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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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汤姆说：“杰克也远离了你。”
“这不关你的事。”
我快速收拾书本，想要甩掉小汤姆。
小汤姆压住我的课本。
我说：“把你的手移开！”
小汤姆突然很兴奋的笑起来，他把我拽到墙角：“这是你先惹我的！”
他在我身上或轻或重的乱捏，我很不舒服，想要逃走，小汤姆发现了我的意图，在我的胸膛前重重的一掐！恐惧和痛感随着血管流向全身，我大叫：“放开我！”
还没离开教室的几个人停止说话，都转头看向我，班纳吹起口哨：“嘿，汤姆，要不要帮忙？”
小汤姆很轻松的就让我痛得说不话来，他扭过头对班纳说：“你觉得呢？”
“好吧。”班纳耸耸肩，“我先走了。”
小汤姆挑起我的下颚，低头抵住我的额头：“痛吗？”
我的手被他高举，手掌开始发麻，他太用力了，我看见腕部已经变青。
我点头，他猛地把我的手砸向墙壁。
我发出叫声，眼泪也随着声音一齐向外奔出。指关节出现红印，我下意识想要把手放在嘴边，吹吹红印，被小汤姆截住，他紧紧包住我的手，然后，用嘴唇贴在手背上。
小汤姆说：“向我保证，不准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话。”
我哭着重复他的话。
我低着头回到宿舍，床上的杰克看见我，他放下书，翻过身背对着我。
一瞬间，从肚子里涌起的酸涩直冲鼻头，我哭着喊杰克，我说我被小汤姆欺负了，我说我好害怕小汤姆，我说我不想这样了。
我已经不能思考了，胸腔里不断跳动的是痛苦，它不断传输眼泪，我整个身体变咸，然后发出臭味，杰克朝我吼：“别告诉我这些！”
我可以忍受杰克时不时的脾气，我之前一直是这样以为的，可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我觉得我要死了。
“……杰克？”
“那是你自作自受！不过是小孩之间的打闹，你怎么这么胆小？别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甚至不想看到你！”他神情变得悲伤，一直闪着活力火焰的眼睛此时黯淡无光。
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努力抑制眼泪，我想对杰克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太难过了，根本说不出话。
杰克坐起来，双手捂住脸，他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可是，我没办法不那样对你！你知道我们的食物……我们的用具，都是怎么得来的吗？”
“我看到了鸦片！我父亲就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这个鬼东西！他死了！我原本有个很美好，很美好的家庭……该死的！”
杰克哭了。
我想抱住他，我想说别伤心了，尽管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鸦片代表什么。
杰克朝我吼：“别过来！”他时而悲伤时而发狂，“该死的！让我一个人呆着好吗？”
他大吼：“滚开！”
我最爱的杰克，他其实早就做好了抛弃我的准备。这只是一个征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更加明白，我于杰克而言，的确轻如鹅毛。
七月四日，温度依然很高，慈安院在烈日的照耀下显得病怏怏的，我还是被小汤姆欺负，看起来这一天和六月四日，五月四日一样没什么区别，如果停在慈安院大门口的货车不发出呜呜声的话。
巴赫向我告别：“小天使，我得走了。”
“我会想你的。”我抱住他，他俯下身子亲我的脸颊。
“还没好吗？巴赫？”希叔叔看不下去，摇下车窗，对巴赫说，“我们可不是上前线，你不用那么悲怆。”
院长笑着把我拉到他身边：“好了，泽泽。安李希爷爷要生气了。”
“是叔叔！”
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杰克开口：“乔治上校，我能和你们一起吗？我想当兵！”
从这一刻起，地下根破土而出，张牙舞爪的依着那颗异节点，快速向上攀爬。
“杰克……”我想跑到杰克身边，却被院长拉住。
院长的表情犹如深潭，一切计较思量我都看不透。
希叔叔挠了挠脑袋，几根还坚守阵地的灰色头发被胖手指轻易打败，他说：“这个……虽然，你，你想当兵，是个好想法，但是，你，你还太小了，我们——”
“让他去吧。”院长打断他。
所有人都看着院长，除了杰克。
卢森说：“院长，我也想当兵。”
院长闭上眼睛：“去吧，都去吧。”我听到了颓然，叹息，和放弃。
乔治咳嗽一声，他皱着眉问卢森和杰克：“为什么突然就想当兵？”
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耳边一直在嗡嗡作响，视线慢慢模糊，像滴在水里的颜料慢慢混合，分不清先滴下去的是红色还是蓝色，我要死了！
“杰克！”
他不看我，也不回应我。
院长抱住我：“别伤心，宝贝。他们还会回来的。”
“不要！”我求院长：“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让杰克去？我不想他走！”
我真的很狼狈，不停的哭泣不停的喊杰克，我不知道杰克有没有一瞬间心软，有没有一瞬间想要放弃这个念头。
