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61、第六十一章

　　“五十三年了啊。”
　　方如桃坐在院子里和沈南和聊天，她也老了，可能老人就是喜欢追忆往昔吧，她现在一直想到的都是从前的一些岁月。
　　“之前公子就是睡了五十三年然后醒过来的，不过这次看来要睡的时间就更久了呢。”
　　“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赶上。”
　　“赶不上也没有遗憾啦，至少那一次公子醒来的时候是我第一个发现的。”方如桃笑的很开心。
　　“本来我和村长他们一起来尚海就是为了照料公子的，结果现在倒好，都被你抢了去，做的比我还熟练到位。”方如桃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他们现在都知道了沈南和的心思，本来都准备好组团去打人顺便把人隔绝开来了，但是到现在也都已经学会无视了。
　　沈南和眯起眼睛看了方如桃一眼，轻微地叹息了一声，今天方如桃的精神很好，说了很多话，大概是她的时间要到了。
　　“别叹气啊，”方如桃的听力不错，“至少我比起村子的同伴们来说已经多陪了公子几十年了。”
　　虽然村民们都会时不时来尚海看看公子，但是怎么也比不上她一上楼就能看到公子。
　　方如桃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响起。
　　在漫长的时间中，最常发生的就是死亡。
　　沈南和一直坐到太阳西斜，然后轻轻地叫了方如桃一声，没有人应。
　　“她也走了。”方阳将方如桃放到她房间的床上，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走。”
　　第二天方阳带着几个人一起把方如桃送回方乐村安葬。
　　“死亡真是一件压抑的事情。”兰若靠在窗边往下看，方阳他们在把方如桃的东西都搬到车上，每个人的脸上都面无表情的。
　　“本来就不是一件值得高兴庆祝的事。”胡小哲说。
　　“所以异能者和普通人混在一起只能得到悲剧，”兰若双手抱在胸前，“寿命不一样感情深了对谁都是煎熬，哪怕刚开始快乐到最后也只能是痛苦。”
　　“所以公子为什么不把异能者和普通人分开来呢，没有感情那在伙伴离去的时候也就不会这么悲伤。”
　　不管承不承认，阶级区分是一定存在的，她不是看不起普通人，但是至少她是不会选择一个普通人做伴侣什么的。
　　“兰若同志，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胡小哲笑了一声。
　　“死亡又不是多么坏的事，”方容出声，“只有见过死亡，心里才有对生命的敬畏，只有和普通人在一起，我们才能不在漫长的岁月中迷失我们身为人的自觉。”
　　兰若看着底下的人不说话。
　　“其实你也是伤心了才会这么说的吧，”方容的语气有点低沉，“见到自己熟悉的人死去确实很难受，但是也要记得他们给我们带来的快乐。”
　　兰若的眼圈有点红，虽然刚开始不熟悉，但是后来她和方如桃玩的还不错，尤其是当沈南和接替了照顾方念的任务之后，她更是经常性地拉着方如桃出去玩。她也亲眼看着方如桃从一个美丽青春的少女渐渐长大，然后老去，光滑的皮肤开始皱缩，容颜不再。
　　那个时候她的心中忽然产生了莫大的恐惧，她一直以为老去对她来说很遥远，直到这件事发生在她的好朋友身上。
　　“别这样啊，”方如桃面对自己不再年轻的面容只是笑笑，“老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是让我变成这个丑样子我还不如直接去死算了，”兰若说，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抗拒的不是老去，是老去之后紧随而来的死亡以及分别，“都不能钓小鲜肉了。”
　　“那你就可以去钓帅大叔，帅老头了啊。”方如桃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恍惚间兰若感觉她又看到了那个拿起猎枪对准他们的直爽少女。
　　方阳在楼下对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矮身上了车子。
　　兰若目送着载着她好友尸体的车子远去，直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尽头。
　　“你不一起去？”沈南和走上楼来看见兰若说。
　　“人都死了，参不参加葬礼她又看不见。”兰若说。
　　一个星期后方阳他们回来了，到现在所有在方念房子里的都是异能者了，对他们来说剩下等待方念的时间里是不会再有人死亡了，因为他们都不是什么弱小的异能者，他们的能力足够支持他们拥有至少超过普通人一倍的寿命。
　　但虽然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们还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玛利亚教会总算是分裂完成了，两派势力整天勾心斗角想着吞并对方，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看那样子大概也就一直敌对下去了。
　　过了几年范毅也死了，又过了几年外面的政坛商界已经全然换了一批新面孔了，只有他们还一直待在这里守着一个人。
　　兰若觉得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方乐村会拥有这么高的凝聚力了，这么多年一直守着一个人，会产生一种强烈到可怕的责任感和习惯。她后来又开始担心现在方念留在协会里，那些村子里的新生一代会不会没有他们先辈那样的信念了，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担心什么的时候只能苦笑，她现在已经是完全把自己放在方念这一边考虑了。
　　不过其实也没差，如果说时间是消磨感情最好的工具，那它也是让感情变得更加坚不可摧的工具，哪怕是单恋。
　　单看他们会长现在对方念照顾的无微不至不离不弃的样子，就知道哪怕是让他把协会做嫁妆一起嫁过去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兰若的思绪，是她前天刚泡的一个小狼狗。
　　“若若若若，我们一会去看电影吧，就刚上映的那个，我买好票了，你不是一直说不想被剧透想去看首映吗？”对面的声音年轻又具有活力，听着就好像自己也年轻了一样。
　　这原本是兰若最喜欢的类型，年轻帅气又体贴还会撩，但是这次兰若听着对面的声音却有些厌烦了，“抱歉啊，我今天要加班，可能你得一个人去看了。”
　　“没事，”对面的人很耐心，“那我也不去看了，等下次和你一起。”
　　“你想看你可以先去看。”兰若说。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看啦，就是为了陪你。”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阴霾，阳光地让人能够联想到夏日里明媚的蓝天。
　　“随便你吧。”兰若说完就挂了电话。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条信息：加班辛苦了我给你点了杯奶茶，半小时后到，爱你。
　　路过的胡小哲看见看见兰若的手机页面不由得吹了声口哨，打趣说，“哎，这次这个不错哦，很上道。”
　　“你要伐，送你了不用谢。”兰若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一本书砸向胡小哲。
　　胡小哲闪身避开然后手一伸接住书，“这么大方？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吗。”
　　“最近改口味了，喜欢老狼狗了。”兰若说。
　　“你等你这个小狼狗长大了不就变老狼狗了，多棒，还能玩一把养成。”胡小哲兴奋地替兰若搓起了手。
　　“胡小哲，你皮又痒痒了是吧。”
　　胡小哲怪叫着跑开了。

