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63、第六十三章

　　沈南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那方公子是一直都留在协会里吗？”
　　“也没有，方阳他们回村里举行葬礼的时候我也回去了，平时没什么事干的时候也会偶尔出去逛逛，反正灵魂状态都是飘的，走路都可以走直线也不会堵车。”
　　沈南和觉得他笑不出来了，方阳倒是想明白了沈南和的意思，不由得幸灾乐祸了起来，叫你之前那么不要脸，报应来了吧。
　　沈南和小心翼翼地瞄着方念的脸色，拿着筷子犹豫他是不是该自觉点滚出去。不过好像方念从醒来之后对他的态度还挺好的，难道是方念不记仇？表白了就表白了，抱就抱了，亲了亲了，一起睡就一起睡了，过去的事就当过去了？
　　“你们都是我的小辈，一点点的错误我不会责怪你们的。”方念对沈南和笑笑，“不要这么紧张。”
　　“我，我不紧张。”
　　兰若差点没笑出声，会长大佬哎，你说话都结巴颤音了，还说没紧张呢。
　　神特么的小辈，沈南和感觉胸口疼，但是又不敢反驳怕方念翻脸，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下。
　　“是，公子对小辈一向宽容，犯点小错都没关系的，及时改正了就好，”方阳在一边添油加醋，“沈会长不用担心，我相信沈会长这么聪明肯定能改好的。”
　　方乐村的其他几个异能者彼此看看，然后埋头吃饭不说话，村长这也就是心里不舒服最后再抓住机会刺沈会长几句了。他们就不信他没有反应过来公子对沈会长的态度不同，当初克莱尔给公子表白的时候公子可是差点用言灵把人给直接送回国了，哪像现在一句小辈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肯定有猫腻。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南和又犯难了，以前他以为方念没有意识的时候都是大大方方正大光明地直接睡在方念房间另一张床上的，但是现在。
　　虽然他还是很想睡在一张抬头就可以看见方念的床上，但是没有那个胆子敢在方念说完小辈方阳论述好知错就改之后还睡在这里。
　　“你在干嘛？”方念走进房间，看见他在床边走来走去疑惑地问。
　　“额，没什么，”沈南和说，“我就是收拾一下东西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哦。”方念歪了歪头，也没有阻止他，看沈南和可以算得上是仓皇拿了一些衣服就快步走了出去，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重新回到自己家，一进门沈南和就皱起了眉，七十五年没住人的效果可不是协会后勤人员每周打扫可以消除的，一进房间就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一种毫无生机的冷淡，像是死气沉沉的坟墓散发着不友善的信号。
　　沈南和把被子从柜子里抱出来，虽然是封在真空袋里，但是拿出来还是有股霉味，是许久没见过阳光没沾染过人气的结果。
　　这样的被子是睡不了的，沈南和把被子在床上团成一团，也不想再去方念那里拿被子，太丢脸了，还会被方阳再嘲笑一遍。幸亏熬一夜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拿电脑随便刷几部电影一个晚上也就过去了。最后沈南和看着看着困得眼皮子实在是要掉下来了，就这么在电脑桌前将就着睡了下去，连音响都没有关，电脑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也只是让他微微挪了挪头。
　　不过早上沈南和还是得去蹭饭的，就他房子里现在这个状态，能找到一样能吃的东西算他输。
　　“早啊。”方念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早饭要一会才好。”
　　“沈会长怎么来了，不去食堂吃早饭吗？”方阳给方念端出一杯热牛奶，看见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沈南和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本来早饭直接去食堂买就好了，如果不想去图省事自己在厨房里烤个面包煎个蛋也行，想吃什么做什么也就好了，自己做自己的多简单，大家起床的时间都不一样，没必要一定要在同一个时间吃早饭。
　　沈南和好久没被方阳怼了，只能故作一声叹息，以前都习惯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又要变成以前那个小可怜了。
　　“阳阳，再拿一份早餐过来吧。”
　　方阳果然回去厨房又端了一份早餐过来，虽然嘴上说着让沈南和去食堂吃，但是还是做了他的份的。
　　直到吃完早饭沈南和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鼓足了勇气打算和方念好好谈一谈。
　　“方公子，我想跟你说，我对你的所有行为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的那种。”
　　没等方念说话，沈南和又接了一句，“方公子你慢慢考虑，什么时候能接受了什么时候告诉我就好了。”
　　方念被沈南和这一句给逗笑了，觉得沈南和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你可以不要叫我方公子，直接叫我方念。”
　　沈南和一头雾水，这句话方念很早以前也说过，不过他们都觉得方念只是客套为表尊敬一声公子还是不能少的，而且方念后来也没有阻止他们的叫法。
　　说完这句话方念就走了，留下沈南和一个人一脸茫然，不明白方念这到底算是什么态度。
　　方容撞了沈南和肩膀一下，冲他挤挤眼睛，“会长进展不错啊。”
　　“什么不错？”沈南和不明所以。
　　“你不明白公子的意思？”方容疑惑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沈南和应该是不知道方念说这话的潜在意思。
　　“你知道克莱尔为什么一直叫公子方念而不是别的更亲昵的称呼吗？”方容说。
　　“有话说。”沈南和说。
　　“三个月的工资。”方容伸出三根手指。
　　“嗨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不是。”沈南和拍了一下方容的后脑，“三个月就三个月，赶紧说。”
　　方容嘿嘿一笑，“克莱尔很喜欢公子，但是她从来没有叫过公子别的名字，比如什么方方啊念念啊。”
　　沈南和想象了一下如果有人这么叫方念，然后觉得整个画面都哪里不太对的样子，感觉和方念一点也不相配。
