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的东南西北》世界尽头一河星

10、城西的狗3

　　欺负人能上瘾，叶文新现在又在无聊的大学生活里找到了新的玩具。
　　程沐一看到对面有备而来的几个人，反射性转身就走。叶文新和朋友围过来把他堵墙角：“不打个招呼？跑什么。”来往上下课的同学好奇地瞥了这边一眼，可是也没多管闲事。程沐抿着嘴缩在墙角不开口，也不理他。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叶文新会放过他，这可跟他以前遇到的怂货不一样，那些人要么对他唯唯诺诺，要么只有那么点儿狠跟跳梁小丑一样跳来跳去，唯独程沐不一样，明明很怕但是又倔，鼓着脸露出尖牙往墙角缩的样子最是有趣。今天叶文新心情很好：“不说话可不行，来，狗子，叫一声听听。”
　　“你才狗！”程沐捏着书瞪他。
　　“你再骂试试？”一个男生伸手推攘他。程沐木在倔强地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誓要维持自己的自尊。
　　叶文新抬起手...
　　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尊的！程沐缩了缩，警惕地看着叶文新的手，一双大眼睛又倔又恐惧又可怜兮兮的在叶文新和他的手之间徘徊。
　　艾玛这小表情太好玩儿了。叶文新忍住笑，抬手制止朋友的暴力，随后盯着程沐：“放心，大家都是文明人，在打死人之前就得多哔哔，快，要上课了，只要你叫一声我就放你走。”
　　“你别太过分。”兔子急了还咬人的。程沐憋着眼泪，眼睛红了一圈。
　　原来男人也能这么...萌。几个大老爷们儿在那一瞬间有了直男的危机感。叶文新用大脑妹子飞快的给自己洗脑，嫌弃地威胁程沐：“哭什么哭！你说你一个男人遇到点儿屁事儿就哭害不害臊。”
　　“我没哭！”话是这么说，就是眼眶里都是雾蒙蒙的。
　　“......”
　　一旁哥们儿忍不住跟叶文新说：“新哥，快上课了，要不先走吧。”
　　走？也行。叶文新临走前把程沐的书拿走了。要拿回书可以，4327教室随时等狗子来汪汪汪。
　　劳资！劳资！...嘤嘤嘤QAQ。
　　沐沐：欢欢，那个叫叶文新的老是欺负我，他还让我学狗叫
　　罗欢：那你叫了吗？
　　沐沐：叫了......我恨他
　　罗欢：友尽
　　“汪...”程沐站在叶文新面前，弱弱地叫了一声。
　　得寸进尺文笑：“我没听清楚，你再多叫几声。”
　　“汪汪汪...”不哭不哭，不哭不哭...
　　“这不就对了嘛，乖，”叶文新大手一挥，大吼，“别他妈缩脖子！”
　　程沐真的不敢动了，任由叶文新的手跟顺狗毛似的在自己脑袋上肆虐。程沐心里已经把叶文新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鞭尸一遍。叶文新心情很好，搂着程沐的肩膀往教室外面走，“走，狗子，主人请你吃肉。”
　　谁稀罕啊。程沐没骨气地抬头：“不骗我？”不怪程沐这么没有志气，当初因为突然变成男人惊慌得不行，根本就没敢拉下脸找父母要生活费，偏偏男生的生活费少得可怜。男生又不比女生，最大的消费也只是游戏氪金，而女生要花大量的钱在护肤品化妆品上。更何况程沐还是个网瘾少女，以前家庭宽裕家里给的生活费很充足，但是在这里程沐那可怜兮兮的生活费就捉襟见肘了。要说现在程沐有多穷？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因为损坏人民币违法，程沐已经把一块钱分成四片花。
