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之以鼻》鹤山狗

2、第 2 章

　　“泽泽！”

　　“啊？！”我被薇莉亚老师丢的粉笔头砸中，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薇莉亚老师。”

　　薇莉亚老师盯着我，说：“你走神了，今天的教室打扫就由你来负责。”

　　小汤姆和几个人发出愉悦的呼声。

　　薇莉亚老师用书拍了拍讲台，同时囔道：“安静！”她咳嗽了几下，说：“还有五分钟下课，大家一起朗诵一下今天学的课文。”

　　接着，我发现，我连书都没打开。“哦！该死。”我连忙凑向隔壁的莉莉，“莉莉，在第几页？告诉我吧。”

　　莉莉把胳膊抬起，我看到了页数，我听到莉莉说：“你不该说这样的词，那不好……我会帮你的。”

　　我明白过来，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抱住莉莉，我说：“莉莉，你真好。”

　　“瞧瞧他们，新郎新娘在亲嘴。”

　　又是小汤姆，他简直没完没了，我刚准备回击，就看见薇莉亚老师盯着我看。

　　我还是安分些吧。

　　下课，我留下打扫，莉莉坐在位置上，等那些人走光，她就会来帮我的。

　　小汤姆边收拾书本边说着：“泽泽和莉莉，新郎和新娘。”

　　莉莉的脸一下就红了，我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一直在收紧，被捻住的蓝裙出现了褶子。

　　汤姆说：“不要脸。”

　　莉莉快要哭了，我朝他吼：“你可以走吗？我要打扫了！”

　　小汤姆摇着脑袋：“不行。”然后他又开始说那几句“泽泽和莉莉”，我超级用力的把扫把拍在地上，希望扬起的灰尘可以赶跑小汤姆。

　　小汤姆叫道：“泽泽！你在干什么？”

　　“扫地啊。”

　　就在我俩即将爆发一场特洛伊战争时，海伦，不，莉莉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都是你。”我指责小汤姆，“你把莉莉弄哭了！”他也看到莉莉缀在腮边的眼泪，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我正想得寸进尺再给他安个罪名，他就回过神，对我吼道：“是你！是你把莉莉弄哭了。你这个小难民，谁要是挨到你都会发生悲伤的事！”

　　“我才不是！”

　　小汤姆靠近我，用手指戳我的肩膀：“你没有国家，你母亲也是你害死的！”

　　“不准那样说！”

　　小汤姆猛力一推，我倒在地上，扫把碰地发出的声响吓到了我，也可能是小汤姆的表情，我只感觉心脏突突地跳动。

　　小汤姆歪嘴笑道：“这就是事实啊。”

　　我母亲是割腕自杀的，当时我被冷醒，睁开眼看见母亲脸上满是水痕和青印，我想要给她盖被子，起身看到她搭在床边的手腕上被割出许多伤口，已经没有血从那里流出来了。

　　我很绝望，我注意到我的手上也有一道伤口，只是割得浅，血很快就凝住了。她原本也想带我走的，意识到这一点，我哭得更加厉害，她其实也舍不得我，只是，她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了。

　　闯进来要钱的房东太太看见这一幕，她尖叫道：“这个贱人。”

　　之后我被房东太太拽到了慈安院。

　　我讨厌小汤姆这样说，我从地上爬起来：“我要打扫。”言下之意是叫他快滚！

　　小汤姆踩住扫把。

　　我想抽出扫把，最好力气大到可以让小汤姆摔倒！可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小汤姆耀武扬威的低头看我，扫把还在他脚底，纹丝不动。

　　我气极了，骂他：“懦夫！”

　　小汤姆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说：“别对我用那个词！”

　　我承认，他这样确实让我害怕，我小声的说：“那，那你也不能说我。”

　　小汤姆撸起了袖子，准备打我：“好啊，那就让你看看，汤姆汉克斯是不是懦夫！”

　　我叫了一声，然后闭上眼抱住脑袋。

　　没有拳头相触的感觉，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卢森的后背堵在我前面，小汤姆正朝他叫喊：“你怎么老是多管闲事？”

　　卢森说：“别打他的脸，那太明显了。”

　　这个冷冰冰的家伙！

　　他身上一股汗味，估计是刚劳动回来。慈安院有规定，男孩凡是十五岁以上的，就必须参加慈安院劳动，女孩凡是十二岁以上的，就必须跟着安娜小姐一起纺织衣物，杰克已经十六岁了，卢森和罗纳恩十五。

　　我说：“你们不能这样。”我可真希望我的口才能够说服他们放弃打我的想法。

　　小汤姆抓住我的手，然后，十分十分用力的把我推在墙上，我敢肯定，我的背脊快要断掉了。

　　小汤姆压在我身上：“不，我们可以。”

　　他接下来的动作很奇怪。

　　小汤姆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以为他要用力使我窒息，结果那只手顺着脖颈滑下，快速躲过我的胸膛，在肚皮处揉捏，然后向下，向下。

　　我已经惊住了。这是一种新的打架方式吗？

　　卢森喊：“汤姆？”

　　小汤姆触电般缩回手，他脸色由红转青再变白，眼神交织着各种情绪，他冲我喊：“都是你！”

　　他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恶魔！该死的！”

　　小汤姆抬手就要打我，却在下一刻硬生生止住，他浑身发抖，然后逃出了教室。

　　卢森看着我，一言不发，他捡起扫把，递给我，双手插兜也离开了。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杰克光着膀子摊在床上。慈安院有许多人，如果按照一人一张床那样计算，那整个斯里坦就都是慈安院的了……所以，我和杰克睡在一起。

　　“你很累吗？”我问杰克，“我可以帮你扇风，这样你就可以好受点。”

　　杰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我立刻爬上床，用力挥动课本。

　　为什么这样会产生风？风是怎样来的呢？我的小脑袋开始胡思乱想，这种习惯是从我母亲那儿学来的，她说，如果你在做一件无聊，繁重，厌恶的事，那么试试想些别的东西，时间会变得很快很快。她经常这样做。

　　杰克突然夺走课本，他翻身背对我：“我不能这样做。”

　　“什么？”我问。

　　他大吼：“别问我！”

　　我有点被吓住:“……杰克？”

　　杰克蜷起身子，不理我。

　　他说得语焉不详，这个时候，我并不明白。在我终于感同身受时，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