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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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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和被窸窸窣窣的走动声吵醒,掀起眼皮看了眼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昨天回来太晚睡下也迟了,于是不出意外地今天晚起了。
他扭头避过灿烂的阳光,把被子往一边踢了踢,眯着眼睛看方阳手上端着什么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呦,这么好,还把早饭给我端过来了。”醒了之后也没有再睡下去的睡意了,沈南和索性坐起了身体,从床尾扒拉出今天昨天穿剩下的衣服,然后嫌弃地丢开,都是酒味。
“谁给你送早饭了,你先把衣服穿好。”方阳一转身就看见沈南和只穿了一条短裤就大大咧咧地下了床。
“这不是在找衣服呢嘛。”因为都住在这里了,沈南和干脆也搬了一个衣柜过来,随手抓了两件休闲服套上完事。
方阳仔仔细细地把端着的盘子里的早餐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沈南和走过去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要是说沈南和本来还以为这是方阳一时好心百年难得一遇给他带了份早饭,但是看见上面摆着的一杯热牛奶时就知道这份早饭不是给他的了。
他是不喜欢喝牛奶的,要是说喝牛奶他们这些人中也就方念每天抱着一杯牛奶喝了。刚开始是因为方念才醒过来睡眠不好所以方阳提议每天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后来睡眠没改善但是喝牛奶这个习惯倒是被保留下来了。
每天早餐时一杯牛奶更是已经成为了方念早餐的标配了,因为方念喜欢喝牛奶,他还专门买了三大箱牛奶放在办公室里。
沈南和又看了看放在牛奶旁边的其他食物,发现都是符合方念口味的,之前吃早饭方念也一直让方阳买的这些。
沈南和诧异地看向方阳,“你该不会是想用食物的香气诱惑方公子醒过来吧?”
方阳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沈南和是怎么当上的会长,就凭他这个忽高忽低的智商?
沈南和的右手握紧微微颤抖的左手的手腕,脸上带出一个笑,“难道不是吗?”
“公子醒了。”方阳也没有心情卖关子戏耍沈南和。
“醒了啊。”这下子右手也有点抖了,沈南和觉得他整个人都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颤栗了起来,“是,昨天晚上吗?”
“嗯,昨天公子醒了一下就又睡着了,”方阳怕沈南和担心,于是解释说,“这个是正常的,之前那次公子醒来之后也是又睡了一晚上才醒过来的,之后修养些时间就会慢慢恢复过来了。”
“醒了啊。”沈南和后悔自己昨天为什么要答应去沈家那个无聊的宴会了,不然他说不定就不会错过方念醒过来的第一眼,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方念已经醒过一回了。
“你跟他们说了吗?”
“还没有。”
“那你先去通知他们一声吧,方公子这里有我照看着。”
方阳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放心,实在是沈南和那些不要脸到极点的行径让他印象太深刻了。
“放心吧,你觉得方公子醒过来了我还有那个胆子对他做些什么吗?”
想想也是,方阳这才放心地点头。
房间里一下子涌进来一片人,连顾古他们都得到消息过来了。
“所以公子今天会醒过来是吗?”兰若问。
“公子昨天已经醒过来一次了,只不过后来又睡下了。”方阳说,“按理说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一直睡着了。”
于是当方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种万众瞩目的场景,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醒了。”沈南和以一种极其自然的姿态坐到方念近侧,然后伸手拿起牛奶,还是温热的,方阳拿过来的应该是方念醒过来后可以吃的东西,不过方念沉睡时的身体状态太特殊了,他们也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对待一般昏迷病人的方法去对待,不过以方阳之前的经验来看吃什么都没关系的。
方念借着沈南和另一只手的搀扶坐起身靠在床头,方阳眼疾手快地在方念背后塞了一个枕头。
方念捧着牛奶小口地喝了一口,“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他开口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种许久不开口说话的沙哑。
“我们都在等你啊。”沈南和说。
方念看向沈南和,笑了,眼神在他忽然变大而且还多了不少东西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我还没问,沈会长昨天怎么睡在我房间里。”
沈南和面色不变,淡定地说,“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不如等方公子身体好些了我再跟方公子慢慢讲。”
“好啊。”方念挑了下眉。
“公子,话说一直睡着是什么感觉啊?像是平常那种睡觉一睁眼就醒了吗?还是会做梦?是那种很长的梦还是很多梦乱七八糟连在一起的?如果做到噩梦了怎么办?”胡小哲嗑着瓜子砸吧砸吧嘴。
对死亡的好奇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死了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像睡着了那样吗,但是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也已经没有机会作答了。不过胡小哲想想方念这么长时间的沉睡其实和死亡也差不多,也许感受是互通的呢。
阳光偏了一个角度刚好照到方念的脸上,方念懒得去挪椅子,于是把身体往旁边侧了侧刚好避开阳光。
“看人吧,就像有人睡觉一般不做梦有人睡觉经常做梦那样。”
“那公子你是哪种?”
