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的东南西北》世界尽头一河星

9、城西的狗2

　　也许你会以为变成男人很刺激，然后就可以做一下男人可以的事情从此走不一样的剧情？不，程沐的亲身经验告诉你，除了憋屈就是恐惧。因为时时刻刻有人在嫌弃你娘，而你又不能指责别人不爱护你的自尊心。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的自尊心才是需要呵护的，而男人的自尊靠自己撕杀。除了生理上的不适应和茫然，在生活上也不会有人再把你当成一个需要谦让和照顾的对象。围绕你的问题都是男人需要干什么，男人要会谦让，不能斤斤计较，不能玻璃心。连瓶盖拧不开都不能找别人帮助，因为会被嘲笑。
　　在得到男人的体能和便利时失去的也是女性受到的优待。程沐当了二十年的女人，习惯被周围的人照顾，他们总是说，因为你是女生。而现在一切都要推翻重来，从一个被考虑的人变成去考虑别人的人。
　　剧情还没开始就被生活的细节和琐碎打败。一个女生就算做出特别爷们儿的动作别人也最多认为是飒爽干练，但是一个男人行为像是女生总是一受委屈就哭唧唧那收到的绝对是一大堆白眼和歧视。
　　程沐学习和模仿男生的行为，为了不犯错大多时候都表现得慢吞吞的，说话也总是语气平淡。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文静秀气温柔，但是好歹不再是娘气。三个室友对他的变化大跌眼镜，要知道程沐在他们眼里一直是那种特别跳跃特别搞笑的人，突然就变得安静，宿舍里少了他的笑话，他们一时还不适应。
　　“都是二十岁的人了，稳重一点。”程沐如是回。
　　“屁！你要稳重了我他妈都三千斤了。”龙晨宇哥们似的拍他背上。他本来就必程沐高一个头，又比他壮。程沐被他拍得差点内伤。
　　一巴掌还不够，龙晨宇拽着程沐的肩膀拖着他往教室走。
　　“我们一定是有杀父之仇。”程沐内伤了。
　　“你咋变得这么娇气。”
　　“毛线，打的又不是你自己你当然不痛了。”
　　“哦？是吗，得得得，中午请你吃饭得了吧。”
　　“不骗我？”程沐傻呵呵地笑了。
　　龙晨宇被他的笑晃了眼，心说这程沐变了之后咋变得这么可爱了。呸，我竟然说自己的哥们儿可爱！
　　“太恶心了，两个男人大庭广众的打情骂俏，能不能有点素质。”后面传来厌恶地声音。
　　程沐慌忙推开龙晨宇。龙晨宇个子高壮，他搂紧程沐转过身不爽地问后面几个男生：“你们同性恋吧，同性恋看谁都同性恋，老子他妈跟我哥们玩碍着你们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叶文新眼底露出狠意，他旁边的几个男生也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瞪龙晨宇。
　　2:4，打架显然不是理智的选择。可是他们就真的打起来了，龙晨宇再壮也不能1挑三，很快被揍得无法招架。程沐是想劝架的，他去拽那几个男生，如果此时他是女生，那么这几个男生再怎么也不会打他。可现在他是男生，程沐也挨好几拳揍。
　　叶文新瞧着程沐这怂样，嘲讽道：“真跟娘们儿似的，连架都不敢打，亏你哥们儿还替你出头。”
　　程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朝叶文新冲过去，大不了就拼了，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这个人明显是他们老大！
　　世界上有种人，他们有兄弟可以群殴，他们还是跆拳道黑带能单挑。而叶文新就是这样的富二代。他一抬脚，程沐还没靠近他就被踹得倒地不起。
　　程沐趴在地上缓神，他现在痛得脑仁疼，呕出来的是胃里的液体。眼泪哗哗的流，虽然他知道男人不应该哭。可就是控制不了泪腺，痛的，也憋屈的。龙晨宇吓坏了，他结实被揍一下没事，可是程沐那不爱锻炼的小身板身上没点肉啊。
　　而且程沐的惨状确实有点吓人。叶文新暗自叫，坏了。因为没想到程沐会朝自己冲过来他一时反射性地就使了全力，这窝心脚要是踹对地方了绝对是骨折的程度。叶文新再拽也没到可以明目张胆打死人的地步，要真这样他爸不得打死他。他喊自己的朋友停手，刚才还血气方刚要斗个你死我活的两拨人一起把痛昏过去的程沐送去医院。