　　“你什么时候会醒啊？”沈南和把下巴靠在床侧，仰视着方念，虽然这个姿势很别扭，但是让他感觉他离方念很近。
　　从这个角度看方念还是很好看啊，沈南和这么想着，将脸拗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搁在床沿，“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我们都很想你呢。”
　　“你在这里啊。”方阳推门走了进来。
　　“是啊。”沈南和伸了个懒腰，因为他的厚脸皮，加上房子里自从方以贵去世之后就空了一张床出来，于是沈南和放着就几步路远的自家豪华大床不去睡，硬是要在一楼挤一个位置。
　　每次方阳把沈南和赶出去之后，沈南和总是用他的异能不知不觉溜进来，来回快一个月之后方阳也就默许了，毕竟以沈南和这种早上起床就溜达到他们这里吃好早饭午饭晚饭然后再去办公室，回来的路上还要再进来溜一会才回去睡觉的习惯，和他住在这里基本也没什么两样了。
　　于是沈南和变得越发得寸进尺了。
　　起因是有一天他值夜的时候，这天恰好只有他一个人值夜，他一时兴起拿出了热红外生命探测仪在房间里晃了一圈，然后就发现某团红色光团在试图打开房门溜出去。
　　当时方阳真的被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沈南和，沈南和只能解除异能无辜地对他笑。
　　“沈会长这大半夜不睡在这里干什么呢？”方阳堵在门口，看沈南和这回被抓个正着还能说些什么，怪不得他之前好几次都感觉房间里有人，但是仔细检查却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确实低估了沈南和的脸皮厚度，沈南和被堵住了逃跑路线也只不慌不忙地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脸茫然地看着方阳，“啊，我怎么在这里？”
　　“别装，自己交代清楚。”
　　“你在说什么。”沈南和脸上的不解不似伪装。
　　方阳微微皱起了眉。
　　“不过我是有梦游的习惯，是不是我不小心梦游过来了？”
　　方阳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暴起直接把手中的仪器朝沈南和砸了过去，“梦游你妹，你再给我装一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跟你姓。”
　　顿时整栋楼的人都被他的声音惊醒，灯光亮起，然后所有人都见到了方阳追着沈南和满房子打，沈南和上蹿下跳不敢还手的熟悉场景。
　　后来沈南和变成了方念房间里日常值夜的一位，再然后沈南和买了张小小的单人床，刚好能够睡得下他人的那种，放在了方念床的隔壁。
　　方阳看沈南和睡得实在太委屈，于是把方念的房间和隔壁的杂物间打通，给沈南和换了张大点的床。
　　“奇怪，我怎么会为他考虑。”方阳看着他们带来的一个土系异能者把墙拆掉的时候嘟哝。
　　“那咋，要不我再给你弄回去？”土系异能者听见了方阳的话转头看看他。
　　“算了，你拆吧。”
　　因为有沈南和提前设置的空间屏障在，沙土完全被阻隔在了屏障外，而且还达到了极好的隔音效果。
　　因为都是异能者在做工，所以没两个小时就把这两个房间整合成了一个，连带的兰若还找了些装饰品布置了一下，让这个突然大起来的房间没有显得很空旷。
　　因为生活条件变好了，沈南和甚至连办公室都不去了，搬了张办公桌放在房间另一头每天批批指示，休息的时候就去找方念唠唠嗑，虽然没有回应。
　　“一天天腻着你也好意思吗？”方阳日常嫌弃沈南和。
　　“这墙可是你帮我拆的。”沈南和洋洋得意地说。
　　这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方阳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公子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但是就是不醒，方阳的眼神柔软，没关系，反正他们总是陪着他的。

　　这天沈家推出了新一任的家主，于公于私沈南和都得出席表达一下祝贺，宴会散场后又被他的这个小辈拉住说了会话，谢绝了留宿的提议之后沈南和赶回协会已经是很晚的时候了。
　　简单洗漱过后沈南和跟方阳打了声招呼就睡下了，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看来今天是真的很累。
　　“看来是蹭着公子的福清闲日子过多了现在苦日子都过不起了。”方阳对着方念笑着说。
　　说完话方阳又低头看小说了，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忽然方阳又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他，不禁心里一跳，之前是沈南和在搞鬼，不过今天沈南和没有那个精力再作妖，方念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对方只对他笑了一下，方阳指间还没翻过的那页纸张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