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患》五月栀香

3、老中医的药箱

　　三 老中医的药箱
　　那天又到该打针的时侯了。老中医还有一个学徒，是个女孩子，二十出头，平时老中医诊断好病情，开出药方，然后打针、送药这些活都是这学徒去做的。老中医本想再让她去打针，又转念想了一下，想去看看小芳的情况，便让学徒留在了卫生室里，他背起药箱过去了。
　　这幅药箱是老中医的标准配置，一个棕褐色的方形箱子，外面四角呈圆形，长约四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掀开箱盖，里面有两层，上层是一些小格子，放针管、针头、常用药、砂轮等。那小小的砂轮用处可真大，注射剂装在透明的小玻璃瓶里，用的时侯老中医拿砂轮绕着瓶口象变戏法似的转一圈，然后轻戏一掰，注射剂就打开了，我们试着弄过几次，却总也弄不开。盒盖里面有一些夹层口袋，最下面一层放听诊器、药瓶等。药箱外面两头装有一根背带，可以背在身上，外面印着圆形白底的红色十字。
　　这样一种装备单肩背在一个刚干完农活，挽着裤腿、两脚泥巴的行色匆匆的人的身上可是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赤脚医生最有代表性的标志特征。
　　不要小看这简陋的药箱，它可是老中医的“百宝箱”，是村民的救命稻草，绝对是救死扶伤的终极法宝。跟了老中医几十年了，风里来，雨里去，寒冬腊月的大半夜也总有人叫起看病，老中医背着它出了几万亿次诊，断明了多少疑难杂症，解除了多少病痛，救治了多少人、畜的生命！
　　他十九岁就悬壶行医济世，他家里有一摞摞三十公分见方、十五公分厚的医书，有那一根根细惹发丝的亮晶晶的治病银针，他懂人医，也懂兽医，他治好过偏瘫，他会治发疯癫狂，他能接骨正骨，他会拔罐子针灸，他会用草药也会用西药，他会治烫伤且不留疤痕，他会看婴儿的病痛，他望闻问切技术一流……
　　还有，治病救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还会给女人接生！女人一旦生起孩子那个着急可等不得，离医院又远，还得花不少钱，一开始他也不想去，但一个村里的乡里乡亲，大伙都信赖他，经不住老少爷们的再三央求，再不去就晚了！所以，尽管作为一个大男人，他还给村里大多数的女人接过生，这些女人有些年纪比他还大，有的和他相仿，有更多的则是年纪轻轻的大姑娘小媳妇……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科技、交通还不太发达，医疗条件相对落后。就连最近的汪湖乡医院离村子也有十八里路，村民有啥病痛不适可是耽搁不起的，老中医就凭自已的一双慧眼和多年积累的经验，断病去病，祛痛止痛，妙手回春，成了村里人的大救星。这药箱，就是他行医的伙伴。他也是敝帚自珍，箱子外皮都破了，却总也舍不得丢弃。连他的儿子都说这药箱比自已还要岁数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