　　一开始真就随口嘲讽的叶文新尴尬了：“额...骗你干什么，走，外面吃去。”话说程沐这小脑袋摸着还真舒服。叶文新这么想着，手也诚实地在他脑袋上多占了几次便宜。
　　程沐心疼的抱着自己的书。眼看着就要半期考试了，不然他才不会这么没节操地学狗叫。还好是下课教室里没几个人，不然真的丢人丢大发。呼，还好还好。哼，一会儿吃肉的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来自我们兔子的报复！
　　带着吃垮叶文新的程沐跟着叶文新出去吃肉了。然而不幸的是，他吃到肚子要撑爆了也没撼动叶文新的钱包丝毫。因为叶文新这货就是个高端富二代！零花钱六位数的！
　　“没想到你还挺能吃，来，狗子，多吃点儿。”叶文新不断给程沐投食，这顿饭真是玩的不亦乐乎。这货怂是怂，但是拿来打发时间还是不错，正好最近无聊得很。
　　武力值，财富值都输得一败涂地，程沐怕痛怕挨打，现在连外貌那点事情都输得一塌糊涂，叶文新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学校里所有女生的大众情人。斗不过躲还不行么。偏偏叶文新最近喜欢找他麻烦，程沐已经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叶文新就是咄咄逼人，连躲到网吧玩游戏都能遇见他。
　　程沐习惯在隔间玩儿，因为是半透明的玻璃隔着，外面只要仔细看都能看到里面的人。叶文新本来是打算和朋友一起来网吧吃鸡，这一看，巧了，狗子也在。叶文新直接坐程沐旁边开电脑，看见程沐在玩基三：“玩什么弱智游戏，吃鸡。”
　　你才弱智！程沐不理他，叶文新直接强硬地给他把游戏强制退出然后打开绝地求生，威胁他：“玩儿！”
　　“我还在打本呢...”程沐嘀咕着，但是看叶文新那一副不容反对的蛮横模样又不敢反抗，“我不会玩。”
　　“我教你。”
　　“要花钱的啊...”
　　叶文新打开手机支付给他买了：“快上线。”
　　程沐不情不愿地上线，可是叶文新这边房间里四个人满了，叶文新‘恍然大悟’：“靠，狗子能算人头吗，挂我名下的宠物怎么能算人头。”说是这么说着，叶文新直接退出去新创建房间把程沐拉了进来，“让他们玩儿去，我带你双排。”
　　“你自己跟他们玩儿呗，我又不喜欢吃鸡。”程沐觉得，叶文新一定是有病，而且是重病，没得治那种。
　　“谁他妈管你喜不喜欢。”
　　程沐看过吃鸡直播，对这款大火的游戏有点儿了解，但是并没有自己玩儿过，而且他自己也一向不擅长玩这种游戏，程沐从小反应力就很慢，比起玩这些考验应变能力的游戏，他更喜欢玩角色扮演那种技术含量少的。就算玩基三，他也能被人一眼看出jjc上不了五段那种。
　　“你呢就好好当个医疗兵，遇到人找我求救就行。”叶文新拽拽地留下一个潇洒帅气的侧脸。
　　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落在沙漠豪宅里。白人刚落地就掉了半管血，而那个白人，就是程沐。叶文新让他一边躲着去，程沐找了半天能躲的的地方转身就撞人家枪口上。程沐被四面八方的枪声吓得乱跑，叶文新清完人喊他回来。
　　“你怎么还没抢？”
　　“没来得及...不过我捡了很多药包。”
　　“几个？”
　　“八个。”
　　“......”
