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噩耗 突闻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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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天出外泛舟，已经近半个月了。般若自那次之后，就再未提起过那曲《未央歌》。虽然奇怪那么好听的歌儿小姐为什么不天天吟唱，但下人毕竟是下人，即是妙青和丹心两个她最贴心亲近的丫头，也不敢多问，只是一切如常的服侍着。般若近几日心思沉郁，她们几人更是兢兢业业，安分守己。
岂料，般若一向沉静如水的心中，现已掀起惊涛骇浪。
前几日去拜见杨善致的爹娘，万万没想到——去了，竟带来一个噩耗。
杨家只有两位小姐，大小姐嫁予郑王，也就是大皇子，受尽荣宠，想来日后更是可能坐上一国之母的位置。而除了皇储郑王慕徵贤之外，另外十几个皇子中，唯一封王的却是当今圣上的八子——永王慕锦弦。
慕锦弦……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个贪图享乐的八皇子，不过是因为生母乃皇上已逝宠妃文妃，才能坐享其成，子凭母贵。
慕锦弦去年满了二十岁，到了适婚的年龄。而皇上听了太后之意，说杨家忠心耿耿，嫁了个沭阳郡主，还有个尚未出阁的昭庆郡主，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便下定主意定了婚事，令丞相之女昭庆郡主杨善致择吉日下嫁永王。
般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怔怔说不出话来。
经过近些天的疗养，法力虽尚未恢复半数，逃跑却绰绰有余了……逃吗？回想起爹娘慈爱的面容，那种她渴望已久的亲情——不能逃！
般若！你傻了吗？若是不逃，你难道情愿相夫教子，在这个狭隘之地窝一辈子？
可是……若是逃了，爹娘怎么办？
般若捂住头，第一次左右为难起来。
究竟……她要怎么做？
“小姐！”一个怯懦的声音自窗外传来：“夫人让我叫你去她房里——青衣栈昨日送来了新花样，让你去挑挑呢！”
“转告娘，我即刻便去。”般若听到娘唤她，心情好了许多，整了整容，便走了出去。
隔娘的房间也不过那么几步路，遂没叫人陪同。般若走过一道精致的拱桥，见池中莲花开得正好，粉白碧绿中又有几朵青莲，悠悠绽放着婀娜。她最是喜莲花，看到拱桥旁便有一朵青莲，花枝摇曳，美不胜收，忍不住伸出手去够，想摘了一朵把玩。
近了、更近了……眼看着手指就要够到那朵青莲，哪料昨晚下了场大雨，湿滑尚未褪去，般若脚下一滑，竟硬生生的要跌入池塘里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纤柔的腰身。
鼻端还有淡淡的熏香味道，般若抬眸看去，那是一名男子，着身青色便服，眉目儒雅，俊雅高贵，似笑非笑的朝着她望来：“小丫头，这里可不好玩哦。”
般若先是一愣，以她的功力，便是无人搀扶，自己也可以脱困的。哪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叫她‘丫头’？
秀目在身上扫了一扫，今天出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换衣裳，只着身简单的淡绿衣衫，难怪会被错认为丫鬟呢。
她还没回过神，那男子踮足飞跃，竟轻轻巧巧越过池面，摘得了湖心最婀娜的一朵青莲，脸含笑意，递给她：“给你。”
般若持着莲花，匆匆向前迈了几步，到了桥的另一端，又转过身来，明眸如水，朝他盈盈一笑，浅绿色裙摆没过多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想出声挽留，但那个‘丫鬟’早已跑远。
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日后，总会见到的……
他哪里知道，再回首之际，她再也不是那个小丫头，他也再不是守护她的人了。可惜……日后、日后……是哪一天呢？
