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5、第五章

　　方容和柴问春回到家，本想马上去告诉沈南和等人他今天下午的收获，却发现家里只有方建言坐在院子里抽着烟。
　　“爸，我朋友他们呢？”
　　“他们说出去走走，晚饭前会回来。”
　　方容本想出去找他们，却被柴问春叫住，“容子，你朋友又不是小孩子了，就在村子里丢不了的，你上去睡个午觉，休息一下吧，兴许休息好了就好了呢。”
　　方容只好点头，想着会长他们应该是出去再探探情况，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晚饭前沈南和四人回来了，虽然难过，但是柴问春还是强打起精神又炒了几个热菜，配上热过的中午还剩下的碗碟，倒也显得丰盛。
　　今天的晚饭桌上异常地沉默，连平时一直插科打诨的胡小哲也安静地捧着碗吃饭。
　　看着方建言和柴问春脸上黯淡的表情，几人心里都有些食不知味，方容最先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胡小哲也跟着放下碗，“我也吃饱了，下午零食吃多了。”
　　“晚上饿了就说，阿姨给你们烧夜宵吃。”柴问春说。
　　“我们先上楼了。”方容和父母打招呼。
　　方建言点点头，沈南和几人也起身跟在方容身后上楼。
　　在走过楼梯转弯处的时候方容转头看到柴问春又在悄悄抹眼泪，愧疚地撇开了头。
　　“阿姨下午带你去哪里了？”沈南和问。
　　“我妈带我去了那座庙，但是我想我们大概都猜错了。”方容将他下午看到的庙的样子详细地描述给他们。
　　“这样？”顾古持笔在纸上画着，然后举起来给方容看。
　　“对，就是这样的。”
　　顾古将画放在床被上，让其他几人也能看到。
　　“这不像庙吧？连个牌位都没有。”兰若说。
　　“我妈说这里的庙已经拆了很久了，早就不是庙了，只是因为习惯村民才一直叫这里庙。”
　　“那阿姨有没有说这里到底现在是干什么的了？这个捐款是捐到哪里去的？”
　　“我问了，我妈没说。”
　　方容把回来路上遇到林白萍以及她们之间的对话都复述了出来。
　　“我感觉还有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刚开始林婶听到我去哪里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我觉得她似乎认为我妈不该带我去，但是在我妈解释了之后又没了。而且，她说带我去，接着就被我妈打断了，我觉得她没有说出的很关键。”
　　“而且阿姨还提到了一个叫公子的人。”顾古在纸上将方容提到的疑点一一写下。
　　“好古的称呼。”兰若说，不过想到他们在方乐村的感受就感觉似乎也并不奇怪，以及下午碰到的那个大爷的言行，这里的人似乎都很遵守传统，就是有着一种传承的韵味，她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听到这种称呼。
　　顾古向方容说了他们下午出门的情况。
　　“你们遇见方阳了？”
　　“是啊，会长还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胡小哲吐槽。
　　“随便看了两眼。”沈南和耸耸肩，“不过方容说的倒是有点意思，顾古，你还记得华如欣是怎么说的吗。”
　　“我一个人在外面随便走，看到那里有座庙，一时好奇就走了进去，但是被门槛绊了一下，我气不过就对上面的神位骂了两句，要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碰到有个年轻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一脸阴沉地盯着我说我亵渎神明是会有报应的。”顾古一字不差地将华如欣当初说的话复述了出来。
　　沈南和敲了敲桌子，“我们只在黑暗中看过那座庙一眼，现在就还这么叫它吧。”
　　“所以我们一开始没有察觉到华如欣话中的漏洞。首先，她说她随便走看到那里有座庙好奇就走了进去，但是，方容，你看到那里的第一眼有意识到那里是座庙吗？”
　　“绝对没有，要不是我记忆中是那里，我妈又带我走了进去，我一点也不会意识到那里是座庙，更不要说一个外来人第一眼就知道那里是座庙了，因为那里根本就不是庙。”
　　“其次，她说她对上面的神位骂了两句，但是庙里根本就没有神位。”沈南和继续说。
　　“所以其实华如欣并没有告诉我们真相，她在骗我们。”兰若说。
　　“应该是无意间听村民提到过庙，就想当然地编了一个故事。”沈南和点头。
　　“所以她是要隐瞒什么？”兰若不明白这一点，人都要被弄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对一些上流社会的少爷小姐来说，他们总是拎不清到底什么才是重点，再说了，不是还没死吗？”沈南和嘴角的笑有点冷，“说白了，就是吃的苦还不够。”