　　程沐还在那儿慢吞吞地研究枪和配件，叶文新看了看毒圈，实在受不了了把自己配好的枪扔给他：“磨磨唧唧的，快点儿行不行！”程沐还没动，叶文新往他电脑屏幕上一看，这丫的在扒别人的衣服，扒就算了还他妈货比三家跟逛街一样！叶文新一枪给程沐爆了头。
　　“你打我干嘛啊。”程沐心说我还在看衣服呢。
　　叶文新把程沐拉起来，然后找了辆摩托车让程沐上来。程沐一包十舔，反向跑毒，打敌人描边打队友百发百中，叶文新被他弄得没脾气，直接开着摩托车就跑了，丢下程沐一个人。
　　程沐看见地图里队友的图标不见了，委屈地瞄了眼旁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叶文新。你自己非要带我来玩的现在又丢下我，不负责任。程沐瘪着嘴，心里闷闷的。程沐自己一个人搜房子找车子跑毒圈，刚出门空投砸脸上。
　　“叶文新有空投哎。”程沐一扫阴霾开心地说。
　　（空投：游戏中途投下的装有性能较高的武器和装备的盒子。捡空投一般被说为舔空投。）
　　叶文新这才肯理他一下：“先别去舔，说不定有人钓鱼。”话说出来已经迟了，因为程沐已经撒了欢地奔到空投面前。里面是一把AWM，而且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叶文新瞧着自己的98k很不是滋味，得，这AWM落在这菜鸟手里，估计又是最肥快递。
　　（98k和AWM都是狙击枪，AWM性能较好比98k更好用。三级套指三级头盔，三级护甲，三级背包。）
　　没一会儿，第二个空投又砸程沐脸上。一身三级套手里AWM的程沐哼着歌去找汽油给自己的小三轮加油。还剩15个人的时候叶文新被人阴死后扭过头看程沐，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嫉妒出声，靠，这货到底舔了多少个空投了！重点是还都没人打他？
　　“自雷出来，开新局。”叶文新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
　　（自雷指使用游戏里的雷炸自己自杀，角色死后可以退出游戏。）
　　程沐正发现了这游戏的乐趣呢，不开心的反驳了一句：“我还没死呢。”
　　“你跟死了也差不多，就你还妄想吃鸡，呵。”
　　（吃鸡指在本局游戏中成为最后一个存活的人，获得胜利。）
　　然后程沐吃鸡了...一枪不发地吃了鸡。第二名估计是石乐志，在关键时刻撞车死完。
　　“靠！”叶文新惊了。他第一次知道这原来是个看运气的游戏。
　　叶文新不信邪，又拉着程沐开新局。程沐运气是不错，但是技术是真的菜到人神共愤，在第三次被程沐丢的雷炸死之后叶文新崩了：“你他妈有病吧！让你别用雷别用雷听不懂人话吗，脑子猪长的！滚！”
　　泥人也是有脾气，程沐从小到大哪里被人这么言语侮辱过，他也怒了：“你才有病自己拉我玩又骂人，曹尼玛！”
　　“你再骂一遍我妈试试！”
　　“曹尼玛！”
　　叶文新一拳砸在了程沐脸上。他像一只发怒的豹子逼近程沐。
　　程沐往沙发里面缩，害怕地看着叶文新，第一次挨打的回忆历历在目，程沐怕到心肝颤。
　　如果是往常，叶文新是一定会把骂这句话的人真的揍进医院。可是程沐这怂样，叶文新突然觉得很没趣。这种人哪里配得他看上眼：“滚。”程沐抱着包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之后好几天叶文新看到程沐全当没看见，他们又回到了最初互不相识的状态。程沐庆幸终于逃脱了魔掌，可看着叶文新冷漠的样子又心底空落落的。这种感觉很糟糕，程沐并不觉得自己喜欢受虐，而且还是精神和□□的双重打击，可是就是控制不住那种被无视的失落感。
　　程沐姑且当做是女孩子的虚荣感，在被长得帅的男生无视时那种虚荣心受挫的感觉，恩，就是这样。
　　沐沐：我想回家QAQ
　　罗欢：回去呗
　　沐沐：回不去
　　罗欢：要么好好地在这里生活，要么想尽一切办法回不知道回不回得去的家，你选
　　没得选。程沐眼泪汪汪的。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可是我也没办法融入现在的生活啊。小说里穿越不都应该有个理由吗，管他什么前世今生天道什么的，至少来个人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也比现在惶然无措的好。我还回得去吗？
　　不哭不哭。程沐把眼泪憋回去，男子汉不能哭！
