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韶澜

30、磨砺

　　三十、磨砺
　　拎着一大袋的药片，肖蛰终于出了院。
　　因人的探病，白天的喧闹，让肖蛰心衰力疲。韶一原本希望肖蛰能安安静静地躲在医院里，趁此机会正好休整休整。但没有不透风的墙，第三天开始的迎来送往，病床前堆满了的花篮果篮，散发出的各种气味混合，让肖蛰的鼻子遭了罪，一个接着一个的喷嚏，涕沫横飞。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朋友涌入，肖蛰苦不堪言。从来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关切”她的至亲好友。自己又是何德何能，哪里变得对社会、对国家如此的重要？瞧这阵势，和社会的脊梁有什么分别？
　　好在有韶一和觉哉挡着，大部分时候肖蛰能蒙头大睡的蒙混过关，而有些蒙混不了的，带着政治任务的探望，假睡就过不去了。可怜的同房的病友，由开始的艳羡，到后来的被滋绕的敢怒不敢言，也没相隔多少时间。都说好时有远亲，坏时无近邻，这会倒如看戏似的瞧得明明白白。
　　肖蛰后来只得趁韶一不备，自个几步一歇晃晃悠悠的“亲自”爬上十楼，磨着“车友”闺蜜的副院长，在她的陪同下方才打动年老的、固执的、负责的主治医生的心，同意放肖蛰出院。欢送她的，自然有暗自庆幸的病友，还有楼层搞卫生的阿姨，前者是实在受不了肖蛰的“重要”程度，后者是打心眼的不舍得肖蛰，女人把每日吃不完的水果，一袋一篓地让她打包处理，就这么走了，自家的免费水果供应从此到了尽头。唉，谁说天下的的事不是否极泰来呢？
　　没有了主心骨的公司总部，简直乱了套，大家毫无头绪的乱转。好在有时时间老人安排下的静待也不是坏事，“云府”的部分按揭尾款在前段时间肖蛰她们充分的工作下，虽然如挤牙膏般，但终究还是及时雨，解了燃眉之急。兜里有钱才好办事，库里沒粮，腰杆不直。原本死气沉沉的总部大楼因肖蛰的回归，还有有钱的底气，似乎又恢复了蓬勃的朝气。
　　肖蛰大学学的是企业管理，但笼统的书本知识只是纸上谈兵，更别说这不断风云变幻的形势。时代在发展，不断更迭着更高的要求。肖蛰的私人小公司，在运营方式上很是不足。管带的用人方式，很难吸引真正优秀的人才。而向来私营企业的地位和资源的劣势，也被应聘者与生俱来的嫌弃。实践里充分的实例告诫企业主们，人才的缺失是遏制企业发展的最大障碍，谁掌握了人力脑力的可持续资源，谁就是业界的强者。
　　道理肖蛰都懂，但现实总是骨感的。好在韶一夫妇在对员工的福利待遇上向来大方，所以难得的，老老少少“凑合”在一起的几十号人，还算磨合的不错。
　　但肖蛰这一病，弊端还是出来了，她这“灵魂”一出问题，整个踟蹰前行的战车就瘫痪了。瑕不掩瑜，这也坚定了肖蛰变革的决心。阿嫣、小利等一帮年轻人该逐渐走向前沿独当一面了。特别是阿嫣，跟在肖蛰身边五、六年，该见的世面也见了，该历的风浪也同肖蛰一起历过了，是该到了宝剑出鞘小试锋芒的时候。但阿嫣性格上是属“陀螺”型的，不抽不转，这是她的缺陷，得给她配上一个稳妥的执鞭的人。
　　思来想去，身边只有觉哉合适。所以，肖蛰心安理得的把项目上的财政大权托付给了他。每月近五位数的薪水回报在本地已算高薪，不管从公从私，肖蛰觉得这个交待是值得的。再说，有觉哉在项目部，韶一也能偶尔脱身出来陪陪儿女和自己。项目上大的土建工程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一些粉粉刷刷，应该也不怎么复杂。韶一只需远远盯着把握方向，觉哉和阿嫣应该能处理下来。
　　空闲出来的韶一，精力恐怕要往北京挪移，北京毕竟是政治经济最敏感的地方，所有的最新的消息荟萃，才能让他们更好的审时度势。有些事昨天能干，也许明天就不能干了，昨天不能干的事，也许明天就能干了。必须因时而化，考验胆量，更考验前瞻的眼光和超好的运气。社会的正常运营，除去基本的法律法规，还有亲情礼仪、公权的力量在起作用，几千年都如此，适者生存，优胜劣汰。
　　老爷子老了，也有他老人家精力和势力范围触及不到的地方。烦心琐事，即使老人家指点照顾，也要韶一自己亲身亲历跑跑才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有些事，肖蛰再能干，也有搞不定的时候。毕竟，中国传统的民俗传承里，肖蛰永远只是他们韶家的“韶肖氏”，这在老爷子的处事原则里，是一点也更改不了的事实。
　　肖蛰虽有不舍，但这回积极地支持韶一的北上行动。逼仄闭塞的空间里，不是韶一的舞台。他还需要在外力的搀扶引导下历练磨砺，他还要见怪不怪的从容淡定，来抵制周围时不时冒出的陷阱和诱惑，他还需磨练出一双如孙猴子一样的火眼金睛，来分辨这充斥在身边的妖魔鬼怪，让一切幻化打回原形。
　　凡事在成熟之前，都是有苦味的。肖蛰觉得，玉经磨多成器，剑拔沉埋便倚天，上天只要给大家机会，苦尽必定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