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的东南西北》世界尽头一河星

8、城西的狗1

　　上午10:30是国际经济学课。
　　11:00程沐睁开眼，11:40程沐坐在床上发呆，11:45程沐下床揉着眼睛去阳台刷牙。其他三个室友都上课去了，平时大学管得松，在一开始一周只逃一两节课到现在程沐一周就只去上一两节课。
　　反正去了教室也听不进去课。程沐是学渣标准。
　　热水壶还在咕咕咕地烧，程沐刷完牙看着手机等。估计是睡太久？怎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今天身体格外的轻松，世界格外的小。热水烧好后到阳台兑好温水准备洗脸。习惯性双手抬到后脑勺。
　　“我发绳怎么不见了？”
　　11:59，程沐惊恐地发现他的后脑勺空空如也头发不见了！
　　这难道是什么整蛊剧情？或者是什么玄幻剧情！比如《西游记》里一觉起来被剃光头发的皇帝皇后。程沐留了很多年的黑长直不见了，脑袋上毛居居的只有不到一指长的短发！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12:00，程沐站在宿舍的镜子面前发抖。
　　程沐总算知道有什么不对了，他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发现那里不对了。因为他变成了一个男人！从一个长头发一米六变成短发一米七几的男生！不是宿舍矮了而是他长高了！从母亲那里遗传的发育很好的E罩杯变成平胸，呼吸能不轻松吗！胸前没有那两坨沉重的肉压着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新了。原来这就是平胸的世界...
　　不对不对，吐槽的方向错了。程沐崩溃，为什么一觉醒来他会变成男人！仔细看镜子里现在的自己，和原来的样貌有六七分像，但是怎么看都是男生啊。
　　程沐叫出声，虽然声音属于少年类比较清新的中音，可是确实是男人的声音没错...
　　我一定是在做梦。天呐，难道是外星人入侵？非法人体实验？还是我精神分裂？！
　　程沐急需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他变成一个男人的真实性。于是程沐捂着自己平坦胸部的双手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裤子。
　　不行不行！程沐内心纠结，他这辈子连男人那里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可是不看怎么确定自己真的变成男人了？
　　不能不能！！会长针眼的！
　　就看一眼？
　　......
　　啊啊啊啊啊！瞎了瞎了！老夫瞎了！我的眼睛！
　　这竟然是我身上长的东西！！！！！！求助！到底是戳瞎自己轻松一点还是割掉这块儿肉轻松一点！
　　我的眼睛！！老天我错了，我不该抱怨女性最忠实的朋友大姨妈！我错了还不行吗！QAQ只要让我变回女的，别说一个月几天，一个月每天和大姨妈相亲相爱都愿意！
　　宿舍门突然开了，然后程沐就维持着裤腰带大开盯着自己多出来的小弟弟的姿势和嬉笑打闹回来的三个室友对上了眼。
　　“......”
　　室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大白天的还是克制一下。”
　　“！！！”英雄听我解释！QAQ解释是没有，但是程沐还没说几句话室友集体恶寒，“程沐我们投降，投降，你别装娘娘腔恶心我们，配上你这张娘们儿一样的脸诡异得很。”他们还奇怪了，平时程沐最强调男子气概，大概是因为他本身长得偏中性所以非常不屑于娘娘腔那套，谁说他像女人他跟谁急。怎么现在说几句话娘兮兮的。
　　“......咳，不开一下玩笑嘛...”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就不敢说话了，他身体僵硬地坐着连动都不敢动。天知道一个当了20年的女人哪里来的男子气概！女人说话的时候气是提着的，但是男人相反，他们说话感觉是把气压着。如果程沐故意压着嗓子说话倒还好，他生怕自己习惯了没压住就成了别人口里的娘娘腔。
　　鬼知道他有多讨厌娘娘腔！
　　程沐终于接受了自己变成男人的事实。更恐怖的是，这似乎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今天早上本来有一堂国际经济法学课，程沐学的是金融专业。可是程沐看到手机里的课程表全是法律专业的课，也就是说这个身体的主人就读法律专业。天，你让他一个学了两年金融的学渣怎么学法律啊。而且他们还都是大二，不是大一刚入学。