最后，杰克还是走了。他没有给我留下一句话。那时1874年，两年后独立战争爆发。
我被一个黑人拽到警察局，他指着我骂：“嘿，中国猪，你要倒霉了！”
他跟警察说我偷了他的钱包。是的，我确实偷了，那是我谋生的手段，不然我就要像男妓一样站在天桥下等那些绅士挑拣。
不过，我当然不可能说实话，我不停反驳黑人先生：“不，我捡到了而已！我并没有那样做！”
一个络腮胡警察拍桌子：“好了好了，伙计们，一个一个来。”
我抢先说：“这位先生的钱包掉了，我捡起来刚要还给他，他就抓住我，并且污蔑我。我真想不到，做好事的回报居然是这——”
黑人先生打断我：“狡猾的家伙！如果我没有转头，你根本不会把钱包还给我！”
警察狐疑的看向我。
我刚要辩解，一个声音响起：“泽泽？！是你吗？”
完了，我掩面，艾里奥不是在巴鲁斯区当值吗？他怎么跑到幸福里了？
声音越来越近：“泽泽？”
别靠近了！你认错了！我可不想在警察局里被你认出。
艾里奥拨开我遮脸的手，好吧，这个木头！艾里奥扬着笑容对我说：“真的是你！泽泽，你怎么来这了？”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
一个警察问：“艾里奥，你认识他？”
“是的，请问我的朋友犯了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
我已经知道艾里奥听完后的反应了。
他会说：“噢！泽泽，你不是答应过我，会找一份工作的吗？为什么还要做小偷？”
好吧，果然是这句。
我都不想回他了。
艾里奥弯腰看我：“泽泽！回答我。”
这时，一个警察插嘴：“所以，他是惯犯？”
“警官，你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我就不能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嘿，警官别听这个坏家伙的话！哪有突然吃肉的狼改吃素的？”黑人先生也引经据典，他强调一定要把我拘留。
真是的！
我摆出一脸含冤受辱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喊道：“我根本没偷！”
几个警察有些动摇，很好，我觉得我将再一次无罪释放。
这时，艾里奥抓住我，把我拉到靠墙的长椅边，他从腰间拿出手铐，一头拷住我的手，一头拷住长椅扶手。
“你干什么啊！”我拼命想推开他……我只能说不愧是运动员出身，力气大得吓人，一只手就让我动弹不得。
“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有权告你的！”我大喊。
艾里奥不理我，转身走向那位黑人先生。他鞠躬，十分诚恳的说：“对不起，先生。这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没有偷您的钱包。如果，您有损失，我自费补偿您。”
黑人先生倒是没有狮子大开口，他想了会，挥手道：“算了算了。不过，你得好好管管你的朋友，我看他就觉得不是个好人。”
我看你也不是个好人，我腹诽道。
“是的。”
黑人先生走后，一个警察指着我问艾里奥：“这个小家伙怎么办？”
“当然是放我走了！”我喊道，“我又没有犯罪。”
艾里奥说：“先让他待在那，下班我会把他领走的。”
“凭什么？你这是拘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你再说一句就算是打扰警察办公，我可以让你在牢里待上几天。”
啊！该死的！之前那个憨厚老实的艾里奥去哪了？我只好闭嘴，乖乖的坐在长椅上，等艾里奥下班。
太无聊了，我都要睡着了。
“这是谁？”
“额……艾里奥的朋友，哦，我知道您想问为什么用手拷拷住他……额，这可能是一种友谊吧，我是这样理解的。”
我睁开眼——我曾经想过杰克长大后的样子，他应该很英俊，很高，很有魅力，所有人都崇拜他——现在，二十四岁的杰克站在那，他穿着风衣，手指点在桌子上，他问那个警察：“艾里奥呢？这里是警察局，叫他把他那个朋友带走！”
他转过身，走向我。
再近一点吧，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吧。
他脚步顿住，沉着脸看我。
想起了什么吗？我是——
他扭头对一个警察说：“苏尔，我差点忘了，昨天那个佩里太太说她想起了一些事，我们要赶过去了。快点，伙计。”
他走了。
他根本没有留意我。
“嘿，小家伙。”一个警察问，“你怎么了？”
我哭道：“把这个打开！把这个东西给我打开！”我泪流满面，手不断向外拉扯以期它能够从手铐里出来，或者就那样断掉。警察喊来了艾里奥，我听见他在艾里奥耳边说：“他脑子没问题吧？”
艾里奥压住我：“泽泽。”
“滚开！”我知道他是无辜的，我知道我不该向他发脾气，可是，“给我滚开！”
我要找杰克，我要告诉他，我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我要他抱我，我要他对我说“一切都过去了”，我要他。
“泽泽！”艾里奥抓住我的手，他温柔的说，“别害怕，放松放松。”
我彻底崩溃了，搂着艾里奥的脖子嚎啕大哭。等我平息下来，我发现手铐早就卸掉了，艾里奥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这样，他只是很温柔很温柔的抚摸我。
我说：“对不起。”
艾里奥笑着说没关系。他用手指摩挲着我腕部的红圈，问我：“疼吗？”
我摇头。
他叹了口气，问：“你住哪？”
“不想告诉我吗？”
“好吧，能邀请你一起吃个午餐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