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仙人不老

6、转变

　　这个星期似乎过得如此漫长，你从未如此期待过一门选修课。早早到教室的你，意外发现许墨已经到了。见你进来，他放下了手上的教案，同你打招呼：
　　“悠然，你好。”
　　“许墨教授，您好。”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你的脸却红了起来，微微发窘的你快步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在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很快响起的上课铃声解救了你。
　　“这节课我们先来讨论《盗梦空间》中的情节，大家对于电影情节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第一遍我是在电影院看的，回去后由于对影片最后一幕一直想不明白，我便二刷、三刷甚至四刷了电影。”白文第一个发言了，“很多人用陀螺是否摇晃来判定是否在梦境里，但当我注意到其中一个细节时，我发现，也许用陀螺判定是不严谨的。”
　　白文说到这里，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我注意到的，是莱昂纳多手上的戒指。在他身处梦境时，他手上有戒指；而当他回到现实时，手上则没有戒指。因此，我判定，影片最后一幕，莱昂纳多看到了孩子的脸，是在现实中。”
　　你仔细回忆了电影里的场景，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留意过男主的手指。看来，还是观察不够细致。
　　“分析的很精妙，”许墨点点头，“其他同学，还有什么想法吗？”
　　另一位同学站起来，“我非常佩服白文同学细致入微的观察，由于我并没有留意这一点，我不对此评价。在这里，我想说的是，电影最后，莱昂纳多的队伍成功完成了任务。那么意味着，导演相信，梦境中的变化，或者说秘密的隐藏，是会影响到现实的。但是，在我的生活中，并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有一次我需要参加为期3天的考试，第一天，我把中性笔放在了左边的口袋里。就在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去参加考试，中性笔出现在了右边的口袋，那场考试我进行的非常顺利，考题也是常见的类型。在我答至酣畅处，梦醒了。
　　第二天考试，我便把笔放在了右边的口袋。很可惜，当天的考题完全出乎我的想象，都是我日常没有复习到的知识点。那门考试，我考得很糟糕。虽然我知道，中性笔出现在左边或者右边，根本不会改变考题的难度。但是，那天我非常郁闷，感觉被自己的大脑欺骗了。”
　　“这位同学的故事告诉我们，考试前一定要认真复习。”许墨难得开了个玩笑，“不过我现在非常好奇，在座的各位，有发生过类似这部电影情节的梦境吗？”
　　大家一致的摇了摇头，连你也不例外。
　　“其实，这件事，科学家同你我一样困惑。梦境的改变，同现实生活，究竟有没有关联。因为如果突破了这一点，对于很多精神病的治疗，将会带来突破性的进展。只是，现在我们仍没有找到门路。”许墨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如果这个圈代表我们的梦境，那么圈外的是我们潜意识创造的世界，圈内的，才是我们接触到的真实世界。而现在，我们连这个圈是用曲线还是波浪线画的，都不得而知。
　　这节课大家可能觉得有些枯燥，但是这也正是我们接下来要面临的精神分析学这门课，不是简简单单的通过梦境分析来得出一些结论。更重要的是，如何挖掘到深层次的东西，来指导我们的精神分析。
　　下节课，我想听听大家对于精神病患者的看法。
　　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下课。”
　　这门课，越来越让你感到陌生。明明只是梦境分析，你听得却越来越吃力了。下课后，你并没有急着离开教室。你盯着黑板上的圆圈，陷入了深思……
　　如果梦境对于精神病患者的治疗真的有帮助，那么这的确是一个值得人们深入研究的方向。只是，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无法表现出来的东西，究竟该怎么研究它？你这才真正开始敬佩许墨，敬佩他所研究的方向，也敬佩他的选择。明明就是可以靠外形吃饭的吧，偏偏还这么有能力。这种人，真的很难得，你不由得有点心动。突然想到你还不知道这位教授的年龄，虽然看起来就是相当年轻的样子，但也保不准有例外啊。
　　今天晚上要见面呢，不如，就问问这个问题吧。
　　你很开心，拿起手机准备联系许墨，却发现手机上已经有了一条未读微信：
　　“我在老地方等你。”许墨，信息发自一分钟前。
　　你的心莫名跳快了两拍，飞速把东西收拾好后，急慌慌地赶到音乐餐吧。不用服务生引路，你轻车熟路地来到了3号包厢门口。
　　包厢里面没有人，你有点失落，又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没有出现，没有看到你有点狼狈的样子。你捋了捋头发，稳了稳因太着急赶来而加快的心跳和呼吸，方才坐下。
　　过了没有2分钟，帘子被拉开了。你抬头看过去，是许墨。
　　他站在逆着光的地方，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毛绒绒的光晕，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就站在你面前，声音温和得像是撒了一把蜜糖。
　　“不，不是，我也刚到。”
　　他刚坐下，服务员便过来了。
　　“二位，要点什么？”
　　你一把接过菜单，“这次我请客。”
　　许墨倒没有拒绝的意思，点点头，“我要一杯美式咖啡。”
　　“那给我来杯卡布奇诺，上面的拉花要小猫咪。”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又是一阵沉默。你看着许墨，他也看着你；你眨了眨眼睛，他也朝你眨了眨眼睛。最终，你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