　　因为宿舍的床和原来的一样，程沐一开始才没发现不对。而且百度后才发现他所就读的大学并不存在，母亲倒是原来的母亲，爸爸却换人了？！而且父母还都是没离过婚，他们是程沐的亲生父母。三个室友也都是陌生人，学校也不是原来的大学。程沐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借尸还魂，而是灵魂穿越！还是平行世界。就好像这个世界是被蝴蝶翅膀扇过一样，很多都和原来的世界不一样但是又十分相似。
　　还好手机是指纹解锁，不然程沐连手机都开不了。
　　程沐愁得抓头发。这都什么事儿啊，你穿越就穿越吧，变成男人是怎么肥事。更巧合的是他们都叫程沐。他现在该庆幸程沐这个名字是中性的可以男生用也可以女生用吗。
　　根据小说定律，一般穿越就是原来的身体死了，或者昏迷，或者是闯入时空缝隙之类的。可是当时程沐是在宿舍睡觉，睡觉前身体健康的可以坟头蹦迪那种，醒来就变成男人了。他哪里知道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昏了才穿越的？
　　还是，两个程沐互相穿越？
　　靠！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吃亏了！要知道劳资可是□□萝莉！不对不对...程沐扶额，现在不是关心这个时候。不管怎样，在不知道怎么回去的情况下还是先适应这里的生活。
　　龙晨宇把程沐叫回神：“老师叫你呢。”
　　“啊？我？”程沐懵逼的在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里站起来。
　　老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盯着他：“对，就是你，你来谈谈对债权从属权利的看法。”
　　金融学渣懵了，翻了半天厚成砖头的民法书也不知道该翻哪儿，最后脱口而出：“债权从属权利是啥？”
　　“......”
　　老师哀痛地叹了口气：“这位同学一看就是家境很不错。”简言之，不然怎么会这么毫无压力的不学无术，“但是既然考上我们xx政法大学还是要对自己负责任。”
　　我他妈没考你们xx政法大学！程沐尴尬不已地坐回去。
　　“切，别别扭扭地跟个女的一样。”叶文新在最后排翘着二郎腿嫌弃刚才那个学渣，虽然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脸，但是对方那不够爷们别别扭扭的样子可是展露无遗。叶文新室友笑，“这哥们儿是真滴牛批，翻书答都不会。”
　　面对龙晨宇欲言又止的精彩表情，程沐知道自己刚才又没收住女生习惯。程沐哭的心都有了，这他妈都什么事啊。
　　为了自己能否毕业着想，程沐决定去图书馆。天，他连自己原来大学图书馆内部构造都不知道现在要来别人家的图书馆。结果等他八点半死不活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图书馆发现，没位置了！一个位置都没有空出来。
　　第二次程沐听取室友的建议早上六点就爬起来嚯嚯嚯地跑向图书馆。图书馆外已经候了一群人，而图书馆门口保安拉了警戒线。就在程沐以为是发生啥凶案的时候突然警戒线拉开了，登时周围狂风大起等程沐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空无一人。
　　“......”
　　你们不去跑田径真是浪费人才。
　　学校官方微博温馨提示：请同学们自习时注意安全，不要发生踩踏事故
　　一开始程沐看到这个消息还觉得搞笑，哪有提醒自习注意安全的，现在一看果然还是他太天真。我靠，这学校全是学霸吗？抢个自习室跟打仗似的。龙晨宇说再过几个月就是司考，自习室是最紧缺的时候。
　　抢不到自习室，程沐只好按时去上课。可是一个没有大一教学内容的人突然接触大二内容，程沐一堂课里一半在发呆，另外一半在逼自己不发呆，明明每个字都认得，可组在一块就堪比变种。
　　唯一有进展的是他终于不再那么娘娘腔，当然，是在他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行为语气少说少做的情况下。
　　程沐心态崩了。崩了的他遛进学校附近的网吧。
　　“喂，同学。”
　　程沐确定这里就自己一个人，他问梯子上那个女孩子：“我吗？”
　　女孩和程沐一样高，她双手抱胸高傲着一张脸俯视他。长长的卷发，她像一只猫一样漂亮高冷。
　　程沐对御姐没有抵抗力。大概是因为自己过去二十年里一直不过一米六的身高让她对御姐这类女生有崇拜羡慕心理。看着她漂亮的长发，程沐哀怨了。就在上个星期他还有一头值得骄傲的黑色长发。
　　“你来上网的？”女孩问他。
　　“对。”
