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夏日，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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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京城内家家张灯结彩，街上彩旗飘飘，一片喜庆景象。
这天艳阳高照，凉风习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也是玉璎公主大婚之日。宫城外主街两边密密麻麻站了很多人，大家都在翘首等待着这难得一见的盛况。京城护卫几步一岗，维持着秩序。他们个个穿着簇新，昂首挺胸，彰显着大国的英姿和气度。
大殿内玉璎公主身着鲜红吉服，郑重地向皇帝皇后行礼，而后又向自己的生母行礼。行完礼，在众命妇簇拥下，她莲步款款走下了玉阶。大殿外早有一众女官恭候，翊升舆，下锦帘，宫灯前引，仪仗具列，钟鼓齐鸣，一派煌煌之象。随在仪仗之后的是抬着妆奁贺礼的上百宫人。礼官在一旁高声颂单，每唱完一单便是一个长长的尾音，伴着礼乐在宫城内一阵一阵地回荡着。妆奁贺礼中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皇家陪嫁物，然后是已成家的皇室成员贺礼，最后是有品级的官员贺礼。再加上一众宫女太监陪同，整个送嫁队伍犹如一条五彩锦龙，绵延无穷尽 。
卫苡青坐在席间，翘首看着，直看得眼花缭乱。有好几次宫人或捧或抬着贺礼一队队经过她的眼前，她却根本来不及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最后她愤愤地说道：“怎么不做成宣传横幅，看得令人费劲！”
刘璟不解，问道：“宣传横幅？什么东西？”
卫苡青白了刘璟一眼，努嘴说道：“可由宫女或太监举着锦旗，上面大书某某府邸恭贺。礼单做大点，最好配上彩图。这一路过去，看的人看得清楚，送的人也显摆了。”
刘璟无声而笑。
“王嫂好主意！”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并向刘璟行礼：“十哥。”
刘璟回礼并向卫苡青介绍道：“这是十三弟。”
刘炎笑道：“之前总听说十哥的王妃与众不同，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卫苡青听这话有点嘲笑之意，虽然行着礼，内心早白了他几眼。行完礼，也只管自己吃起酒来。刘璟笑了笑，举杯说道：“这几年十三弟辛苦了，十哥敬你一杯。”
刘炎笑着举杯说：“为父王分忧，是做儿臣分内之事。此次能得胜，是天佑忞国，也多亏了十哥在后方竭尽全力支援。臣弟代前线男儿谢过十哥。”
刘璟淡淡笑道：“这不算什么。十哥倒是很羡慕十三弟，能够驰骋沙场，尽显男儿豪情本色。”
“十哥这么一说，到让臣弟记起当年向镇军将军学习兵法时，十哥可是学得最好的一个。”
刘璟似乎也想起兄弟几个在一起学习的情景，想起今时今日的处境，无限惆怅。
刘炎也猜到了几分，说道：“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和十哥一起策马奔腾，看尽边塞风光，共保忞国江山。”
刘璟笑着和刘炎碰杯道：“好，一言为定。”
卫苡青听说他们要去边塞，不禁也心神向往。她拉着刘璟说：“我也想去，到时带我一起去吧。”
刘璟还未回答，刘炎已爽朗笑道：“这有何难，十嫂能有此念可见比京城中那些贵妇强多了。那些塞外女子可不像我们都城女子个个娇弱无力。她们中有些人的骑术都比得过男儿呢。”
卫苡青得意地说：“那是，我们女人可顶得半边天呢！”
刘炎爽朗地笑道：“好，有豪情。十嫂，这杯我敬你。”
刘璟在一旁微微一笑，看来他平时还是小看了自己的王妃，竟从不知道，她有如此豪情。
太子刘邺举着杯，来到二人中间，冷冷说道：“十三弟和十弟相谈甚欢啊？”
众人看太子脸色不善，均不敢多言。
倒是刘炎笑着转过话题道：“前几日一起商讨的屯垦戍边之策，臣弟回去又想了几条，不如今日再一起探讨下？”
刘邺缓了缓脸色，半骂道：“几年不见，越发长进了。这么着急拉着本宫走，难道还怕本宫吃了你的十哥？”
刘炎莞尔。
刘邺似笑非笑地看着刘璟，说道：“十弟，今后你也要多到东宫走动走动，免得大家误会。”
刘璟恭谨道：“太子说的是，臣弟恭领。”
刘邺转身离去，走前眼光扫过卫苡青脸庞。卫苡青赶紧低头，站到刘璟身后。
几日后玉璎公主和驸马回宫归宁，皇帝和皇后很是高兴，邀请各皇子及二品以上官员携女眷参加宫廷盛宴。
苳云早早给卫苡青梳洗装扮妥当，担心以王妃一贯的作风，会闹出笑话，让教习嬷嬷把宫中礼仪又仔仔细细叮嘱了一遍，这才忙不迭的送上车。
宫宴设在月华池旁的宫殿内。月华池是宫内最大人工湖，此时湖内碧荷荡漾，粉红的荷花一株株挺立在荷叶间，随着风轻轻舞动。湖边早已支起帷幔，架起舞台。湖边建有一座豪华的宫殿——承光殿，殿内布置得极为喜庆。因是宫宴，官员们个个着礼服，女眷们则珠钗宝裙，光彩照人。
刘璟一直以来深受皇帝宠爱，所以他一出现，立刻有几人前来打招呼，刘璟示意卫苡青随便走走，自己去应付那些官员。卫苡青也乐得轻松，便沿着月华池边的小道漫步而行。
此时正值盛夏，风带着些暑气，幸好宫内树木茂盛，挡住了不少暑热。卫苡青坐在一块石头上，欣赏着湖边的风景。
