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韶澜

29、回报

　　二十九、回报
　　在医院日日反反复复的验血验尿，天天瓶瓶罐罐的拿进来拿出去，但肖蛰低钾的诱发病因却还是找不出来，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微量元素钾是身体里神奇的东西，多了致命，少了也不行。身体里的酸碱平衡，全靠它来调节。这会儿病因找出来了，也就解释了肖蛰这些日子为何老是头昏眼花、疲乏无力。肖蛰体内的钾，去的也快，补得也快。这不，几天下来，除了消瘦了些、脸色苍白了些、体力差了些，其它基本跟正常人一样的。不得消停的女人“好了伤疤忘了疼”，老捉摸着怎样才能骗得主治医生和韶一的同意，让她“逃离”医院。
　　他们当然严词拒绝了女人的妄想，稍微走上一段就气喘得厉害的女人，钾虽然补得快，但过一两天，指数又莫名的下降。医学工作者严谨的工作态度和义不容辞的责任，连带不经软磨差点松了口的韶一也挨了一顿狠批。所以，即使作为“合法”的监护人的责任和义务也只有“逼迫”多事的女人老老实实的在医院里呆着。
　　病房里的肖蛰，这会精神好力气足的时候，如热锅上的蚂蚁，拖着一双过大的布拖鞋，踢踢踏踏的在病房里转着圈。她义愤填膺地说，这会儿自己跟困在笼中的老虎没有什么区别。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韶一医院、公司、家里几头跑，精神和体力上的疲累可想而知。多亏觉哉，自从肖蛰进院伊始，一直衣不解带的轮流照顾，给韶一减负了不少。特殊情况下，肖蛰也已顾不了太多的礼仪界限，起初几天，因了四肢无力，走路颤颤巍巍，觉哉无微不至的端茶倒水、更衣洗脸，也是情势所迫地没法避讳。偶尔清醒时，觉哉焦虑心疼的眼神，肖蛰一切都看在眼里，视若无心。只是夜深人静时，侧身趴在床沿累极而睡的男人，紧蹙的双眉，散乱的发梢，肖蛰有时也禁不住地心软地想伸手触摸抚慰。
　　男人极力隐忍的心意，通过点滴的日常传递过来，肖蛰不是傻子，也没迟钝到没有知觉。所有的女人都有一颗琉璃般晶莹剔透的心，肖蛰也不例外。这十多年来，风风雨雨，繁花看尽，他和韶一彼此之间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更多的是不是工作上的相互依存，她无瑕思虑。哪个人心里没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呢？有些事、有些话、有些难、有些委屈或者有些女人的矫情，她无法和韶一一一诉说。
　　在韶一的眼里，她是个无坚不催的女人，她是他的定海神针，她是他的最后的那三根救命的汗毛。她不能软弱，也不能软弱。在她的卡哇伊的肚兜里，永远藏着韶一需要的多拉A梦。
　　繁华背后的内心的孤独和苍凉侵蚀着她，她也渴望有一个足够厚实温暖的怀抱让她累时能够慵懒的靠一靠、歇一歇，吐吐心里的憋屈，世事的难料。哪怕只手静静地给她一个安全的空间，让她收起人前锋利的爪牙，淋漓尽致的大哭一场、大吼一声也好。这无关乎男女的私情，而是宁静的港湾给予周身劳顿的水手最温情的等候和包容的诱惑。
　　对于觉哉，没有感动是假的，肖蛰自己再怎么伪装，也能觊觎出蛛丝马迹。可怜的男人为了这份煎熬的渴望，一直矢志不渝的敲打着她的心门，即使内心的理智煎熬着他的踟蹰的脚步。
　　也许他经常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最终又要得到些什么？只是心里强烈的愿望驱使，要无限制的接近她，才能慰藉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落空过的征服和拥有的欲望。
　　但觉哉的心智和气度显然不能达到肖蛰的条件，这世界只有强者才能征服强者，才能给予被征服者臣服的代价。显而易见，觉哉给付不起。
　　肖蛰觉着自己一不小心害了觉哉，尽管她只是安安静静的无辜。所以，她愿意穷自己之力用另外实在的方式，例如金钱和权力，去回报这个善良宽厚的男人。
　　“人生于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矣，如此而已。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嗔复坐愁。”----------鲍照

作者有话说

　　阿蛰这一生总是“骄傲”的给予，连带觉哉“强迫”于她身上的某种感情，她从最开始的抵触，到之后的另外一种形式的回馈，都是置己于高地的给予。孰不知，她这不觉中高仰的头，在之后的风雨中，积累了多少的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