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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望宫 ...

  •   玄璜移位了!
      就在同一时刻,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白琥同时震动,六玉器同气连枝、互相感应,竟是纷纷有移位的迹象!
      隐藏在宛丘国深处的五双眼睛亮了,大司命、大司徒、大司寇、大司农、大司马,天下最深邃最具有权势的五双眼睛里皆是满满的惊骇。
      是谁?是谁擅自动了六玉器,六玉器中又是哪一件出现了异动?不安在五个人心头蔓延,神谕还有一句话:六器移位,天下大乱!
      六玉器非不能移位,只是为了平衡宛丘大地的力量,由六王族守六器,以阵法拱卫六合八方,这阵法由创世之神所布,是为守护之阵,掌握守护之阵的只有历代六王族的家主,能动用六玉器的也只有这些家主,一旦有外人擅自动了六玉器中的一件,就等于破坏了守护之阵,阵法的威力会大大削弱,而六玉器也会元气大伤,宛丘的平衡也会被打破。
      世间万物是守恒的,没有绝对的力量可以独霸天下,六玉器蕴含着创世和守世的力量,可是六玉器之间却相互制衡,靠着守护之阵维持力量的平衡,一旦其中一点出现问题,整个面都将会受到影响,而这种影响不可测更不可控制,毕竟创世之神已死。
      尤其,如今的宛丘正值多事之秋,西南夷和东南诸属国不稳,北疆游牧族,半兽人和海外浪人更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震慑四方的六玉器出了问题,正是应了神谕的那一句:六器移位,天下大乱。
      可天下怎么能乱!通讯玉在第一时间被发了出去,五位家主正在联手补救守护之阵。

      追玉师冒天下之大不韪动了玄璜,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狂风暴雨,可是那有如何呢?那般肆无忌惮的笑在空空荡荡的石殿里久久回响,那般酣畅淋漓,像是要一次笑尽以前发生的种种。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该怎么演变,他会静静地看。
      追玉师走出了石殿,走出了甬道,却走不出内宫了。深夜里宫门已经落锁,而大批的守卫被之前的打斗惊动,在宫殿之间大肆搜捕,他一个陌生人,迟早会被抓住。有一个地方,他可以去,是瑾泱的寝宫。少女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只要他需要帮忙尽可以去她的寝宫找她。
      可是他真的要去找她吗?
      又一队军人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追玉师的身体赶紧隐入黑暗,与他们擦肩而过。没办法了,他终于还是踏上了去望宫的路。
      他亮出瑾泱给他的玉牌,望宫里没有一个人敢拦他,他见到了瑾泱。
      少女瞪大眼睛,以为是幻觉,这深更半夜,原甚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望宫?她一声惊呼:“原甚!是你,你怎么会来?”
      “外面的守卫在搜捕我。”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瑾泱在望宫也能听到动静。“他们为什么要搜捕你,你做了什么?”
      “三更半夜,我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内宫,就是他们搜捕的理由。”
      “可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内宫,你不是有我送你的通行令吗?”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马上就离开。”
      少女一愣,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寒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早就说过如果你有需要就来找我,我就一定会帮你的,那你先躲藏在我的寝宫吧,这里没有人敢进来搜查的。”
      “那就多谢了。”
      望宫外搜捕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少女还是忍不住问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不是怀疑他,她只是单纯地替他着急。
      然而追玉师只是冷冷地看她一眼,少女便不敢再问下去了,她叹了口气,带他去住宿的地方。算了,她曾经许诺过,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会帮他的。