忽然一男一女朝这边走来。男的似乎心中有气，一拳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树木微颤，几片绿叶缓缓飘下；女的见此心疼不已，朱唇微启想劝但又不敢劝，只轻轻啜泣。卫苡青坐的地方刚好被一丛花草挡住，但此时若出去必定会彼此尴尬，只好静静坐着。
女的声音幽幽响起：“志宇哥哥，你当真这么讨厌我？”
被唤作志宇的男子冷冰冰回道：“君臣有别，臣怎么敢讨厌公主，公主说笑了。”
“什么君臣？是，我是公主，但既然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妻子，你就是我的夫君啊？”
男子沉默不语。
“志宇哥哥，刚才皇后娘娘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她只是习惯了。”
“不，皇后说的没错。公主是君，我是臣，这一点我一直都牢记着，不敢逾越半步。今后我自然是以公主马首是瞻，听凭公主吩咐。”
“志宇哥哥，你不要这么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有抱负，有理想，在我的眼里你一点都不比我那些哥哥们差，为什么……”
“为什么？”男子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恨声道：“现在的我就算再有理想有抱负，又有什么用！依忞国国制，驸马不得任以职事。公主不会不知道吧？我多年潜心修学，只为能够有朝一日肃清吏治，去贪污之风。可就是因为公主对臣的一往情深，现在什么都没用了。”
“那我去求父皇，让他废了这条规定。”
男子冷笑一声，道：“公主说得轻巧。且不说皇上会不会为了公主废除这条规定，就算废了，今后我又如何面对世人眼光，如何服众？”
公主哭泣道：“我，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做你的妻子。那时你常常陪太子入宫，和哥哥们一起学习。你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对皇子卑躬屈膝，阿谀奉承。那时你对我那么好，我就想着以后要做你的妻子。而我一度认为，你同我是一样的！”
“公主凭什么认为，我是和你一样的？有没有人来问过我，是否愿意娶公主！”
“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说？”
“我说过，可是有谁听过我？你的父亲，当今皇上，拥有无上的权利，想要谁娶，谁就必须要娶；我的族人我的父母，以死要挟，逼迫我娶。我可以不娶吗？我敢不娶吗？！”
“那之前，你对我的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男子懊恼得叹气道：“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公主误会至此。我一直把公主当做妹妹。如果说要有感情，那也只是爱护之心，绝没有丝毫男女之爱。”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再说无用。如今我只有一事求公主。”
“你说，我一定能帮你做到。”
“臣对公主自然会恪尽君臣之礼。但是看着年迈双亲拜见我的妻子，我实在是受不了。在家中，对公主的拜礼能免则免吧。此事还望公主成全。”
“好，我答应你。我还可以像民间女子一样，每日伺候公婆。”
“不必了，我不想为家人带来灾祸。如无特殊情况，他们也不会出入公主府。公主能不去打搅他们，就不要去打搅他们了。”
公主摇晃了下，低声说道：“志宇哥哥，我们就不能像其他夫妻一样吗？”
“恕臣办不到，请公主不要逼迫臣。”男子颓然而去。
公主抹了抹眼泪，紧紧跟上。
卫苡青见二人已经远离，才从花丛中出来，慢慢踱步回去。看这情形，应该是刚成婚的玉璎公主和她的驸马，想着刚才的对话，卫苡青不自觉也叹了口气，皇家的儿女看来都不怎么幸福呢。
她想得痴迷，没看到有一个人正迎面走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刘璟问道。
卫苡青没头没脑地问道：“如果你不是皇子，你想要娶一个怎么样的女子？”
刘璟一愣，伸手抚掉她头上的花瓣，说道：“不可能的事，多思无益。走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附身到苏毓蓉身上，他就可以重新开始，找一个自己爱的人。现在一切都因她的出现而改变了，他只能默默忍受这份屈辱，忍受自己的妻子却是太子爱人这一事实。卫苡青拉住刘璟的手，声音因心痛有些颤抖：“对不起......”
刘璟停下脚步，默默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卫苡青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刘璟微微一笑，逗趣道：“你不会是羡慕公主的宴席比你的豪华气派，才在这里哭鼻子吧？”
卫苡青抬头说道：“才不是！公主虽然是风光大嫁，但是嫁的人并不爱自己。这样的喜宴，我才不稀罕。这些气派是给外人看的，重要的是平常的日子过得是否好，是不是有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是否能举案齐眉，共话巴山夜雨时。”
刘璟心中微动，有些期许，又有些黯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