　　“所有其实这件事和庙完全没有关系，只是被华如欣拖出来做了个挡箭牌。”兰若说。
　　方容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
　　“方容，你想说什么？”沈南和问。
　　“会长，我感觉那里真的有古怪，我印象里真的感觉那里是村子在供养着什么，而且以林婶和我妈的表现也可以看出村子在那里一定有什么秘密。”
　　“所以呢，”沈南和问，“这个和我们调查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也不是为了探究村子的秘密来的，我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那个异能者，知道他为什么对华如欣那样做，然后让他放了华如欣。”
　　“方容，我知道因为这里是你家乡，所以你关心着急，但是你也要记得，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只要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伤害到别人，我们就无权干涉，而且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村子里的人是很用心地保护着他们的秘密，既然没有害，我们又为什么一定要去把人家的秘密挖出来呢？”
　　方容哑口无言，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关注，仔细想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探寻的地方，方乐村说白了就是集体守着一个秘密，对外人稍微看的紧了一点而已。
　　见方容不再钻牛角尖，沈南和看向顾古，“顾古，你来做个总结。”
　　“十一天前，华如欣从喆州方乐村和朋友旅游回家，开始做噩梦，梦到身体逐渐腐烂溃败，向市公安救助，接到八组，报告给了异能者协会。她的说辞是在方乐村骂了庙中的牌位，被认为是亵渎神灵而遭到了一个年轻男人说她会有报应。但是现在根据我们的发现，这个说辞前半部分为编造，后半部分真假未知，华如欣具体遇到了什么导致她现在这种情况尚且不明。”
　　“那我还用不用去接近方阳问情况？”方容问，他装头疼的初衷是从他妈那里了解一些庙的事情，想要接近方阳套话也是因为感觉比起村里人他应该更反对这种封建迷信，但是现在华如欣话中关于庙的陈述被推翻，他们调查的重点也应该转移了，再去问关于庙的情报并没有意义和用处。
　　“去，但是不要问庙了，”沈南和倒是显得轻松，“本来庙在村子里就是个高危话题，我们第一天在巷子里碰到那么多人也应该就是因为我们是往庙那里走的。你去找方阳套话就不要提庙了，就问一些关于华如欣和她朋友来这里旅游的事。”
　　“那我知道了。”
　　“搞了半天都是无用功。”胡小哲有些气不过，“那个华如欣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既然不配合就不要来找我们求助啊。”
　　沈南和看着顾古做下的记录，若有所思，听到胡小哲的话笑道，“既然是她隐瞒的，那就让她自己再把事情的事实吐出来。”
　　被会长记上，华如欣有的苦头吃了，胡小哲幸灾乐祸又有些同情。
　　“会长，那我们有什么任务？”兰若问。
　　“这个嘛，吃好喝好玩好？”
　　“会长。”
　　沈南和一手撑着下巴，“你们说，华如欣说的那个男人说她会有报应是真的还是编出来的。”
　　兰若被转移了注意力，“应该是真的吧。”
　　“我也觉得应该是真的。”方容说。
　　“顾古，你认为呢？”
　　“八成的可能是真的，”顾古想了想，“华如欣一开始只是哭喊着自己要死了，神经一度紧张到要打镇定剂的地步，后来才在市公安同事的引导下说出有个男人对她说了那句话，叙述时也是颠三倒四反反复复的。”
　　“但是关于她好奇到庙里去是她冷静一点下来之后才说出来的，叙述也是比较清晰有条理。我偏向于是她在冷静之后因为某些原因隐瞒了事情起因而编造了一个虚假的亵渎神灵之名，但是关于之前她不冷静状态下说出的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顾古分析的很有道理，几人也纷纷点头。
　　“是吗，华如欣关于那个男人的话是怎么说的？”
　　“她的话很乱，拼凑在一起是那个男人对她说，你的行为不敬，是会遭到报应的。但是因为那个时候华如欣的精神不是很稳定，说话也含含糊糊又凌乱，不确定听到的词正不正确，记下的准确听到的关键词是男人，不敬，报应。”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华如欣并没有明确地说出来男人说她对神灵不敬会遭到报应，这句话是别人根据她说出的一些词推断出来的。”
　　“是的，因为她后来的话中提到了庙，而且华如欣自己后来被问起时也肯定了他们的推测，所以……。”