　　“克莱尔说过她为什么不这么叫的原因。”
　　“因为方念的一切都是我喜欢的啊，所以不管是方，还是念，还是方念，都是我的，任何一个字都不能少哦，”一直都是少女模样的克莱尔即便说出这种极具病态的话语来也有种孩子的天真，“只要我一直念着方念的名字，就好像方念的一切一切都属于我了呢。”
　　“方念方念方念，你听到我叫你的名字了吗？”
　　“方念方念方念，你听到我对你的爱了吗？”
　　虽然方容没有看见过克莱尔说这话时的场景，但是他知道对于方念来说对沈南和主动提出让他叫他的全名意味着什么。
　　“会长，你收敛一点，笑的太过分了。”方容实在是没脸看沈南和现在脸上宛如村头二傻子的笑容。
　　沈南和想控制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是发现完全就拉不平嘴角。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好像很容易被打，于是匆匆丢下一句“我去办公室处理一下东西”就走了出去，不过哪怕从背影都能看出他整个人的雀跃与满足。
　　但是你的文件都在这里啊，方容还是没喊出来，他知道沈南和需要冷静一下，他们也是。

　　“公子，你确定了吗？”方念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把眼神从外面路上沈南和远去的背影上收回来转身。
　　“嗯，大概吧。”
　　方阳说，不是他对沈南和有意见，虽然他也很感激沈南和在这一百多年来对公子的照顾和用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可以用来这么算的，不是对方付出了爱你就一定必须不得不要回报他以爱，“为什么是沈会长？就因为沈会长在这里守了公子一百多年？”
　　爱从来就不是一件等价交换的东西。
　　他不希望公子被任何事情束缚住，他印象中的公子是随心的，任性的，无所顾忌不被束缚，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处世态度。
　　“是一百二十五年。”方念抚摸着透着一股温暖的热度的玻璃杯，“大多数普通人恐怕也不能活这么长，换做普通人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了啊。”
　　“所以公子就要把自己回报给他了吗？”方阳说。
　　“阳阳，”方念看着方阳的眼神很柔软，“如果一个人能够陪伴你这么久，你该给他一个机会的。”
　　但是公子给出的机会几乎就相当于通往胜利终点的通行证了，只要那人不自己作死想不开，公子给出的承诺就一定会实现。
　　方阳觉得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不上来他到底想怎么样，似乎有着不愿和不甘，但是好像也为公子感到开心。
　　“阳阳，这没关系的，”方念摸摸方阳的头，像是在摸什么小动物一样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也是需要人陪的啊，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和我一起度过漫长的岁月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我不明白我到底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是我知道如果要选择一个人一起走下去一起生活，我的第一反应是，啊，大概就是他了。”
　　他其实是一个很害怕孤独的人，他一直四处游玩却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因为他不敢面对平静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熟悉的人死去一切又回归熟悉的陌生。直到为了那些追随他的人能够有个安定他才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村子，有了一个归宿，但那也是他们的，不是他的。他们有家庭，有陪伴一生许下一起死去不离不弃诺言的爱人，而他什么也没有。
　　他看遍了很多山川大海，见过了斗转星移，与星辰作伴与日月同行，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可以一直陪他走下去的人。克莱尔也不行，虽然她很黏他很喜欢他，但是他们不合适，克莱尔不是那种可以和他一直走下去的人，用现在的话来说可能就是少点了感觉。
　　在这一百二十五年里，他见证了沈南和对他的感情，哪怕历经漫长的时间也不曾被消减一分半毫。不可否认他的心里是在窃喜的，像是一个知道了自己身后有了坚固支撑的孩子，一下子有了一往无前继续前进的动力。
　　但是他也有点惶恐，他经历过的时间太长了，见过的人性和看过的或恶劣或美好的情感也太多了，他不知道怎么样去爱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告诉沈南和他也愿意和他一起走下去，直到其中一人先离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只能说一句“你可以叫我方念”。
　　“阳阳，你还记得巴纳德吗？”方念说。
　　“记得。”
　　“我很羡慕他，有一个喜欢的人，有一个想要追寻的人，但是我也很同情他，他喜欢的人是一个普通人，他注定只能追寻一生却没有结果。”方念说。
　　“所以我真的很幸运了啊。”方念说，“那我为什么还要拒绝这样的一份幸运呢？”
　　“阳阳，你应该为我高兴。”
　　方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也笑了，“我很为公子高兴。”
　　方念伸开双手，方阳上前紧紧地抱住方念，“公子，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方念摸摸方阳的头，“所以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我骗了他的感情，仗着他的喜欢把他和我绑在了一起，给我自己找了个陪伴，却不能给他他应得的喜欢。”
　　“不是这样的，”方阳的声音有点闷，但是还是很认真地反驳方念，拥护着他的公子，“公子是很好的人，沈南和能够和公子在一起绝对是他占了大便宜了。”
　　“而且公子给出的，也是很认真的承诺，哪怕不是爱，那也是很珍贵很认真的一生。”
　　“公子给出的是绝对不逊于沈会长的喜欢的感情。”
　　“我相信沈会长也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