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64、第六十四章

　　沈南和在协会里避开人多的地方晃悠了一上午，总算是把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一点了，虽然每每想起方念说这句话的样子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微笑，他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方念这是害羞了呢。
　　抬腕看了眼时间，沈南和嘴里哼着欢快的小调往回走去。
　　“呵呵，”虽然说公子已经选定沈南和了，但是这并不妨碍方阳日常怼沈南和，“吃饭了才知道回来呢。”
　　“放心吧，以后我就一直呆在你们公子旁边，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了。”沈南和心情很好地拍拍方阳的肩膀。
　　方阳张嘴，最后还是眼带笑意地摇摇头，“只要公子不烦你就好了。”
　　“进去吃饭吧。”
　　这次沈南和极其自然地直接坐到了方念的旁边，虽然他以前也坐在这个位置，但是身份不一样，他现在坐的可理直气壮名正言顺了，莫名有一种谁敢来跟他抢这个位置他就打谁一样的气势。
　　“沈会长。”吃好饭之后方念打算跟沈南和商量一下关于送沈浅衣的骨灰回去的事情，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
　　“叫我沈南和啊，”沈南和眼睛亮亮的看着方念，像一只摇着尾巴等主人来和它一起玩的小动物，“沈、南、和。”
　　方念忍不住笑了一下，“好，沈南和。”
　　“我是想说什么时候有时间你跟沈家族老商量一下，”方念顿了一下，这么多年下来当初的那些族老也已经都换人了吧，“什么时候可以把浅衣的骨灰迎回去。”
　　“什么时候都可以啊。”沈南和不假思索地说。
　　“所以你之前说的要等族老到齐什么的都是在诓我？”方念眯了下眼睛。
　　沈南和笑嘻嘻地凑在方念旁边，不以为耻反以为傲，他是知道方念对一旦认定的人容忍度有多高的，但凭克莱尔一直花式作死还没有被方念打死就知道了，“还不是我那么机智所以才能把你留在这里。”
　　“公子，我觉得既然你都醒了，是时候把沈会长的床拆掉了。”方阳从厨房里擦干了手走出来，不遗余力地给沈南和下绊子，好东西总是要历经些艰难才能享受到的不是吗。
　　“行啊，直接跟方念睡一起也不是没有过，再说也该这样了。”沈南和不要脸的顺着方阳的杆子往上爬。
　　方念撑着下巴看他们在那里一句接一句地互怼。可以说在他灵魂游离在外的那些年里，他最大的欢乐源泉就在方阳和沈南和每天必不可少的嘴炮了，而且有时候他们一旦放下彼此的意见共同对外的时候可把别人怼得气到说不出话来。
　　方念还记得当时一个上协会求沈南和办事而且扯到他身上的老太太，直接被沈南和和方阳毫不留情的指桑骂槐气到差点厥过去，幸亏能够想出那么不要脸的主意的老太太内心也不会太脆弱，好歹没有被当场气出什么事来。
　　有些人相处就是这样子的，见面就没有一句好话，但是却不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不好。在方阳接过了村长的职位之后，沈南和只找他说了两次让方容回去村子的事情，方阳很快就把一切都办妥了，但是嘴上还是说着“这是看方容真的认识到错误而且表现不错”。
　　沈南和看着方阳每次冷着脸说话的样子好玩总喜欢逗逗他，皮的一批。
　　“你就搁这看热闹呢，”沈南和注意到了在一边隔岸观火就差没来碟瓜子看戏的方念，一手呼上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地揉乱了他的头发，以一种抱怨但是却含着笑意的语气说，“也不知道帮帮我。”
　　“你让我帮谁，”方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沈南和笑的躺倒在沙发上，方阳也憋不住无奈的语气叫了声公子，方念眨眨眼不说话。
　　“方念，你有没有想过再留长发？”沈南和突发奇想。
　　“怎么了？”
　　“想看你以前的样子，”沈南和一脸期待地看着方念，“我想看看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我让人去给你做适合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如果你嫌长头发麻烦我给你打理，都交给我就好了。”
　　“你看克莱尔都看见过，我却没有看见过，这一点都不公平。”
　　“真的不喜欢再剪嘛好不好。”
　　方念被沈南和缠的没办法，于是点点头，“你真的想看我现在就可以。”
　　沈南和知道方念这是要用言灵，“不用现在，我也不着急，等什么时候你身体好些了再说吧。”
　　方念打了个哈欠，虽然比上一次要好一点，但是从长眠中刚醒来的最开始他的身体确实还没有完全恢复，娇气的很，“我上去睡一会。”
　　“嗯，一会来叫你起床。”
　　方阳看沈南和的视线一直追着方念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回头时脸上还挂着明耀到让人也想不自主微笑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一整个世界那样满满都是满足和幸福。
　　他本来想说的话也被沈南和的笑阻挡住了一瞬，但是只有一瞬。
　　“方念对我真好，”沈南和意图明显地在方阳面前炫耀，“我真的越来越喜欢方念了，觉得每天都要更喜欢一点才行。”
　　“你撒娇真恶心。”方阳面无表情地怼回去，“要不是公子脾气好，换作我早就一巴掌把你扇出去了。”
　　“跟兰若的那些小狼狗男友学的吧，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小狼狗，你都不照镜子看看你那沧桑的面容。”
　　“学吧又学不好，你说说你要不是公子不嫌弃你你还能干什么。”
　　沈南和挑眉，一副欠揍的样子展现得淋漓尽致，“然而我有方念，然而方念就是不嫌弃我。”
　　方阳站起身，指着沈南和对方容说，“给我把你们会长拎走，要是一会我再看到他别怪我把你也给赶出去了。”