　　只能说程沐运气好，最后只是肚子上青紫一片倒没有伤筋动骨，估计得疼上十天半个月。龙晨宇也挂了彩，但是也没程沐那样哼哼着路都走不动。
　　医药费倒是没什么，叶文新从不在意钱，就是程沐恨不得把自己拨皮拆骨的仇恨目光瞪着自己瘆得慌。叶文新不想留下麻烦，不耐烦地骂他：“哭什么哭，娘娘腔。”
　　程沐憋着眼泪中气十足的怒吼：“我没哭！”
　　“......我真是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浪费时间。”叶文新杨长而去。
　　晚上程沐躺在床上，他眼圈都是红的，连翻身都不敢，因为疼。
　　沐沐：我被打了QAQ肚子全青了
　　罗欢：靠，打回去啊!
　　沐沐：打不过QAQ我除了小拳拳锤胸口啥也会啊
　　罗欢：......你这么悲剧绝对不是性别的问题。就不该对你抱期望。既然技不如人就阴回去。
　　沐沐：怎么阴啊？
　　最后聊完程沐更睡不着了，最后还是把罗欢说的整人大计扼杀在脑海里。如果真那么做了解气是能解气，但是就这样估计那几个男生大学生活也要被毁。还是算了。程沐自我麻痹：我不是善良，是大度！
　　这一个月程沐一直在养伤，就算是上课也是互相和叶文新他们坐的远远的，属于互不理的状态。新出的《singer》选秀节目在第一期出来后一夜间成为社会媒体最大话题和关注对象。而罗欢因为一首情歌和高音征服了评委和观众，成为最大的冠军热选。不出意料的，罗欢红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罗欢，因为听说她是对面大学的学生。政法大学和对面的音乐大学校园关系其实多年来一直处于水深火热的状态，彼此都是谁也瞧不上谁，前者嘲笑后者吃喝玩乐肤浅无知，而后者嘲讽前者死板无趣颜值堪忧。但是在这件事上，两个学校陡然达成了共识，大概只是因为‘我是明星校友’‘我是明星隔壁大学的’这样的共同虚荣。
　　罗欢忙于训练有时候就来不及回复程沐，程沐为了让她好好比赛也就很少去打扰她。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女性朋友，程沐对罗欢的依赖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虽然罗欢大多时候表现得都很敷衍冷淡。
　　对于这种明星是我朋友的事情程沐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炫耀感，只要一想到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变得遥远。
　　程沐想家了。想唠唠叨叨的父母，想总是冷静得令人发指的表姐，想三个可爱的室友。在他想家想到发狂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爸爸打来了电话。爸爸抱怨程沐一个多月没给家里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明明是不一样的爸爸，可是心里的安全感和幸福却是同样的。
　　如果，他真的再也回不去......程沐明白自己要习惯去接纳这个世界。
　　我会努力的。
　　晚上有晚修，大多数人都只是开课去一次期末去一次，但罗欢现在急需知识的浇灌，所以连晚修他都每次都去。大教室里就他一双求贤若渴的眼睛盯着讲台，一个月下来老师已经习惯了对着他一个人讲课。直接忽视后面一些低头做自己事情的同学。
　　大学里最痛恨的估计就是选修老师老是点名来找存在感，这个老师倒是没点名，他慢悠悠地讲了半个学期课，然后让助教来教室说，今天半期考试。
　　程沐目瞪口呆地回头，教室后面仅几个蹭教室同学自觉离开，偌大的教室瞬间只剩下四五个人。程沐已经在心里给逃课的人点蜡。程沐在年级群说这节课半期考试，十分钟后教室顿时被填满。
　　然后老师似乎早就看穿一切，半期考试题目只有一道，还只有一句话：挑选课上讲的其中一个案例谈感想。
　　所有临时来上课的人都不约而同的说了两个字：我靠。
　　真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叶文新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最前排有一个位置，他拿到卷子坐下去一看题目，无语地竖了个中指。助教微微一笑：“开卷考试，但是不能交头接耳。”
　　......
