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燕鸣》冥冥归去

25、第 25 章 殷湛

　　殷浩到会稽王府告诉司马昱桓温驻军霸上，停滞不前之事，司马昱听罢踯躅良久。
　　殷浩：“桓温不肯与秦军正面交战，明显就是为了保存实力，可他一个臣子，一味地保存实力，他想干什么？！”
　　司马昱：“或许……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军情？”
　　殷浩：“探子的回信上说得很清楚了，‘温军至霸上，耆老感泣，百姓迎劳，珍力主战，然温终不为所动。’就算我们不在战区，但是薛珍在，如果关中真有我们不了解的军情，他便不可能屡屡进言出战。”
　　司马昱知道殷浩所言非虚，一时也没了主意。
　　殷浩：“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们得先禀报给太后，桓温，不得不防了……”

　　司马道福正在花园的廊下逗弄着一只鹦鹉，司马昱居中辅政的这些年，一直谨守本分，勤勤恳恳地操持着国家大事，褚蒜子早就打消了对他的顾虑，道福十岁时便被会稽王府接回，只是褚蒜子一人久居深宫，道福与她也算是有母女情分，所以她入宫就像回家一般平常。
　　瑛儿：“小姐，命张铁匠打的长命锁打好了。”
　　道福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贴身婢女瑛儿，手里还捧着张红布，红布上托着一个沉甸甸的长命锁。
　　道福拾起长命锁只看了一眼：“这什么呀，究竟是坠子还是石头啊？不要不要。”
　　瑛儿见道福将长命锁又丢还给她，忙不迭说道：“别呀，我看着挺好的，大才显得好呢。”
　　道福：“俗气，我都说了，是给小女孩儿戴的，这样送出去是想勒死人家吗？”
　　瑛儿：“人家又不是没爹没娘，当然是戴自己家里人打的长命锁，别人送的，不过是摆着看个样子，谁会真的戴？”
　　道福：“不管，不要，重做。”
　　瑛儿左右为难道：“那这个怎么办？”
　　道福又瞧了眼那长命锁，撇撇嘴道：“给曜儿拿去吧。”
　　瑛儿：“不喜欢的都给曜儿，他还真是你亲弟弟。”
　　这个曜儿便是当年李陵容生下的那个取字昌明的小世子。
　　“道福！”道福猛听见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居然是殷湛。
　　殷湛：“原来你藏在这里，让我好一通找。”
　　只见这殷湛眉目疏朗，行止有度，堪堪配得上温润如玉四个字，只是他年纪尚小，跟道福一样只得十六岁，难免有些稚气未脱，再加上又是被指婚的，所以道福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
　　道福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殷湛笑吟吟坐到道福身边：“爷爷来找会稽王商议些事情，便叫我也跟着过来了。”
　　道福：“既是来找我父王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殷湛：“每次我来，你不是在宫里，就是在琅琊、东海王府，今天难得你在，会稽王叫我来找你说会儿话。”
　　说话，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道福心里寻思着，便又去逗弄她的鹦鹉，不理殷湛。殷湛已经习惯道福这样，也不着恼，笑着问瑛儿：“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瑛儿：“小姐命人打了个长命锁，说要送人，可打好了却又嫌它粗笨。”
　　殷湛：“什么样的长命锁，给我瞧瞧？”
　　瑛儿将手中的红布摊开来给殷湛看。
　　殷湛：“确实是粗苯了些，道福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去给你寻去。”
　　道福一听殷湛要帮她寻金锁，这才答应着他：“唔……也并不清楚想要什么样的，只想着要个精巧些的，送给一岁女孩儿的。”
　　殷湛：“谁家的小女孩儿，居然能让你这么上心？”
　　“这你别管，只替我寻去就好” 道福一回头，正对上殷湛湿漉漉的大眼睛， “你又不是我家来福，干嘛这样看着我？”
　　来福就是道福养在院子里的看门狗。
　　殷湛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什么问题，一时有点手足无措：“啊？我……我怎么了？”
　　“小姐！”道福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主，仗着殷湛性子好，说话也没个分寸，现在连瑛儿也看不下去了。
　　道福撇撇嘴，看向一边，正巧瞧见李嬷嬷朝他们这儿走来。
　　李嬷嬷近到跟前，福了一福，说道：“大小姐，殷公子，王爷请你们到书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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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珍带着军情急急穿过城中百姓的置所，伴随着的，是质疑的眼神和窃窃私语之声，他带着踌躇满志来到这里，迎接他的是城中百姓热切的期盼，然而半个月过去了，桓温迟迟不肯发兵，这些百姓也从最开始的感激涕零变成了满腹狐疑，这些人，究竟是不是来收复长安的？
　　薛珍走进桓温营帐，作了个揖后便道：“将军，司马勋部在子午谷被秦军击败，只得退守陈仓！”
　　这个司马勋原本是赵国大将令狐泥的养子，自称是大长秋司马恂的玄孙，赵国内乱以后，司马勋从关右南来投奔晋朝，恰巧桓温灭汉刺荆，朝廷便命他代替桓温为梁州刺史。然而晋室南渡以来，由于战事频繁，一州所指的范围随着领地的变更时有变动。桓温灭成汉以后，旧地益州重新纳入晋室版图，遂将梁州的治所由襄阳改回原来的汉中，而桓温原本所驻地区一并并入荆州，所以桓温现在名义上虽然仅是荆州刺史，但他实际控制的版图相当于庾氏当权时的荆、梁二州之和。
　　桓温命司马勋从汉中出发经子午道，从西侧进攻长安，而桓温则从襄阳出发经武关从东侧进攻长安，如今他得以顺利进入关中而司马勋没有，这等于又给了桓温一个不出兵的理由，然而他的部下薛珍却始终不能领会他的用意。
　　薛珍：“将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啊！我们不趁着顺利攻入关中的时候继续攻打长安，再等下去，将士们就没有斗志了！”
　　桓温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这个薛珍，一天到晚在他面前蹦跶，他都快被烦死了。桓温正想着，这次要用什么理由将他给打发走，不想手下将士突然进来禀报：“将军！有百姓来报，说在白鹿原上发现秦军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