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七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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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薛沸的说法，陶融醉应该是去安顿苏天境了。逃匿两个多月，苏天境的身体大概还没完全康复。
陶融醉还没回来，时间越晚夜衍星心里就越紧张。薛沸说夜虞宓看起来跟陶融醉很熟稔，最开始拿出鱼死网破的架势跟陶融醉谈判，后来又示弱向他求情。
陶融醉会怎么说这件事，跟她坦白一切劝她不要杀夜虞宓吗？如果搬出欤儿求情，她是应还是不应呢？他这么看重仁义，她坚持杀夜虞宓是不是太残酷了？
胡思乱想了好久，陶融醉才踏着月色回来。见到夜衍星在等他，他愣了一瞬笑道：“怎么不去休息？”
夜衍星心里正纠结该怎么处理夜虞宓，又有意跟陶融醉缓和关系，就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说：“今天没什么事。一天没见你，你去哪了？”
苏天镜被夜虞宓迷晕，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陶融醉手里，情绪非常激动，陶融醉刚刚为安抚他费了一番功夫。他不想骗夜衍星，却又记得和夜虞宓的约定。心里不太自在，脸上就透出一分冷淡：“在湖边见到一位故友，跟他喝了几杯，聊到下午睡过去了，我这才回来晚了。”
夜衍星的心纠结成团，试探地问：“哪位朋友，我认识吗？”
陶融醉看着她，顿了顿说：“是我读书时认识的朋友，你没见过。”
夜衍星的笑僵住，原先做的腹稿全被打乱。陶融醉什么都没说，关于夜虞宓只字未提。
可他为什么要骗她？明明知道她一直想抓住夜虞宓肃清这场祸乱。
夜虞宓叫他师兄，他们是什么关系？夜虞宓一次又一次地从他手里逃脱，他的纲常法纪为什么在夜虞宓面前全不做数了？
夜衍星又绕进了怪圈里，她不敢道明的真心陶融醉视而不见，她的憧憬陶融醉视为玩笑。他对她有那么多要求和顾忌，偏偏遇见夜虞宓就成了例外？
心跳得太重，开始让她觉得痛到难以承受。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又问陶融醉一遍：“湖边好玩吗？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看她笑意惨淡，陶融醉心里动摇了一下，不敢说太多怕坦白一切，迟疑着摇了摇头：“你是不是不舒服？先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带你去湖边玩。”
夜衍星胡乱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回到房间的。没点灯一下扑倒在床上，她在黑暗中发了会儿呆，没有情绪地念着陶融醉的名字——太傅！太傅！
念到最后忽然哽咽，就像当年失去姐姐一样泣血难言。
解海楼悄悄关注着陶融醉，知道他接回了苏天镜，然而苏天镜心灰意冷，原本就元气大伤的身体这下更撑不住。他也很想见苏天镜顺便劝劝他，可想起夜衍星的计划还是忍住了。陶融醉拿欤儿开导，精力几乎全耗在苏天镜身上。所以便忽略了夜衍星日渐阴沉的脸色，也想不出好的理由向她说明一切。
薛沸暗中监/视着夜虞宓，她果真只是和残存的手下安静地待在住处。偶尔让手下出去买点食物和黄纸，好像真的死心不再挣扎。就算这样他也不敢大意，每天事无巨细地向夜衍星汇报。
夜衍星想了许多，对陶融醉隐瞒夜虞宓消息的事始终耿耿于怀。杀夜虞宓之前一定要问清楚，否则这就是根猜疑的刺一辈子扎在她心里。
解海楼说陶融醉每天都会去见苏天镜，夜衍星就专门挑出门的时间来找他。“太傅又去湖边？今天带我一起吧！”
陶融醉眼神闪了闪，笑容如常地撒谎说：“今天是带溧津去镇边的药田，那里温度低，你最近不舒服就不要去了。等过几日天晴了，我带你去湖边。”
为了骗她把陶溧津都搬出来做掩护，夜虞宓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反常。夜衍星深吸口气才控制住差点冲口而出的质问，“那我就等太傅回来，要是有什么新鲜事一定要告诉我啊！”
陶融醉没听出她话外的意思，仍然在为骗她而抱愧。他想等苏天镜情况好转、夜虞宓祭拜完亡父再告诉夜衍星一切。他怕逼狠了夜虞宓真的鱼死网破，害夜衍星背负一世的恶名；更怕欤儿长大以后介怀夜衍星杀死自己父母，跟她离心离德。嘉夜皇室本来就亲情淡薄，更何况欤儿是他们带在身边长大的呢！
“回来了给你带定胜糕！”陶融醉哄完她，转身匆匆走了。
随着大门缓缓合拢，夜衍星挂在嘴角的笑倏然冷下去。她感觉出陶融醉的不自在，难得他竟会为骗她而不安。
叫来解海楼，夜衍星说：“你假装撞见太傅探望苏天镜，跟苏天镜聊天的时候套话，问问太傅究竟和夜虞宓谈了什么条件，这样尽心帮他们？”
解海楼问：“皇上打算怎么做？如果表露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恐怕太傅面子上过不去。”
夜衍星露出个嘲讽的笑：“太傅又何曾想过我们面上过不过得去！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成全太傅慈悲之心。”
解海楼领命去办事，夜衍星心烦得头昏脑胀，也不想待在屋子里，便叫薛沸带她去夜虞宓藏身的地方。听说她过的很不好，倒想看看是落到何种境地了。
