我看着它，它看着我，然后我对它说:"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饭来。”
　　我立刻奔进楼内，电梯停在一楼。开门，按键，关门。电梯在11楼停下。我打开出租屋的大门，穿过昏暗吵闹的走廊，打开自己的房门。电饭煲放在门边，里面的米饭还热着，桌上的菜已凉了。
　　我盛了碗米饭下楼去，猫不见了。寻遍了楼下都不见它的踪影。它走了，把我一个人遗弃在了这荒凉的夜色中。

　　二月的风依旧有些冷，不知道是不是我穿的太薄了。路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回，而那个人，依然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我的手机欠费，无法联系。走过两个楼洞，前面一楼有个小小的门市，里面有公用电话。
　　他说他们公司聚会，要很晚才能回来，让我先吃，不用等他了。
　　我说，哦，那你好好玩啊。
　　五毛钱，女老板盯着电视对我说。
　　再给我来一包哈德门。
　　女老板瞟了我一眼，四块。
　　我笑了。这是今天的第二包，我喜欢这个牌子。付了钱，从门市出来，拆开包装点了根烟。路上有人看我。
　　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的外形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乖巧的女生，跟手里的烟不太相配。
　　只不过烟与我相配。
　　我没回那栋楼，直接从这里坐电梯到了28层。

　　28层没有人住，墙角堆放着杂物。楼道的灯灭了，一片漆黑。到楼顶还要走两段楼梯。摸着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向上。如此黑暗的经历，从来都是只能独自承受的，如同与生俱来的孤独感。
　　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楼顶有风呼啸而过，仿佛粗重的大提琴划过苍凉的世界。天上没有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夜幕，从头顶，浩荡到天边。
　　如此凉夜，应该吟两句诗什么的。我灭了烟，站在楼与楼之间的高台上。风更大了，几乎要把我吹倒。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苏大先生，如果你在天上，此刻就请下来将我带走吧。
　　呵，多没创意的想法。
　　我听说，如果人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生活，死了是不可以上天堂的，只能下地狱。所以我，永远都不会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不禁想起红蓝铅笔《如烟》的歌词：
　　烟囱幸亏有烟囱
　　不然怎么带动内心的火种
　　人和天空太缺少沟通
　　偶尔仰望应该会有用
　　做梦变回了儿童
　　还什么都不懂还需要人哄
　　成长的痛靠烟酒疏通
　　也许还能才思泉涌
　　一寸一寸一根一根
　　耗尽青春留下慧根
　　像在等卖火柴的小女生
　　有一天能做自己的爱人

　　祈求神宽恕不快乐的人

　　愿意世上痴心多情的人儿早脱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