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寻人勿扰》北海倾折

10、十_

　　　　“喔哦，看来有新人加入了。”易卜劣斯坐在殿堂之上，凝望着阶梯下的奥利维亚，“你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一个硕大的地下斗兽场，成百上千的观众围坐在四周，看着站在场中央的几个人。这里只有寥寥十二个人，奥利维亚好巧不巧刚刚好是那个不吉利的第十三名。

　　她看见阿伦也在其中，手里握着染血的断矛，格外刺眼。奥利维亚左右顾盼，却没有看到科伊拉。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呸！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小崽子一定是来讨债的！

　　这里是一对一的决斗，奥利维亚的迟到打破了原来的平衡，由前六名挑选后七名中的一个人来决斗，一战定生死。而最后一个人则要于恶魔相搏。

　　第一名是一个叫菲尼萨的印第安人，赛场上短暂介绍中提到他是在幻境里杀人最多的人。而他挑选了排名第十三的奥利维亚。

　　一群人买大买小高声呼喝——赌奥利维亚输。真的太看不起她了。

　　沙漏倒置，计时开始。如果一刻钟没有决出胜负，那就放出一只恶魔，让双方选手自生自灭。

　　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奥利维亚辨别了很久才发现那是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杂糅这葡萄酒的气味。

　　死灵法师。他们常常以狗肉，未发酵的黑面包和未发酵的葡萄汁为食，这些象征着腐烂和死亡。但这人可能没钱买新鲜的葡萄，因为他闻起来有点像酒鬼。。

　　之前的某个猜测瞬间得到了印证。看来地底的骚动必然跟他有关。真是无独有偶，上来就遇到了他。

　　他只见割开了手腕，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地面簌簌的爬行，慢慢汇成一个一个同心圆，口中念念有词，看着很复杂，但奥利维亚渐渐认出那是盖罗帝俄斯的死灵钟。

　　奥利维亚等他快画好了，突然一道黑沙高速略过“嚓”的一声划花了地上的阵法。

　　菲尼萨：……

　　观众：……

　　老实巴交的印第安人接着默念有词。

　　奥利维亚一道黑沙擦着他的脸飞过，他手一抖，画歪了。

　　观众：这是什么鬼！花钱来看这个！

　　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人往下扔垃圾，幸亏场子够大，纵然满天飘散，实际上什么东西也过不来。

　　奥利维亚毫不介意。魔法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极为精细的，差一丝一毫都没法成功。而法师相对于真正的魔物差距其实只有准备时间而已。所以这样下去除非他有什么速成的高招，要不然只有肉搏了。

　　两人在斗兽场里僵持不下，印第安人明显脸色苍白，他失血有点……嗯……过多了。

　　奥利维亚有点看不下去，她自然没有兴趣杀一个毫无瓜葛的人，说到底她已经改过自新将近五十年，就差平时吃斋了。但这样下去只有同仇敌忾一起对付那个恶魔了。

　　一刻钟之后。

　　观众席上已经散了过半。上厕所的居多，场外厕所爆满一直排队到了门口，到处都是抱怨不绝于耳。还有人干脆去吃午饭了，反正时间还早，整个斗兽场里空荡荡的，

　　她不经意看向阿伦——阿伦倚着墙壁睡着了……

　　奥利维亚无语，他是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竞技太紧张了，他第一次代替奥利维亚给当地的一个地下组织卖药，就因为等太久睡着了。

　　随着铁链拉动的声音，黑洞洞的木闸门缓缓上升，奥利维亚和死灵法师盯着那道门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奥利维亚猝不及防闪被甩到墙上，这种贴进墙里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糟，她立马化作黑沙，腾空而起，看见一股气流缓缓流淌在空气中。印第安人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滩血泥。

　　那个恶魔的力量紧追不放，它能感受到奥利维亚，并紧紧咬住不放。

　　只有破坏召唤纹章——切断恶魔与宿主之间的联系。魔身上一般会有标识，但相比于人类它们会隐藏得很好，因为变化的形体而存在于任何部位。

　　好在智者告诉我们要广撒网，瞬间散成黑色的尘埃风暴包裹住全场。奥利维亚紧紧盯着气流看它会下意识的保护哪里。

　　那一刻一丝亮光隐藏在气流的尾部。奥利维亚

　　陷阱！她被团团围困在黑雾之中，怎么回事！

　　如果驱魔必须现出人形，如果现出人形就会遭到攻击，所有咒术都容易被打断，即便是吟唱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赤金瞳在一瞬间变得明亮无比，金色花纹轮转恶魔无处遁形。

　　这样的状态很难维持，纯粹的力量输出下一刻就会崩溃。奥利维亚抓住那个五芒星印记念出驱魔咒语，白烟瞬间从她紧握的掌心里冒出来，不论怎么样冲撞她就是不撒手。

　　气流瞬间狂暴直冲向拱顶，随着一声巨响尘埃散落在斗兽场里，所有人都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震惊了，紧接着是大把大把的垃圾扑面而来，经过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离奥利维亚脚边很远的地方。