　　女孩拉着他进网吧：“我身份证忘带了，一会儿借你电脑看个东西。”强势到程沐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程沐在柜台那儿用身份证开了五个小时的时间，他是打算今天用游戏麻痹自己。虽然他他是个女人，但是也是个网瘾少女。程沐站在旁边看到女孩搜索进入一个蓝色网站，然后报名输入信息。他这才知道她叫罗欢。
　　“这是选秀节目报名吗？”
　　“嗯。”罗欢头也不抬地冷淡回答。
　　对方不太想回答，程沐也就没再问。报名只花了十分钟，电脑又回到程沐的掌控里。罗欢没有走，而是窝在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大长腿在程沐旁边轻轻地晃悠。本来坐没坐相，可是程沐就是觉得她做起这个动作了好看高雅极了。
　　嗷天呐，难道因为我变成男人了连性向都变了吗QAQ。不能接受！
　　因为程沐进的是隔间，这个隔间就两台电脑两张椅子，把外面的吵闹隔绝开来。罗欢叫了奶茶，也没问程沐的意见直接把另一杯放他桌上：“帮我忙的谢礼。”
　　奶茶是冰的，程沐忍不住问：“你也喜欢喝冰的？”
　　罗欢笑了：“嗯。”这一笑程沐的世界就像是开了花，“你好漂亮，参加选秀一定能火。”
　　“别说出去。”罗欢威胁他。
　　一杯奶茶打开了两个人的话匣子。程沐这才知道罗欢并不是和自己一个大学，而是对面音乐大学的学生，她唱歌很好听。而且罗欢还在一个很著名的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程沐只得感叹别人的人生大步向前一片光明，而自己前途茫然不知所措。
　　“我公司不让我参加这个选秀节目，他们给我安排了出道计划，谁他妈稀罕拍什么网剧，好好唱歌不好吗。”所以罗欢才偷偷自己报名参加了这个全国知名的唱歌选秀节目。
　　程沐被她这样轻描淡写的叛逆行为惊到了：“不会违约之类的吗？”
　　“他们不敢。”罗欢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冷下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抿着唇角轻笑，一双猫一样漂亮的眸子就好像要把程沐看穿，“你是gay？”
　　“噗！”程沐奶茶差点喷出来，“不是...不对，算是...这情况很复杂。”程沐确定自己喜欢男人没错，他性向没变。但是前不久他还是异性恋范畴啊！现在就变成同性恋了！程沐觉得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将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更加匪夷所思，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想在罗欢面前倾诉一下这一周的憋屈，“你可千万一定要信我。”
　　于是程沐就把一觉醒来发现穿越世界变成男人的事情说了出来，怕她不信程沐还再三发誓：“如果说假我就被爆菊！”这么恶毒的誓言他都说出来了。
　　哪知道罗欢喷笑出来：“如果你说真的那你离被爆也不远了，你能上别人？”
　　程沐被噎住了。
　　“我信你。”
　　这下轮到程沐慌了，为什么她能这么还算淡定的接受事实？难道不怕是什么整蛊节目或者诈骗吗？
　　罗欢悠悠地说：“一，把这种事大张旗鼓的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要么是对我另有所图要么就是情商智商堪忧，二，虽然你娘吧，但是也不是娘得那么矫揉造作，感觉挺和谐挺萌的......”这句话罗欢说出来自己都郁闷，“所以总结下来就是你二。如果不怕被抓去研究或者被当成精神病还是不要再跟别人说了。”
　　“......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程沐辩解。
　　罗欢咬着吸管笑了，一双腿叠起来：“嗯哼？”那可真不好意思，我不是好人，虽然对在小白兔面前做坏人也没兴趣。
　　对于程沐的茫然，罗欢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别先学什么课，先学好当一个男人再说，就算到时候毕不了业大不了去给罗欢当助理，工资够养活就行。程沐不是一个有大志气的人，他的人生理想就是有个普通的工作工资够养活自己，然后过上一人一狗一电脑的安静生活，这么一想好像确实都不是什么事。
　　登时看向罗欢的眼神就像在看人生的明灯。
　　罗欢给程沐留了个电话号码了。幡然醒悟的程沐对着电脑展露笑颜。
　　对，先当好男人再说。
　　“啊，对了，”罗欢又折回来，郑重地伸出右手，“姑且就由我代表这个世界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