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仙人不老

8、逛早市

　　刚过七点，你走在去早市的路上。虽说早晨起来后看到微信上许墨撤回的信息痕迹，你有点担心他会爽约。但是既然他没有再补充什么，就是约定照旧的意思咯。他不是说，很看重你们之间的约定吗，那就拭目以待吧。说好的七点半，你打算来个出其不意的早到。
　　远远地，你已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墨站在早市的入口，双手插兜看向你来的方向。今天他穿得很休闲，上身一件灰色短袖，下身是条裁剪得当的黑色锥形裤，配着一双万年不会被流行甩到身后的小白鞋。这么看去，哪里像位教授，分明是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大学生。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灰色千鸟格连衣裙，收腰的是根同色系腰带，脚上踩着双回力小白鞋。
　　还挺配的嘛，你脸红了一下。
　　待你走到许墨身边时，情绪已经恢复稳定，“许墨你到的好早。”
　　“第一次同你逛早市，我很期待。”他用胳膊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你忍不住笑出来，“那就让我带你走进新世界吧。”
　　你欢快地在前面走着，一边走一边当个解说员，“这个早市呢，算是恋语大学附近功能最齐全的了。你看哦，你的左边是水果一条街，右边是蔬菜一条街。看到前面那个十字路口没，以那个为标志，过了十字路口，左边就是生鲜肉类，右边就是卤制品及豆制品。”
　　你走到左边的一家店铺，踮起脚尖对许墨耳语，“看到这家的草莓了吗，差不多是整个早市最好的啦。如果我们现在买呢，就可以买到最最新鲜的；不过要是等到早市快散了再来，老板就会在斤两上有所让步。”
　　顾不上等许墨的回应，你又指了指对面，“然后那几家红色门帘的店铺的蔬菜种类比较全，有时候还能淘到进口超市的一些菜品，只不过价格也比较贵啦。”
　　很快你们走到了十字路口，“沿着左边走过生鲜肉类，就到了花鸟虫鱼市场啦。”你终于回过头看他，“我们是先去买花，还是你想再逛逛其它地方。”
　　许墨笑眯眯地看着你，“去买花吧，然后我们去找那位老板买草莓。”
　　“好。”你不是没有看到他眼里的温柔与宠溺，对于他的这种进攻，你毫无招架之力，只好赶紧逃离战场。
　　你们在花市里逛了许久，可许墨好像一直没决定要买什么。你是打算买盆好养的花，之前做了功课，除了仙人掌类的，好像多肉类的也很好养。你的目光转转悠悠，最终停在一盆花上——
　　这盆多肉叶片的颜色，真像许墨的眼眸。不同于他眼眸的紫灰色，叶片中心又带着点粉。你决定买这盆花，轻柔地从花架上抱起花盆，你问向在一边忙碌的老板，“老板，这盆怎么卖啊？”
　　老板停下手中正在移植的花，“你说那盆紫珍珠，新来的小家伙，20元。”
　　你把它抱到许墨面前，“好看吗？”
　　他看着你眼里的花，缓缓答道，“好看。”
　　“就是它了！”你微微把它举到头顶的高度，清晨的阳光给它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芒，“我要把你带回家啦。”
　　你突然想起来，许墨还没有决定要买什么，“那许墨你呢，想买什么花？”
　　他四处看了看，随手指了一盆花，“就它了。”
　　你顺着视线看过去，好像就在你抱走紫珍珠的旁边，有一盆绿色叶子的植物，“老板，这盆我也要了。”
　　“那是栀子花呢，开花后会把整间屋子熏得香香的。不过开花后最好不要放在卧室哦，香气太浓会影响睡眠的。”
　　“知道啦，老板。”你把花放下，“许墨，这次请一定让我买单。”
　　待老板把花都包装好后，你将栀子花交到了许墨手里，“总是让你请客，怪不好意思的。这盆花，就当是谢礼啦。”
　　许墨看着你，却迟迟没有接过花盆。你提的有些高，手上开始吃力，他这才接过花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们一人抱了一盆花往水果摊那边走，路上时不时的会经过拉着货物的小贩。早市的路本身就窄，装得满满的三轮车更是占据了很大的空间。你手上抱着花，还要躲着车，脚下的步子便开始乱了起来。
　　“小心。”从你旁边经过了一辆装满菜的三轮车，差点撞到你。许墨一把拉过你，将你护在怀里。
　　“谢，谢谢。”你的脸又红了，不过好在有花盆替你挡着，你松了口气。
　　终于走到了那家水果店，你从许墨的臂弯间出来，“老板，还有草莓吗？”
　　“来的太及时啦小姑娘，最后一篮，多的再没有咯。”老板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篮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今天的草莓格外得甜，就适合你们这种谈恋爱的小情侣们。”
　　“我们不是情侣。”你红着脸解释。