　　奥利维亚开心的谢幕了。但她很快的心都揪在一起。阿伦站上了斗兽场中央，这个的小崽子很快引来了一群人的瞩目，毕竟上来的人除了全副武装就是其貌不扬，看到这样青涩的少年实属不易。但奥利维亚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她是要亲眼看着他杀人吗？这个除了药剂和书本什么也没碰过的孩子，让一个孩子站在斗兽场上殊死搏斗这样算成长吗？

　　迪恩和阿伦同时站在了场中央。

　　佣兵揉着手腕，他比阿伦高大很多，更加年长有力。奥利维亚打赌他只用一拳就能把小崽子打趴下。阿伦手里只有以诺之矛，银色的光华流转他的右手瞬间变成森森的白骨，但依旧紧紧握着断矛。

　　她来不及多想就听见场下一片躁动——阿伦被一拳撂倒了。

　　但阿伦没有受一点伤害，没有流一丝血。奥利维亚感觉左脸火辣辣的疼，接着是一脚踢在小腹上。阿伦抱着小腹倒在地上。

　　阿伦这个演员！奥利维亚恨恨的看着自家小崽子。

　　银刀堪堪擦着脖子划过，迪恩微微一笑，一把扳过他的手，用膝盖狠狠的撵在地上。

　　装！你接着装！

　　银刀插在地上，阿伦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接着是第二拳。手腕上骨裂的疼痛要把她折磨疯了，但实际上这种击打又根本伤害不了她。

　　阿伦打败了迪恩，虽然用为人不齿的阴招，但

　　一把刀子插进了他的心脏。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奥阿伦维亚狠狠的咬紧牙关，看着满脸是血的迪恩把他按在地上，一把刀子就要割向他的脖子。奥利维亚看得真切，他怕不是想要割下他的脑袋！她能确定的是如果守护神印离开了他的身体是不是还会起作用。但毫无疑问她不能坐以待毙。

　　电光火石之间以诺之矛钲——的一声扎在地上将银刀穿透了。只见“真颜”这个词出现在矛身，一点点汇成熔金的希伯来文。这把断矛就叫做真颜。

　　传说中以诺游历各地，最后来到了第十天在这里见证了神之真颜，在神谕的指引下留下神谕天书，他将天书交给地上的子民，回到天国，神赐予他三十六万五千只眼和三十六对翅膀，以诺变身为大天使麦塔特隆。

　　在伪经里以诺是见证天堂人间炼狱的圣者，是真相的传递者。而传说他后来成为了“颜之大天使”，是唯一可以目睹主神真颜的圣者。而真颜就出自这里。

　　一把短小的匕首插在他的胸口，这才是阿伦最后隐藏的杀招。

　　迪恩迟疑了一刻最终倒下了。

　　阿伦望向自己，薄凉的眼神穿透了人们的欢呼怒骂来到她的眼底。那个不带一丝温度眼神，在她后来历经地狱天堂都无法忘怀。

　　五场比试过后，奥利维亚，阿伦，一个魔行人，一个落魄骑士，和一个契约者。最后那个剩下没有被选择的人死在了恶魔的手里。

　　奥利维亚的分数都快刷到历史新低了。阿伦的分数却高得离谱，可能观众都对他毫发无损的体质感到差异。这一次由易卜劣斯抓阄选择，他洋洋得意的亮出手里的号码。

　　奥最终定下的是利维亚和阿伦，骑士和契约者，魔人和魔鬼。

　　“我不会和你打。”奥利维亚道，“你来到这里是有目的的，但我来到这里主要还是找你。”

　　“我知道以前，我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去照顾你，我以为那样的生活就好了，两个人住在那样一间小阁楼里，只为了下一顿饭挣钱，只有你和我，白天也好，晚上也好，一年，七年，十年就这样过下去……但我并没有考虑过你是怎么想的，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

　　“你为什么总认为那是你的错……”阿伦碧蓝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像一央静止的海水，但他嘴上说着残忍的话：“你不该来找我。我不会感谢你，是你自己多此一举。”

　　“不是——”奥利维亚上前一步，突然腹下一凉，原来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的矛尖。

　　“你还想要回到从前吗？”他用力转着矛，奥利维亚抓着他的胳膊听见了腹腔里血肉模糊的声音，“自欺欺人？”

　　她一只手握紧断矛有些恍惚，“我以为那不过是个梦。我以为你不会……”

　　“不管是谁，挡在我的面前，都要死。”他那张青涩的脸沾染了冷酷：“你也不例外。”

　　“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啊……”奥利维亚苦笑道，“我真不明白……”

　　“我以为你明白背叛是什么，奥利维亚.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