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一梦》下雨啦

6、王夫人含怒训儿女 王夫人含怒

　　王夫人含怒训儿女
　　大将军樊纪慧和夫人王氏住在“虚静”小院。“虚静”意为守虚养静，知进退。东厢房是长子樊弘毅夫妇的住所。
　　三人沿着白石朱栏默默地走向虚静小院。小青忽觉喉咙发痒，轻轻咳嗽一声。樊弘猛立即担忧地问小青：“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受凉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小青的额头，看看她的体温是否正常。
　　在前领路的樊弘瑶转身一看，只见樊弘猛要强摸小青的额头，怒火直冲脑门，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喝道：“好啊！光天化日公然调戏小青，这下可真成膏粱子弟了。”越说越气，不禁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今年必让大哥带你去边关，若还放你在家里胡闹，你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身材高大魁梧的樊弘猛整个人都被揪弯了，白脸充血成了猪肝脸，口中直叫“痛死了”。
　　院中积雪闪着寒光，气氛冷清。樊弘猛杀猪般的惨叫，显得格外刺耳。
　　不远处的王夫人突然喝道：“还不住手！”吓得樊弘瑶当即松手，垂立一边，一点大气不敢出。樊弘猛也是一个激灵，强忍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不语。
　　“还不过来！你们站在那里是要挡道吗！”又是一声呵斥，两人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
　　猪肝色的樊弘猛紧绷膝盖，想要克制颤抖，樊弘瑶两手交握，两根大拇绕来绕去，显得局促不安。
　　王夫人一袭素色衫裙，乌黑的头发被细腻的挽在后面，简单干净，目光凌厉峻拔，柳眉如刀锋利直接，虽年近四旬，却没什么明显的皱纹，皮肤看上去也依然光滑白皙，一向在小院里静心养性，隐隐然有几分出尘之意。但一听到自己的两个不争气的孩子在外闯祸生事，便立刻要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
　　王夫人沉着脸，冷哼一声。唬得两兄妹把身子放的更低，好像背上压了座大冰山，又重又冷。
　　一旁伺候的程灵儿忙上前求情：“母亲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况且父亲和弘毅今日就要回来了，求母亲看在他们的面子上绕过他们这一次吧。”
　　“息怒？还是求他们吧。求他们兄妹让人省点心。那就算是菩萨保佑我了。”王夫人冷声道。
　　低头不语的樊弘瑶暗自猜测母亲如此动怒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上次她在“醉仙楼”闯的祸，也可能是因为昨晚她偷溜出门的事，更大的可能是两者都有。樊弘猛也是满头冷汗，以为他和石环昨晚在“醉仙楼”喝酒的事被母亲查知。
　　程灵儿又恭敬地躬身行礼，再次恳求王夫人，放他们兄妹一马。樊弘瑶兄妹也连忙跪在地上俯身行大礼，齐声道：“嫂嫂快请起身。母亲，请依家规严惩，我们绝无二言。嫂嫂快请起身，我们承受不起。”
　　王夫人看了看地上的兄妹二人，又瞧了瞧躬身行礼的长媳，冷声道：“起来吧，看在你们嫂子的份上，都起来吧。”
　　俯身行礼的樊弘瑶清楚，母亲放过她，肯定不是看在嫂子的份上，必定是因为大哥今日要回来，但是大哥听大嫂的话。想到这樊弘瑶不禁笑了起来。
　　王夫人看了看天上渐渐变厚的乌云，低声自语：“又要下雪了。”说完转身走向小院。
　　樊弘瑶笑着向程灵儿行了一礼，樊弘猛感激地行了一礼。程灵儿一一还礼。礼毕，三人相视一笑。
　　樊弘猛笑道：“要是没嫂子求情，今日……”
　　程灵儿忙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樊弘瑶直接飞出一脚，踹的樊弘猛差点摔倒。樊弘猛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吃个闷亏，揉着膝盖，瞪了樊弘瑶一眼。