　　这个题目还真是狠，瞎编乱造都没机会，谁知道你讲过什么案例。靠，要知道这老师这么能找存在感当初就不该选这门课。叶文新看到旁边的男生已经写了半张卷子，心说有戏，刚想问一下题目，一看这同学长相：“靠，怎么是你！”
　　程沐懵懵地抬起头，因为太过认真室内空气不流通脸微微憋红了。他看到叶文新，登时警铃大作换了个姿势写字给叶文新留一个仇视的背影。
　　“......”靠，这娘娘腔还长志气了，“你给不给我看！”
　　“不给。”闷闷回答。
　　“不想活了是吧！”
　　“哼。”
　　“......”
　　有些人真的是不揍一下不老实，趁着助教往其他方向看，叶文新飞快地架着程沐的脑袋把他和卷子掰开，然后抢走他的试卷：“敢喊出来信不信我让你爬着进医院！”然后一目十行地飞快浏览程沐写的关键字，还好这个案例他知道，这小子字写得真他妈秀气，叶文新浑身恶寒。不光人白白嫩嫩的跟个女的一样，连字都这样。
　　一分钟不到他才放开挣扎的程沐把试卷还回去。程沐恨恨地瞪着他可是又拿这个恶霸没办法。没想到他也选了这节选修课，早知道就不在群里通知了，他要挂科才好。
　　程沐憋了好久的句子终于无话可写才交卷，就差在卷子最后写跪求及格了。他现在巴不得早点远离瘟神。还没走出教学楼身后就冲出来一个强壮的人袭击。叶文新单手圈住程沐的脖子拖着他往外面走，笑得很嚣张：“程沐是吧？行啊你，敢跟我犟，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你放开！”
　　“不放！刚才说不给的时候就应该想想现在。”
　　叶文新力气很大，程沐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了，毫不留情的咬在他胳膊上。
　　“嘶！”叶文新痛得推开他，“你他妈还真跟娘们一样，咬我？靠！”程沐被他推到地上，摔疼了，眼睛红通通的但是没哭出来。他不甘心地怒瞪着大恶魔叶文新，“别惹我！”
　　叶文新想说谁到底谁惹谁了，要是平常他根本也看不上这小怂逼。他朝程沐走了两步，程沐犹如惊弓之鸟恐惧地往后缩了一下，哪里还有刚才的倔脾气。叶文新一看，乐了：“怕了？不是很凶吗刚才，怕什么。”
　　程沐沉默不语，爬起来就要走。叶文新又把他抓回来，不过这次长记性了没让他有机会咬自己。叶文新觉得这小怂逼挺好玩儿的，跟他家狗一样，平时特来劲，一见自己怒了就怂得跟什么似的：“跑什么啊，我看你挺拽的啊，怎么？还想拽过我？程沐，看你这怂逼样儿一点儿骨气没有装什么狠！老子告诉你，长点记性，下次再惹我就没这么好运气。”
　　“我怂我乐意！你神经病啊放开我！”程沐简直都要被气炸了，别说砍人，他吃人的心都有。这种被欺负还无力还手的感觉太憋屈！
　　教训完叶文新才从容不迫地松开手，程沐一得到机会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我他妈！逃命很腻害的！
　　叶文新被他这怂样逗得不行，大笑着对逃跑的程沐喊：“记住了，你爷爷我叫叶文新！”
　　谁他妈要知道你叫什么了，暴力狂神经病！
　　“又没追你跑个蛋。”叶文新无语，靠，这娘娘腔还真跟女人一样身上还香喷喷的。太恶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