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仙人不老

7、人间烟火

　　待你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时，仍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今天晚上，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和许墨互换了基本信息，甚至约好明早一起去早市。奇怪，为什么要去早市？你住宿舍，完全不需要去早市采购什么。而许墨，看上去就像是不沾烟火气的人。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去早市？
　　你拼命地回想，却只记得模糊的一些场景。在你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后，许墨跟你聊起了绿植。你说宿舍没什么花，只有一盆几乎不用怎么浇水的仙人掌。
　　啊，是了。你们约好去早市买花，许墨说他研究室也少了点生机，买点绿植养养眼。
　　好吧，但是他突然坐到你旁边也就罢了，为何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甚至，今晚你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好像那里面藏着汪洋大海，而是偏偏是个不会水的人。稍有不慎，就会深深陷进去。甚至，在他送你回学校时无意间衣袖的碰触，你下意识的都会屏住呼吸，生怕不小心，心脏会跳出喉咙。
　　你这是怎么了？
　　从小到大在面对异性时，你都没有这么敏感过，哪怕是高中时非常欣赏的学长。你好像也没有喜欢过谁，周围并不缺少优秀的男生。可是，总觉得他们都缺点什么。这种缺失不是学习或者运动方面，也不是性格或者三观。你很欣赏他们，可也仅仅只限于欣赏。你可以很自然地和学长讨论学习上的问题，也能落落大方地同他在操场上跑步。但是，仅此而已。私下，你不会同他们有过多小范围的交集。你没有和学长一起逛过书店，甚至一起吃饭都是在食堂。
　　而如今，你已经同许墨私下见面两次了，甚至明天还约好一同去早市。
　　最关键的是，你并不反对，一丝一毫都无。
　　越想心里越乱，你爬起来，准备去操场跑步。
　　你沿着跑道内圈跑着，操场上人少了许多。你的视线放至远方，却并没有锁定任何目标。即使已经跑了三圈，出了不少汗，心里的烦闷与苦恼却是一丝未减。你叹了口气，心里又不听话地乱想起来。
　　也许，是因为许墨是教授？你觉得需要表示对教授的尊重，所以不好意思拒绝他？可是，最初在图书馆，你不是变相地表示了拒绝吗？
　　所以，是你真心想交这个朋友？你欣赏许墨的学识、能力，也格外喜欢他的穿衣风格与外形，他低沉的声线让你着迷，一手漂亮的板书也让你舍不得移开目光。你周围，实在是没有比他还优秀的人。可是，你为什么要慌呢，你的心，为什么见到他就跳得那么快呢？
　　你越跑越快，很快，汗水便顺着发丝飘散在空气里，你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脸颊上也泛起潮红。
　　这种状态，真像你面对许墨的时候。
　　你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拜托，你难道对他产生了什么别的想法？
　　比如，发展成为男朋友？
　　不，你用力摇了摇头。你已经看到了宿舍其他三人的爱情，不是煲电话粥，就是一起腻在自习室。拜托，你有很多书要看啊，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谈恋爱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出现浪费你的时间。
　　况且，许墨应该也没有这个想法吧。他也只是说很欣赏你而已，那么优秀的许教授，什么样的女生才会入他的眼呢？
　　不知为何，想到这，你有一丝丝的心酸。如果自己跟许墨差不多同龄，也许这时的你，也会拿不少新闻界的奖。这样看起来，你们是不是更合适一点了呢？
　　天呐，你怕是疯了。怎么开始想这些东西，这些究竟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更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抛走。
　　不知不觉跑到第七圈，夜整个黑下来。你开始减速，准备拉伸。
　　刚将左腿放在单杠上准备下腰，身后传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悠然，好巧。”
　　你回头，看到了今晚令你烦躁又郁闷地罪魁祸首——
　　“许，许墨……”
　　你刚刚平稳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心中一慌，腰上莫名地一扭，你的重心开始不稳，晃晃悠悠地要跌倒。
　　“小心，”就在这时，许墨一个迈步向前，从左边环住了你的肩膀，帮你重新保持平衡。
　　你几乎就在他怀里，左腿不知何时已经从单杠上下来了。因着你刚跑完步，身上的汗还没有散去，你的肩膀紧紧贴着他环着你的手心，这让你有些窘迫，汗都融在一起了啊……
　　“谢谢你。”你稳了稳身形，这才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一阵夜风拂过，刚刚被抱着的地方还有些凉。
　　似是发现了你的窘迫，他打趣你，“没关系，我也刚跑完步，回去是要洗澡的。”
　　“……”毫无招架之力的你。
　　“所以，你有什么心事吗？”许墨不打算难为你，换了话题，“别忘了我是研究心理学的教授，如果相信我，可以跟我说说。”
　　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心里暗暗吐槽：这要我怎么说，困扰就来自你啊。难道要说，我好像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吗？
　　安静了半响，你摇摇头，“也没什么特别的，在担心自己的学业。”
　　“哦？”他好奇地看向你，“今天还听别的老师说，新闻与传播学院有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叫悠然。”
　　你猛地抬起头，飞快地摇了摇脑袋，“不是的。老师们虽然很欣赏我，但是我离真正的新闻工作者还差很远呢。”
　　“那说说，你认为什么是真正的新闻工作者呢？”
　　“在我看来，真正的新闻工作者要学会发现生活中的细微之处，能看到大家忽略却又重要的东西。我很想做人物访谈向的新闻，而我认为，人真正的性格，都是藏在小事中的。
　　虽然大事能塑造一个人的品格，但却是生活中的琐事让这个人与众不同。人物访谈，要的不是多么伟大，多么厉害；我们要的，是特点，是独一无二。”
　　你越说越兴奋，眼睛里亮亮的，闪着异样的神采。刚才的烦恼突然被抛得一干二净，你双手交叉，胳膊伸向前做着拉伸，“所以啊，我就想多看些书，看伟大人物的小事，看笔触细腻的作家写文章；我也想多见见世界，看不同人的工作与生活。”
　　“那么悠然，”许墨突然走到你面前，放慢语速同你说话，“我很乐意被你观察。”
　　你的胳膊突然僵在那里，你突然发现，许墨的眼睛好似藏着一片夜空。在他同你说话的当时，熠熠发光。刚恢复正常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起来，你呆呆地看着他：
　　“好啊，许墨。”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许墨看着操场上渐渐减少的身影，向你提议。
　　“好。”
　　他并没有坚持把你送到宿舍楼门口，而是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你进宿舍楼。这样的贴心让你感到舒服，不然又得引起同学不小的轰动。
　　不愧是你喜欢的人！
　　不对不对，你的脑子又不正常了。
　　不愧是你欣赏的人！
　　洗漱后，你翻了几页书便睡了。
　　因而，你错过了许墨发给你又撤回的微信：
　　“感谢你，在我的世界燃起了一场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