      大司业和钧拓只用了一天时间,就从五百里外的半岛大营赶回了王宫,只是一天,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有了充足的时间。她的王宫已经乱了,守卫们还在大肆搜捕,可是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又在搜捕什么。
      乱不要紧,凭大司业的雷霆手段顷刻间就可以拨乱反正,可是有一件东西,那是绝对不能出现一点意外的禁忌。大司业直奔石殿。
      甬道里的长明灯还亮着,万斤的断龙石牢牢矗立坚不可摧,石殿里还是空空荡荡,守护之阵的阵法也还在,大司业的脸色铁青,隐藏在宽大的袍袖里的手忍不住颤抖。
      玄璜,被移动了半寸!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铺天盖地的威压令整座石殿颤动,她瑾氏一族时代守护的玄璜竟然移位了!
      千百年来未曾有过之事,此刻竟发生在她掌权的时候,大司业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她有自负的资本,可是眼下她执掌的玄璜却出了问题,这是对她的权威的最大的挑衅,更叫她如何跟其他五位家主交代?
      何况,六器移位,天下大乱!
      究竟是谁干的,是谁向天借了胆子敢动玄璜!又是谁,有那种通天的手段可以动玄璜!

      大司业和钧拓去看夜雨,夜雨一个人瑟缩在床上,身体不停地颤抖,漆黑的眼眸里是迷茫无措和褪不去的恐惧。
      钧拓的心宛如刀割,他想上前抱住她给她安慰,可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她的肌肤就引来她拼命的反抗。“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头好疼……”她的双手用力地拍打着她的头,似乎这样就可以缓解疼痛,可是毫无作用,她的头还是像要爆裂一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钧拓一声怒吼,偏过头不忍心再看下去,然后又偏回来,他更不忍心不看她。
      “她为了守护玄璜,被人伤成这样。”
      “是谁,有这样的能力?”
      大司业上前,纤长的手指按在夜雨额头上,一股灵力灌入,夜雨的眼清明了许多。
      “火……火……火……”
      “夜雨,是谁做的?”
      “是他……他……追玉……玄璜……”
      “是火毒,侵入了夜雨的脑子,如果不是她擅长暗影术逃遁,恐怕会当场烧成灰烬。”
      “可是有潋水咒,什么样的火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是冥火。”
      钧拓的眼眸猛然收缩,冥火?传说中离地狱最近的火,可焚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大司业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古井无波,她的心同样在震撼,冥火,她并不陌生,许多年前,她曾经与那五个人联手从不灭山采火山之炎炼成冥火,可是天下除了他们六个人,谁还有这种能力,如果真有的话,那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不灭山,是一座活火山,除了午夜的一个时辰会熄火,其余的每时每刻岩浆之火不灭,那岩浆深入地底几千丈,采集的火即号称冥火。
      “大司业,夜雨还能恢复过来吗?”钧拓不能忍受那个对所有人都一脸冷冽却唯独对他展现温柔的女人变成现在的样子。
      “需要千年寒冰玉,以玉治火毒,她慢慢就能恢复。”
      “好。”钧拓松了口气,千年寒冰玉虽然难寻,但是他会想尽办法帮她找到的。
      “钧拓,下令王宫戒严,所有宫门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调集影卫,拿一个人。”
      “谁?”
      “一个叫原甚的追玉师。”
      “就是他做的吗!”一个追玉师,把他的夜雨害成这个样子。
      “钧拓,不要冲动。”
      “末将不能眼睁睁看他把夜雨害成这样!”
      “第一步是找到他,你放心,他还在我的王宫里,跑不了的。”
      “诺!”
      “我有几句话要问他,不过问完话,他必死,没有第二个结果。”
      就是他了,那个年轻的追玉师,早就知道他进宫是图谋不轨,没想到他向天借了胆子竟然敢动玄璜,那么便是有了取死之道。