　　三人紧随王氏进了小院。房间里，青烟袅袅。王夫人端坐上方，程灵儿跪坐于右手，樊弘瑶兄妹跪坐在对面。房间里香气弥漫，气氛冷寂。
　　王夫人揉了揉眉心，轻声道：“灵儿，你来说吧。”
　　程灵儿点了点头，向樊弘瑶兄妹轻声说道：“你们可知父亲和弘毅为何今日就从南方赶回吗？”樊弘瑶和二哥樊弘猛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程灵儿愁眉不展，“昨夜，家父有书信北方传来。”
　　“磐石关，程将军！”樊弘猛激动的叫道。樊弘瑶斜瞪了他一眼，樊弘猛立刻闭嘴。
　　樊弘瑶向程灵儿笑道：“嫂子，继续吧，别理会二哥。”
　　程灵儿含笑点点头，缓缓说道：“家父信中写道，北军已至青溪山扎营，不日就将擂鼓攻城。”
　　“什么？北军已经到了青溪山啦！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樊弘猛又惊叫起来。
　　樊弘瑶当即喝道：“再多言，就给我出去。”
　　王夫人原先靠着凭几闭目休息，一听到樊弘瑶的断喝，挑了挑柳眉。樊弘瑶急忙递眼色与程灵儿，示意她继续说。
　　程灵儿继续道：“家父在信上言:‘北军此次前来非同以往，由魏国大将杨陵亲自带兵’。”
　　“是那个号称常胜将军的杨陵吗？”樊弘□□嘴问道。
　　“给我滚出去，练枪。”王夫人呵斥道。樊弘猛唬得差点跌倒，连滚带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樊弘瑶原本打算调侃两句，见母亲脸色铁青，也只得作罢。
　　程灵儿顿了顿，接着说道：“此次，爹从南方赶回，可见朝廷里也是……”
　　原来一个月前，魏国光化皇帝在昭武殿，怒斥南昭国滥杀大魏边民，掠夺财货南归，不遵藩制，有北上称帝之心。是可忍孰不可忍，命大将军杨陵统兵三十万，讨伐南昭国。
　　现在魏军已在青溪山扎营，兵锋直指“磐石关”。
　　直到此时，南昭朝廷才知魏人来袭，满朝朱紫议论纷纷，南昭皇帝赵阆不得已只能召回镇守南方的“镇北将军”樊慧纪。
　　“可见朝廷也是真慌了。”王夫人接口道，“当年你父亲在磐石关前大败北军，得胜而归后，被赵阆封为镇北将军。”说到这里王夫人冷哼了两声，“隔年就把你父亲送到了“南府关”，严防南边“钟离国，”一个镇北将军跑到了南方镇守边关，还不是笑话吗！还不是怕我们樊家有不臣之心。”程灵儿连忙宽慰解劝。
　　樊弘瑶生性好动，早就想着开溜了，不停的朝嫂子程灵儿使眼色，目光悲戚。程灵儿十分了解樊弘瑶，便轻声道：“母亲，还是让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夫人看了眼樊弘瑶，沉声道：“又想出去闲逛？”
　　唬得樊弘瑶脸色发白，瞬间变的楚楚可怜，低声道：“娘，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好久没去北街了，都快忘了清平街的样子了。”
　　看道女儿撒娇，王夫人好像是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模样，原先铁石心肠也都化作了东风和流水，柔声叹道：“去吧，不要闯祸。”
　　一听这话，樊弘瑶忙点头应了一声，便飞了出去。
　　“娘，我也想和妹妹一起出去。”樊弘猛在窗外叫嚷道。王夫人本想好好地训斥他一顿。程灵儿却插嘴说道：“去吧，路上注意看顾点三妹。”
　　房间里只剩下了王夫人和程灵儿，薰笼里的香静静烧着。王夫人对着薰笼发呆，脸色渐渐凝重，好像乌云笼罩下的蓝天。
　　王夫人挥了挥手，程灵儿行礼告退。天上的太阳又被乌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王夫人慢慢走到屋檐下，抬头看着空中飞舞的雪花，不禁长叹一声。
　　冬季打仗本是兵家大忌，更别说是在这种隆冬时节。“常胜将军”统大军冒雪前来。
　　眉梢又下意识地跳了起来，王夫人忙用手按住，借此压住心内的焦虑不安，喃喃道：“希望只是自己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