就算相逢，终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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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莲花池旁耽搁了些时辰，但好歹没迟了许久，般若把莲花交给门外小厮捧着，进了门，见正堂里也就母亲一人端坐主位，冬雪服侍在后头，旁边还有几个青衣栈的伙计捧着几匹布，便盈着笑走了进去，道：“娘，我来了。”
夫人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松动：“嗯。善致，再过些日子你便要出嫁，作为人妻，可不能随着性子来。娘特意叫来青衣栈的裁缝，说好了今日为你量身的。来，先量量，再选布料……”
般若含笑应了，候着的女裁缝走上前来，仔细量好了尺寸，记录下来，微微颔首，示意可以了。夫人拉着她走到小厮捧着的布前，道：“来，你选选，看可有中意的？”
“夫人，小姐，是要嫁衣吧？我看小姐性子温柔，不宜太浓的颜色——再说了，后日是选秀之日，冲了喜气也是不好。绯红描金飞燕纹加胭脂薄纱，我看不错。”
一个主管似的削瘦男子挂着笑，巴巴的凑了上来。夫人冷冷淡淡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道：“善致是皇上亲封的昭庆郡主，得皇上允许，可用凤纹。”
男子嘴唇哆嗦了下，诺诺的说不出话来。般若轻轻笑着，道：“娘，虽有皇上允诺，但我下嫁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如此……掩了天下之母的风头，也是不好。女儿才入皇室，还是收敛些，免得……”
夫人怜惜的目光凝着她，半晌才叹息道：“好，就这么办吧。”
般若低头含笑，温良柔顺的模样，目光之中，飞快闪过一丝毅然。
又选了些日常所需的布料，夫人便把下人都遣散了，静幽幽的正堂中只剩下她和般若两人。
“好孩子……”夫人轻轻揽过般若，眼神哀伤：“真是委屈你了……”
“哪里！”般若如常的笑道：“女儿长大了，总免不了嫁人的。如今……嫁入皇室，未必不是个好去处。”
夫人凝视着她，目光中有奇异的神色：“你不知道吗？你要嫁的永王，名义上是皇上面前最受宠的八皇子，但是，若皇上……”
“娘！”般若忽然开口截断她的话，敛下眼睑淡淡道：“再说便逾越了。”
夫人先是一怔，继而转化为一抹明了，终于叹了口气，道：“可是……善致，你、你嫁入永王府，少不了受委屈。永王出了名的风流倜傥，你……唉，罢了。”
她举步走向内室，房内格局朴素典雅，但也是普普通通的，并无特别之处。夫人在床前停下，从床底取出一个木箱子，翻开来看。她脸色凝重，把那些平日不用的陈旧衣物放在床榻上，在最下面一片光溜溜的木板上不同的地方轻轻敲了三下。
那块木板，竟缓缓向上移动，直至箱口才停下来。夫人取开木板，搁在一旁，带着奇异的眼光看着箱内的东西。般若好奇的凑上前，大吃一惊！
箱底静静躺着一件长裙，束腰广袖，看上去普通的丝织物却流光溢彩，月白的底色上流动着银色的光晕——那是，月光的颜色。
袖口和领襟用银线绣上了奇异的鸟兽图案，全身都有同种的绣案——围绕云雾不知名的神鸟，形态各异，灿然华美。
胸口之处，搁置着一串晶莹恍如泪水的珍珠串子，寂静悠然，仿佛海上鲛人的歌谣。
“这……是由曾去过‘天府’的商人带来的。这材质，是鲛人所制的鲛绡，我称之为‘孤天锦’。夜里银光灿灿，美丽至极。而这串子……则是鲛人的眼泪。”
般若的确是听说过的……六合洪荒之间，有许多平行的世界。它们之间，总有或强或弱的联系。天山上的天池，便是通往‘天府’的通道。‘天府’，是个奇异的世界，传说中轩辕黄帝所创，上古圣人安眠的‘轩辕丘’以及顶天立地的‘八荒柱’也处于那个世界中。自从千年之前，一个穷苦的书生在天山之上无意发现了天池，进入‘天府’，带来了无数动人美丽的传说，商人和冒险者们便纷纷涌进其中，曾经也带来了那里的特产。
传说鲛人每到月圆之夜，在沧海之上会垂泪，化为珍珠，落在海荒柱周围。而这一串子大小均匀，浑圆优雅的明珠，可谓难得一见了。
“现在，娘把它送给你。就算是留个纪念吧……”夫人把衣裳捧到她面前，般若愣愣的伸手接过，夫人叹息一声，走进重重幔帐之中。
般若无意识的抿紧了唇，手中鲛绡衣映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苍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