      这几日,整个瑾王宫静得可怕,可是就像平静的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势头。所有的宫廷护卫都如常在各自的岗位各司其职,大司业把消息压了下来,否则,玄璜移位,必将引起恐慌,同时,钧拓率领着影卫在暗处寻找那个年轻的追玉师的身影。东南西北四出宫门已经落锁,所有人不许进也不许出,可是追玉师却凭空失踪了。
      此刻原甚正被瑾泱藏在望宫,而望宫没有人敢擅自进去搜查。
      羊脂白玉的鼎炉里,紫檀香在静静地燃烧,玛瑙、水晶、砗磲做成的风铃悠扬悦耳,风铃声之下,追玉师依然埋头雕琢着他的玉,打钻、掏膛、镂空、上花、抛光,玉屑一点点洒落,纷扬,仿佛外面的风雨与他无关。
      “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少女敏锐地感觉到,这股暗流是因为追玉师,可是她现在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问追玉师什么答案也得不到,问别人又怕把他给暴露出去了。
      “你说过,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会帮我的。”
      “是,可是……”可是如果他真的闯下了弥天大祸,她就是想帮他也帮不了啊!
      她看着依旧风轻云淡的追玉师,从头到尾着急的只有她,她跺了跺脚,算了。“这几日你就待在我的寝宫吧,至少这里没有人敢来搜查。”
      追玉师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不会太久,望宫不是万全之地,而他也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末将已经将整座王宫里里外外搜查了三遍,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叫原甚的追玉师。”书房里,钧拓将这几天查访的情况如实禀告给大司业。
      “不用找了,他躲藏的地方,你不敢进去。”
      大司业袍袖一挥,一脸的了然。望宫,可是她曾经走出的宫殿,如今那里住着她最受宠爱的小女儿,虽然她的心已经偏移了。
      “那末将应该怎么做?”
      “东南西北四门呢?”
      “所有宫门已经落锁,所有人不许进也不许出。”
      “那他就跑不了,你替我将这块通讯玉交给瑾泱。”
      “瑾泱小姐这几日也没有出望宫,末将进不去。”
      “你拿着这块通讯玉,有谁敢阻挡你就直接打进去,凭你的身手整个王宫还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你吧,进了望宫,不用管那追玉师在哪,直接把这块玉交给瑾泱。”
      “诺。”
      就在钧拓的脚步即将踏出书房大门的时候,大司业的声音悠悠传来。
      “告诉瑾泱,这王室,这玄域,由她的母亲说了算。”

      钧拓拿着大司业亲自交付的通讯玉,直接去闯望宫,望宫的宫人们试图阻拦他的脚步,可是钧拓刚刚才从与海外浪人的战火中归来,那种真正经过血与火洗礼的煞气显然是这些宫人所畏惧的。
      他进了望宫,见到了瑾泱。
      “你敢擅闯我的望宫?”瑾泱怒目而视,她的尊贵是与生俱来的不容人挑衅。
      “不敢,末将替大司业传旨,这块通讯玉交给您。”钧拓魁梧的身躯挺立,不卑不亢,她不惧他的煞气,他自然也不惧她的贵气。
      瑾泱一把拿过通讯玉。“你可以走了,不许在我的望宫停留。”
      “公主的寝宫末将当然不敢停留,除非……”他抬头,一眼的意味深长。
      “除非什么?”
      腰间的佩剑在钧拓粗厚的手掌心里握紧。“除非有值得末将不得不停留的理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司业还让末将交代您一句,这王室,这玄域,由您的母亲说了算。”
      “你!”
      “末将告退。”
      瑾泱咬着唇瓣,心渐渐沉了下去,母亲的话是在警告她么?以母亲的洞察秋毫想必早就是知道了追玉师躲藏在她的望宫里。
      她紧紧握着通讯玉,那么用力,手心里的玉硌得她生疼,可是玉太硬她握不碎。通讯玉里蕴含的信息是,临渊城的卫城涌入大批的灾民,需要她代表王室前去赈灾和慰问。太巧了,她有很多的兄弟姐妹,不一定非要她去代表王室,她可以拒绝,可是她敢断定只要她一拒绝母亲就会亲自驾临望宫,到时候一切真是没有余地了。
      “我得出宫一趟。”面对追玉师,瑾泱说得有些歉疚,她答应了要庇护他的。
      “你就安心住在我的寝宫,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追玉师站在高耸的玉树盆景之间,珊瑚的枝干,绿松石的叶,鸡血石的花,红玛瑙、蓝玛瑙、缠丝玛瑙、黑花玛瑙、藻草玛瑙点缀,美景如昔。这个天真的女孩,信了他,又信了她的母亲。
      “你想说什么?”
      “你去吧。”
      “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
      少女说得信誓旦旦。
      追玉师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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