　　程沐还是回家了，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家。妈妈样子没什么变化，但是性格温柔慈母得程沐受到了惊吓。回想起被妈妈在小区里追着打的童年...幸福来得好突然！如果说程沐原来的家庭的女权主义家庭，那么现在的就是男权主义，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富裕程度要比原来的多好几倍。程沐原来的家是小康家庭，这个家完全算是小有余资。但是看得出来程爸爸对程沐的管教很严格。
　　俗话说男穷养女富养。不幸的是，抚养了二十年的程沐要经历穷养的摧残了。
　　回到家程沐还见到了多出来的表哥，在另一个世界程沐只有个表姐，没有表哥，到了这边反过来了。表哥只是匆匆登场了几个小时然后就谜一般的来谜一般的去，扮演着程沐‘新手接引人’的身份。
　　最初见到表哥，程沐的一颗少女心简直要冒泡。这哪是什么表哥，简直就是天神啊。天，长得太天妒人怨了，程沐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额，叶文新不算，叶文新是属于小帅小帅还很耐看型。呸，怎么又想起叶文新大恶魔了。只可惜表哥美则美，一双冷眸落在程沐身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似乎是个很冷酷不好相处的人。
　　表哥名叫程耀安，他开门见山的对程沐说：“还习惯这个身体吗？”
　　这简直太劲爆了好嘛！程沐惊了！这什么情况，所以表哥这是知道此程沐非彼程沐？直接一上来就问习不习惯程沐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回答。比如是先回答小解总是瞄不中坑还是洗澡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里搓？程沐现在是震惊且纠结。
　　程耀安见他五颜六色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程沐比另一个程沐还要蠢上几分。程耀安尽职尽责的发挥了新手接引人最基本的功能，他告诉程沐，程沐之所以会在两个世界里灵魂穿越是因为这个两个程沐诡异的突破了平行世界的次元形成了牵引力，而放任这道牵引力不管他们就会像个黑洞一样越来越大最后将两个世界带入一个未知的方向。两个世界出于自我保护的意识把这道牵引力的根源，也就是男女程沐的灵魂互相交换来切断牵引力。交换只需要一次，牵引力也因为这次交换已经切断。告知完，程耀安什么都没留下起身离开了，他此次来本来就只是安抚程沐，至少让他心里有个数而不至于闯出什么祸来。
　　一不小心就拯救了两个世界什么的...突然觉得自己伟岸了怎么破！程沐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板，一种‘我很重要我不能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但是总不能一次交换概不退货了吧，程沐战战兢兢地问大佬：“那我还能回去吗？”
　　程耀安眼中意味不明，面无表情地回：“理论上可以。”
　　有希望！“那怎么回去？”
　　“死。”程耀安勾勾唇角，但是转瞬即逝。
　　我一定是看错了，表哥刚才好像在幸灾乐祸？？！！程沐脑仁疼。对于程耀安的说法程沐深信不疑，至于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程沐不大敢问，就算问了程耀安也只回答他原因你不需要知道。程耀安身上有一股超脱世俗的绝色和神秘感，在他离开的刹那程沐已经脑补出一部三百万字的现代玄幻文。
　　穿越大神，感谢你对我社会主义科学小雏菊的摧残，阿门。
　　沐沐：我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罗欢：恩？
　　沐沐：只要我死了就能回去了。
　　罗欢：死的时候不用通知我，我比赛很忙
　　沐沐：（咬手绢）可是我怕疼，还怕死
　　罗欢：祝你早点出意外，至少人在毫无准备就死亡的情况下会减少点儿疼痛
　　这祝福看上去好像没毛病，但是怎么就觉得那么瘆人呢。程沐有种淡淡的忧桑浮上心头。应该算是祝福吧，礼貌上要说个谢谢才对。
　　沐沐：谢谢...
　　罗欢：（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