　　你虽然有问题想问他，可也不愿意中途被服务员打断。只好拿出手机，抱歉地指了指屏幕，示意你要回信息。
　　其实，你哪里有信息要回。
　　只是觉得不和他聊天，而是玩手机有点不礼貌罢了。你点开朋友圈，准备随便回复一两条。却突然发现更新的一条朋友圈居然来自许墨，你好奇地往下划了划屏幕：
　　是一张从外面拍摄教室窗户的照片，窗户上有着斑驳的树影，窗边是恋语大学独有的法国梧桐树。
　　‘今天，见到了美丽的风景。’
　　你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赞。
　　“二位，请慢用。”服务生将咖啡放在桌上，“用餐愉快。”
　　“很可爱。”你看向许墨，他指了指你的杯子，上面浮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头。
　　“是挺可爱的。”你点了点头，脑袋里面想的全是要怎么问出许墨的年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沿着杯沿画圈，有好几次险些画到杯子里。
　　“悠然，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许墨左手撑着额头，笑着看向你。
　　真是，太迷人了。你怀疑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迷魂药，不然为什么总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帅得要命。
　　“唔，就是想知道，你今年，大概，有多大？”
　　问题刚说完，你就觉得自己太失礼了。好像也真的不是很熟吧，就这样问年龄，即使是男生也会不自在吧。
　　“啊，也不是，如果觉得太突兀，也可以不用回答。”你的手继续在杯沿上画着圈，“是我有些失礼了。”
　　“我没有觉得突兀，悠然你也没有失礼。”他突然端正了坐姿，“是我的疏忽。没有告诉悠然我的基本情况。
　　我是许墨，1991年11月15日出生，身高180cm。在生命科学研究所上班，目前是恋语大学的一名教授，教授两门选修课，同时承担一部分的博士生导师工作。在《Sciense》上发表过5篇论文，获得过3箱国际科学奖……”
　　“停停停……”你打断了他的介绍，“不用说这么详细的。”让你产生了一种面试的错觉。
　　“我以为，你很想了解我。”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不要这么直白……”你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巴。
　　“直白不好吗？”许墨疑惑地看着你，“我觉得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你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虽然知道了很多他的事情，但是，这样岂不是也暴露了你的企图。不对，你有什么企图啊，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这样没什么错吧。你终于恢复了正常，“嗯，你说的没错。”
　　看着突然变严肃的你，许墨忍不住笑了出来，“悠然，你面对我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拘谨。我应该，也没有比你大太多。”
　　确实没有大太多，不过6岁而已，在你可接受的范围内。
　　“我今年20岁，专业是新闻学，目前大三。没写过什么权威性的论文，也没得过什么奖。最近的目标就是好好修完选修课，下学期去想去的地方实习，争取毕业时找到一份好工作。大体就是这样吧，有什么我在补充。”
　　“嗯，好。”
　　“对了，我想了解你，是出自朋友之间的了解，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你急急忙忙地解释，却没有注意到脸颊已经红了。
　　“误会？悠然怕我误会什么呢？”许墨故技重施，突然靠近你，迫使你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紫灰色眼眸的注视下，你的思绪又开始迷离了，“其实是怕我自己误会，明明说过不需要任何意义上的关系的。但是今天，突然觉得你很厉害，也很优秀。年龄，也刚刚好。我就觉得，能和你发生其他关系，也挺好的……”
　　周围突然很安静，等到你回过神时，许墨已经坐到你旁边了。
　　“咦咦咦！！”你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怎么坐我旁边了？”
　　“刚才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我座位那边有点湿。”近在咫尺的距离，你甚至数的清他的睫毛。
　　“好，好的。”红晕似乎已经翻上了耳朵，你已经顾不得核实他所说的一切。伸手去拿你的咖啡杯，手一抖，碰翻了杯子……
　　好在许墨眼疾手快，伸手帮你扶住了。只是，咖啡还是翻了出来，桌子上多了点奶泡。
　　你正准备拿餐巾纸擦，突然面前横过一只手臂，你抬眼便看到他的侧脸，面前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突然间，压迫消失了。许墨手上拿了两张餐巾纸，正在帮你擦着桌子。见你还愣在一旁，扭头看向你，“刚才在想什么，我是去抽了两张纸。”
　　“哦。”你呆呆地应道。
　　“悠然，”他凑近你，“刚才你心跳得好快。”
　　你面上一红，慌乱地解释，“那是因为我空腹喝了咖啡。嗯，我空腹喝咖啡就会心跳加快。”
　　许墨点点头，一丝狡黠的笑容从他嘴角闪过。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天这杯咖啡，你似乎一口都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