　　顾古忽然皱起了眉，“等等。”
　　沈南和知道顾古已经发现了不对，挑挑眉。
　　“有什么不对吗？”胡小哲没有明白为什么顾古不说下去了。
　　“不对大了，”顾古说，“如果华如欣在话语可信度较高的时候说出的准确可信词只有男人，不敬，报应，而将之后那些关于庙的事情全部舍去。”
　　“我们只能推测出，因为华如欣的一些行为被男人认为是不敬，而对她说她会有报应，但是她对什么不敬呢，我们并不知道。”
　　既然庙不存在，亵渎神灵也是她编造的，华如欣说的男人关于她不敬神灵而会有报应的话也被推翻了，这就是沈南和注意到的一个矛盾点。
　　“妈耶，真是复杂。”胡小哲将脑经打成了山路十八弯才明白过来。
　　“但是我们现在可以肯定了，华如欣是因为一些行为被认为是不敬，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顾古脑中各种问询记录飞快闪过，“一个女孩子，外乡人，以我们这几天的经历来看，虽说暗地戒备，但是村民都是很和善宽容的，一般的错误并不会被认为是不敬，能被认为是不敬的话，除非是被触碰到了一些不该被外人知道的东西。”
　　“村里不能够被外人触碰的就是那座庙。”
　　“什么情况？”好不容易从一个弯里绕出来了的胡小哲又被绕进去了。
　　顾古抿着唇，眼睛黑漆漆一片，仔细看去似乎有什么流过，“但是华如欣应该没有去过那座庙，是不知道庙的真实情况的。”
　　“但是，华如欣招惹到的事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和庙有关的，她随口找来庙做借口搪塞，却歪打误撞地碰到了核心。”
　　“和我想的一样。”沈南和点头，“华如欣闯下的祸其实就是跟庙有关，或者说，跟庙所隐藏的秘密有关，只是她大概没有想到她无意间编出的庙却正是导致她现在这样的关键。”
　　“我明白了。”兰若说，“不过还真够复杂的，也只有会长和顾古想得到了。”
　　“啊？”胡小哲一脸懵逼。
　　“别想了，不适合你的智商水平。”兰若一脸慈爱地说。
　　“哦。”胡小哲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地接受了，智力担当有会长的顾古就够了。
　　“所以，我到底是该问庙的事情还是问华如欣的？”同样听明白了的方容开始纠结。
　　“问华如欣的，虽然是和庙有关，但是应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关系，她做下的不敬的行为不一定和庙直接有关。”
　　方容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顾古，把华如欣他们在方乐村的大致行动都说一下。”
　　“不好说，”顾古说，“他们几乎把整个村子都逛过了。”
　　“我们也逛过了，如果有什么能引起他们注意的没道理我们会注意不到，”沈南和说，“那，山上呢？他们有上山吗？”
　　“有，离开方乐村的前两天，他们一起上山野餐，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也有分开过。”顾古说。
　　“所以应该就是在山上发生的了。”
　　“而且应该不是山的外围。”
　　“钱叔一直强调山的深处不要去，因为深山的特殊性，我们只以为他是担心我们，但是也有种可能是山的深处有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华如欣很有可能是误入了山的深处，然后碰到了什么。”
　　胡小哲一脸惊叹地看着沈南和和顾古你一言我一语轻描淡写地就将华如欣隐瞒的事推测了出来，感觉要是手边有一盘瓜子就好了。
　　“但是我们不知道华如欣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那就让她自己说出来。”沈南和指了指兰若，“兰若，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让她连小学暗恋的男生名字都吐出来。”
　　“这个就不必了，我们没有兴趣。”
　　“我我我，我有兴趣。”胡小哲举手，然后在沈南和的目光中悻悻地放下去。
　　“顾古你明天再带胡小哲去山上绕一圈，分寸你自己掌握。”
　　“那会长，你做什么？”兰若察觉到沈南和给所有人都分了任务。
　　“我啊，我就待在家里和叔叔阿姨唠唠嗑。”
　　“会长，你这样不太好吧。”兰若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
　　“哪里不好，”沈南和理直气壮地说，“作为会长，我的任务就是合理地把事情安排给合适的人。”
　　“哦豁。”兰若面无表情地笑了一声。
　　“毕竟你们这么能干不是。”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