“我啊,”方念喝了口奶,“我是会做梦的。”
“我梦见我在一条路上走,周围都是黑色的,只有我走的那条路是白色的。我就一直往前走,或者说路在不停地后退,我不想被它落到后面去我就必须一直往前面走。”
“在我侧后方一直有一把椅子,只要我坐到那上面去我就可以不用再走了,我可以一直坐在那里休息。但是我总是一直往前面走,虽然前面一直都是同样的路,我觉得这个梦就是在唬我,根本就走不到头,不过幸亏这是在做梦,一点都不累,就是太无聊了。”
沈南和皱起眉,他感觉这个梦是方念在折射什么。
“是因为感觉坐上去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胡小哲猜测,“就像做梦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一样,醒来之后就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不是的,这只是个陷阱。”说话间阳光又偏了一个角度刚好照到方念的脸上,他有些厌烦地闭上眼睛。
沈南和无奈地起身跟他换了个位置。
“陷阱?”胡小哲眼睛一亮,“所以其实这个梦是一个冒险类游戏吗?”
“只是一个无聊的梦而已,捉弄人的。”
“和你无论怎么使用能力都不会死只会陷入沉睡状态自我修复有关?”沈南和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
“嗯。”方念说,“以前有一段挺难熬的时间,然后就不想活着了,但是我又不想让别人弄死我,我那时候有点中二,觉得自杀要比他杀高级多了,所以我就给自己下了言灵,除非是我自愿死亡否则我是不会死的。”他指的是他不得已离开家四处流浪没有尽头的那段日子。
“因为那个时候这个言灵确实很符合我的状态,如果不出意外我是会弄死我自己的,而且很快就会这样做,所以我在这个言灵上并没有耗费多大的代价。但是谁知道后来我就不想死了呢,但是已经生效的言灵又不能退回去,也不能再增收我代价,所以就给我捡了这么个便宜了。”
“不过给了我这么大一个便宜,我又一直作死挑战极限挑衅了很多次,天道也对我看不顺眼,就只能这样子一直给我下套而已。”
沈南和说,“如果你坐上那把椅子选择了休息就是默认了你同意死亡,天道就可以收回你的命了,对吗?”
“是啊。”方念笑了笑,“有的时候无聊可比其他的折磨人多了。”
胡小哲认同地点点头,想起之前那些被顾古禁足在协会里不能外出的日子,可快把他憋疯了。
不过方念这个可比他惨多了,他最多也不过被禁足了一年,方念这可是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一百多年了。
“难熬吗?”沈南和觉得有点不可想象方念都是怎么过来的。
“还好吧,”方念说,“刚开始没留意是被它坑进去了,不然我肯定就先避开这么个梦了,不过我又不是不能在梦里用能力,就是能力施展有点艰难外加会延长我身体的睡眠时间。”
“而且有了前一次经验之后,我怎么可能在这次又被它坑到呢。”
方念露出一个微笑,伸手对着天空比了一个中指,充满了嘲弄和狡黠。
沈南和不禁露出一个笑,果然是方念的风格呢。
还没等沈南和问方念他这次又是怎么耍了一波天道把自己摘出来,方阳已经出来叫他们去吃饭了。
方念醒了之后虽然说着是不用注意饮食,但是方阳还是觉得让方念吃的清淡点有营养点好,当然如果方念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那随便吃没关系,于是他们还是收拾了一下把一楼的厨房收拾出来准备开火了。
做饭的是沈南和从食堂调了一个靠谱可信的厨师过来。毕竟他们这里吃饭的有十几个人,要是开火就得煮十几个人的份,算得上是大锅饭了,一般厨师还真做不了。再加上方念醒过来方阳的警戒心也没有那么高了,对于沈南和的行为只要方念没有出声他也是持不表态做法的。
菜是每天从食堂运过来的,那个厨师不仅需要自己洗菜切菜,而且还要在烧好菜之后洗锅,收拾厨房,碗倒是方阳他们自己会洗的。只是厨师一个人就要把助手后勤的工作都干了,要不是沈南和给他开了五倍工资,他肯定不干。
因为人有点多,即便一张大桌子也坐不太开,于是他们都是分桌吃的。方念他们进去的时候大家都还没坐下,等到方念坐下了之后他们才依次坐好。
沈南和本来还想跟方念再聊聊关于他这次是怎么避过那个无聊的梦的,但是方阳在和方念说村里的事,他就只能郁闷地戳戳饭不说了。
不过方阳也没说上两句就被方念打断了。
“我知道。”
“什么?”
“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这次连沈南和都诧异地看向方念了。
方念知道他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打算干脆就现在说清楚好了,不过就是担心有些人知道了真相之后就吃不下饭了。
“我想了一个办法避开了这次的沉睡。”
“我用言灵把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了,道理就跟克莱尔的木偶娃娃差不多,只不过她用的媒介是娃娃,我用的媒介是空气。这都是差不多的,克莱尔刚开始都只能用木偶来施展能力,后来都能用布偶了如果再发展下去也许能用更简单的材料实现灵魂交换。”
“扯远了,”方念咳了一声,“反正就是我让我的身体来偿还代价,但是让我的灵魂脱离了身体。”
“所以。”方念没有说下去了,游离的灵魂在外,不受限制,除了他们看不见他,他也没有任何生存需求之外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唯一的要求就是灵魂足够强大,足以支撑起在外时耗损的力量。
方阳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方念能知道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了,他肯定一直呆在这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毕竟什么事情可以逃过游魂的眼睛呢。
“克莱尔应该是知道的,”方念无奈地笑笑,“她把我的灵魂和她的交换的时候肯定有察觉到我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但是她没告诉你们。”
沈南和想起克莱尔之前怂恿他让她留在方念的身体里然后把方以贵他们骗走,想来她那个时候就不怀好意,知道方念不在自己的身体里猜到了他是把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离了,于是使着劲坑他呢。
不过后来他忽然又想到了更要命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