夜虞宓知道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却没想到夜衍星会亲自看她。
张副将掩饰身份逃出去，联络被流放的崔家残存势力，她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留在这里等结果。
夜衍星披着布披风，站在门外不远处看夜虞宓。她本来面带思索，猝不及防看到夜衍星，脸上露出慌乱和意外。难道是陶融醉毁约告诉的她？
夜虞宓警惕地后退一步，只看见夜衍星面露讥讽，似乎是嘲笑她像个惊弓之鸟。随行的人递给夜衍星一把弓，她举起弓朝夜虞宓做出射击的动作，没有搭箭可却透露出浓浓的杀机。
夜衍星身边只有四五个便衣随从并没有带士兵，看架势不像是抓她倒像是恐吓顺道欣赏她的狼狈姿态。
夜虞宓绷紧了神经扬起下巴和夜衍星对峙，只见她拉满弓弦啪得松开，弦惊的声音让夜虞宓难以控制的抖了一下。她毫不怀疑如果夜衍星弓上有箭一定会在这里杀了她。
看到夜虞宓面容惨白身体紧绷，像是被吓住了。夜衍星才觉得舒畅了些，随手把弓扔给随从，面露倨傲，以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得意姿态离开。
夜虞宓后背被冷汗浸透，狠狠盯着夜衍星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她咬牙切齿道：“一定杀了你！”
夜衍星演这一出的目的就是告诉夜虞宓，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找到她却不杀她，就是先跟她玩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她已经在网中别想逃了！
其实要在这个小小的渠镇找到苏天境的住处很容易，夜虞宓就是看准了她舍不得伤害陶融醉，利用这一点博取苟延残喘的时间。
夜虞宓最会算计人心，不知道她这颗心反过来被人算计的时候，是不是一样会痛断流血？
晚上解海楼、陶融醉和陶溧津一起回来，三个人脸色都很阴沉。夜衍星像是没看出异样，笑盈盈地问：“你们三个怎么一起回来的？海楼这么巧也去药田啊？溧津，药选的如何？”
陶融醉隐隐感觉不对劲，可是看夜衍星谈笑如常，并不像往常一听到夜虞宓的消息就喊打喊杀！自欺欺人道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解海楼跟陶融醉对视一眼，挤出一个清朗的笑：“我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太傅和陶小姐的。”
夜衍星看他一眼，眼神里的冷意让他的笑僵在脸上。“真是好巧！”陶溧津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众人在凝滞的气氛坐了一会儿，夜衍星体贴道：“你们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说！”
夜衍星回到房间里，没一会儿解海楼便过来了。此刻夜衍星表情阴森，哪有丝毫方才的体贴温柔：“苏天境说了什么？”
解海楼轻声说：“夜虞宓和太傅是同门，夜虞宓曾说要拿这层身份威胁太傅。还有就是太傅已经答应不杀他和夜虞宓，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隐情。”
夜衍星的指甲掐进手掌，声音更冷：“你觉得还有什么隐情？太傅总认为我杀心重，可对夜虞宓，我不杀就难除心头之恨。”
“姐姐死的那一晚只有她在场，当时姐姐指着她意味不明，太傅说姐姐是让我放过夜虞宓，顾念亲情不要过分追究。这些年他总是劝我不要苛责藩王，后来削藩也一力保全她 。原来是因为他和夜虞宓出自同一师门。”
“我杀叛军就是残暴，夜虞宓叛乱却不必死！天下竟然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说不出这种切肤之痛，撕开温情的外衣，陶融醉这些年的关怀呵护都蒙上了欺瞒与利用的阴影。成长让她强大，也让她脆弱到无法接受事实。
解海楼安静地听着，他一直明白夜衍星对陶融醉的心意，只是不知道她竟然是以这样低微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悦慕着。
他说不出安慰的话，而夜衍星也不需要，她只是想要倾诉自己的忧伤和愤怒。事实上在露出脆弱姿态之前，她就已经设计好了诱杀夜虞宓的计策。今晚的感伤也是最后一次，等世上再没有夜虞宓这个人，她也不会再烦恼了。
陶融醉既然事事为她考虑，她也总要报答一次。
解海楼看着香囊里的虎符，紧张的一身冷汗。夜衍星是铁了心要置夜虞宓于死地，竟然拿出虎符布局。
她让解海楼告诉苏天境，皇上已经找到了夜虞宓并且派兵围杀。苏天境的身体已经恢复到可以骑马行走，解海楼会告诉他伏击的位置。另一边她会派人告诉夜虞宓，苏天境逃到渡口被发现，皇上正派人追杀。
无论夜虞宓信不信，围杀的士兵都会包围这两个地方。等杀掉夜虞宓再请陶融醉过来，亲眼看到从她身上搜出的虎符，他就是对夜衍星的残酷手段再震惊也无济于事了。介时再把夜虞宓偷盗虎符妄图弑君的消息散播出去，表示夜衍星是迫于无奈才诛杀叛王，这段历史就算尘埃落定。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七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