　　老板看了看站在你身后一直微笑的许墨，“噢，是新婚小两口呀。那，送你们这个大石榴，祝你们笑口常开，多子多福。”
　　你的脸彻底红透了，想必再怎么解释，老板也会想歪。只得把钱一塞，拿着草莓就走。
　　许墨跟在你身后，拿着老板送你们的石榴，还不忘说了句，“谢谢老板。”
　　你终于逃离了那片让你不知所措的地方，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我们，去吃点东西？”许墨走到你旁边，指了指不远处的早餐摊位。
　　见他没提刚才的事情，你松了一口气，可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股别扭劲，又堵到你喉咙。
　　“许墨教授也吃路边摊吗？”
　　你嘟着嘴，慢慢往那边走着。可身后并没有传来脚步声，你回头看过去，许墨仍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他突然走向你，看着你的眼睛说，“悠然，我们约好的，如果不是在课堂，你不用叫我教授。”
　　所以，他现在是要惩罚你了吗？
　　不知为何，你居然有点期待他的惩罚，就像上次的突然靠近……
　　看着你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的眼神，许墨轻笑出声，“作为你违背约定的惩罚，你就请我吃这顿路边摊吧。”
　　好吧，你在期待个什么鬼！
　　你走向摊位，拉了把椅子坐下，“老板，两份豆浆不加糖，四根油条，一碟小菜。”
　　看着淡然又优雅在你对面坐下的许墨，你气呼呼地说，“因为我请客，所以你没得选择。”
　　“好。”看着你因为生气而嘟起的嘴角，许墨心情大好，“都听你的。”
　　你不想看他，这个人，似乎开始以耍你、逗你为乐了。明明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却偏偏……
　　等等，你究竟在期待什么？你现在对许墨，究竟是什么感情？
　　真讨厌啊，你陷入了困惑与迷茫。如果是别人，你大概会判定这种感情叫做喜欢；可面前的人换成许墨，你却不确定起来。
　　不对，你不是不确定。而是，不自信。你从来不会投入无望的情感，你的喜欢一定也要得到对方的喜欢。可是现在，纵然许墨曾经说过，对你感兴趣，但是这种兴趣应该远远达不到喜欢的等级吧。
　　何况他又是如此出色的人型撩妹机，随时随地散发着人格与外形魅力。你会不会，只是一个游戏对象呢？
　　真讨厌啊，第一次动心，就是个这么高难度的。
　　你看着眼前的许墨，心里已经泛起阵阵忧伤。
　　“吃吧，一会早课该开始了。”许墨拿起筷子递给你。
　　你味同嚼蜡地吃着，心里为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经预示失败的喜欢而哀悼。
　　到了校门口，许墨便同你道别去了研究院。你一个人抱着多肉和草莓，漫无目的地逛着校园。今天你并没有早课，往常这时你已经到了阅览室翻着新一期的《人物志》。可是今天，你什么都不想做。
　　你确定你对许墨的感情是喜欢，这点不难判断。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但这个结果，你不会怀疑。而许墨对你，大概还真的只是感兴趣。照他这个资本，喜欢他的女生不在少数；甚至有可能，同他有进一步接触的女性数量，也不会少。
　　至于他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大概是想换换口味？
　　你越想越郁闷，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你急匆匆地回宿舍放下了花和草莓，换上衣服就去跑步。
　　正是早读时间，操场上没有太多人。一些是拿着书背单词的，另一些则是趁着没早课跑步的。你随便热了热身，便开始在跑道上跑步。
　　你突然想到第一次在操场上见到许墨，当时还在感叹运动中的他是多么美型；后来，他过来找你聊天，你发现树影斑驳下的他格外温柔；你们约好在音乐餐吧见面，那晚的月色真美；你甚至回忆起选修课上他的一举一动，他转身在黑板上写着板书，他走下讲台同你们交流……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迷住了你的眼睛。你的脚步没有停，你想让风大一点，再大一点。
　　这样，就可以吹干你的眼泪，吹散你的忧伤。
　　什么啊，为什么要喜欢他。
　　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抓不住的人。
　　你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抱紧自己。眼泪混着汗水流下脸颊，你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
　　阳光正好，你的内心却是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