　　本来悄摸摸看戏看的挺舒服的方容：怎么又是我躺枪？
　　“会长，走吧。”不过方容也会只能认命地上前拉住沈南和的手，谁叫他们一个是村长一个有公子在手，就他什么都没有，就是每次被欺压的命。
　　“行，今天你会长心情好，不为难你，我自己走。”沈南和带着一脸能够闪瞎人狗眼的笑容出了门。
　　“我也想打他了。”方容说。
　　方阳看向方容，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沈其昌，哎，是我。”
　　沈南和坐在椅子上然后脚在地上微微用力一撑，椅子带着他转了一圈。
　　“沈祖宗有什么事吗？”
　　沈其昌的辈分比之沈南和已经低了好几辈了，是沈南和堂哥的孙子的堂哥的大儿子的侄子的儿子，沈家没有族长一定要由嫡系子孙担任的规则，向来都是有能者任之。
　　因为这个亲戚关系有点绕，越到后来排辈分叫人越不好叫，但是必要的宗族规矩也不能废，于是沈其昌他爸就很有创造性地给沈南和起了个沈祖宗的称呼。既表现出沈南和地位高辈分大，也体现出他们对沈南和的尊敬，而且这个称呼还可以让所有沈家人通用，再也不用为怎么称呼而犯难啦。由此可以看出沈其昌他爸虽然在沈家原有产业上只能守成，但是沈家产业在他手上的时候也开辟了好几个其他类型的新领域，充满了沈其昌他爸的奇思妙想，倒是异常受到现在年轻人的欢迎。
　　于是沈祖宗这个称呼以它的普适性被流传了下来。
　　“你们真的祖宗要回来了。”
　　沈其昌想了想，“沈祖宗说的是浅衣祖宗还是公子？”
　　“都有，公子打算找个时间把你浅衣祖宗的骨灰送回来。”
　　“那我先吩咐下去让他们做好准备。”
　　沈南和最满意沈其昌的一点就是他聪明而且对沈家充满了归属感，这也是他为什么不同意族老选出来的另一位族长备选人而是支持了沈其昌的原因。
　　另一个也好，但就是聪明过头了，进入了岔路，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而把沈家放在了后头，不是说作为族长就不能有自己的利益，但是如果事事都想着用家族为自己的私人事业开路护航，这样的族长就做的也太没有族长的样子了。
　　大部分族老最后都同意了沈南和的看法，族长可以不聪明，只要不是愚笨就行，因为大决策一般都不是由族长一个人决定的。但是族长一定要会为整个家族考虑，要能坚定地代表家族发声，这才是族长的选拔标准，品性远比其他要重要。
　　在这一点上沈其昌真的做得很好。
　　还有另一个原因是沈南和出于私心才选择的沈其昌，比起另外一个人，沈其昌对方念的尊敬和崇拜绝对不逊于方乐村的人。虽然沈家家规上写了要把浅衣祖宗的弟弟作为高于族长的存在对待，但是因为只有这么一句话，沈家有一些人并不把这个从未出现的弟弟当回事，但是沈其昌则在坚定地支持方念的那一群人中。
　　沈南和不想去追究沈其昌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方念产生这样的情感，还是只是因为知道他和方念之间有一些关系而想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在他面前刷一波好感和支持。但要是沈其昌能够想到这份上并且一直把这个角色扮演下去，这样的手段和情商把这个族长给他当还真的不吃亏。
　　所以沈南和也没有计较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用兴师动众的，我就带方念回去给浅衣祖宗送个骨灰。”
　　沈其昌在那头应下，“但是还是要族老们都见见的，好歹公子回来一趟。”
　　“这个你安排吧，你是沈家的族长，你有这个权力。”
　　“好的。”沈其昌说。
　　沈其昌等着沈南和说话，但是沈南和却忽然陷入了沉默。
　　沈其昌疑惑地叫了沈南和两声，“沈祖宗，还有其他事吗？”
　　沈南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有很大的烦恼一样。沈其昌的心都提了起来，他还没见他的这个长辈有这么烦恼的时候，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中沈南和是沈家最后的保障，他从来没有设想过沈南和可能会倒下去。
　　“其昌啊，你说我现在和方念在一起了这辈分该怎么算啊，是我的辈分被方念拉上去了还是方念的辈分被我拉下来了？”
　　提心吊胆了好几分钟的沈其昌最后听到沈南和的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憋好咳出来，“沈祖宗，你是说你和公子在一起了？”
　　“是啊。”沈南和的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本来假装出的一点苦恼全都不见了。
　　沈其昌这才反应过来沈南和似乎好像大概是来他面前炫耀的。
　　“方念会答应我我那时候也被吓到了呢，我还想着好歹至少也要追个几十年，你是不知道方念啊，对外人就是表面是做的再好，那心里还是冷冰冰的，界线明显着呢。”
　　“我本来都想着就算被拒绝也不能放弃，这追人哪有人家一说不行你就马上回头的道理，其昌你说是不是。”
　　“谁知道方念一下子就答应了，而且你是没见到方念那时候还害羞了，不肯直白地说出来还要绕一个圈子委婉地告诉我他答应了，那样子真的是可爱死人了。”
　　沈其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鲜红的挂断键蠢蠢欲动。
　　“哎对了其昌，你是不是还没有交女朋友？这可不行呢，我知道你处理家族事务忙，但是女朋友还是要谈的，而且男人脸皮子不能薄，遇见喜欢的人就要去追。”
　　“别看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等到遇见了那喜欢挡都挡不住。你看我之前不也单了那么久，但是一遇见方念呢，我……”
　　沈其昌按下了挂断键，沈南和喋喋不休带着一种终于把自己嫁出去的喜悦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挂我电话呢，没有女朋友的男人真是暴躁。”沈南和看着暗下来的屏幕为沈其昌感到深深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