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回到方容家刚好碰上柴问春把最后一碗菜端上桌,看到他们回来用毛巾擦擦手上的水,“我还在想你们再不回来我就得让他爸出去找你们回来了,现在热乎着刚好。”
      “我爸呢?”方容往厨房里看了看没有看见方建言的身影。
      “你爸,”柴问春将围裙摘下挂在厨房门背后,“他去找你林婶有点事。”
      “还没回来呢,我去叫一声吧。”方容转身向外走。
      柴问春招呼着沈南和几人坐下,“不用去叫,过几分钟就回来了。”
      几人坐下不到五分钟方建言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就等着我了啊。”方建言看见众人都已经在桌边坐定,到厨房洗了手,甩甩水珠就走了出来。
      等到方建言也落座,大家才开始动筷。
      “来,小哲,试试阿姨做的这道菜。”也许是因为胡小哲看上去比较嫩,一直都是妈妈辈钟爱的那种嘴巴甜甜的小孩,柴问春对胡小哲也比较关心照顾一点。
      “谢谢阿姨,阿姨做的菜都可好吃了。”胡小哲伸碗接过柴问春夹过来的肉。
      “那就多吃一点,阿姨明天再给你做别的。”作为下厨的人看到有人对自己做的菜那么爱吃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了,柴问春连声叫胡小哲多吃点。
      因此几人也很怀疑胡小哲这么讨柴问春喜欢是因为他能吃。
      “妈,我这几天头疼。”方容说。
      “头疼?很疼吗?让你爸带你去村里的诊所看看。”听到儿子头疼,柴问春停下给胡小哲夹菜的动作,担心地看向方容。
      “一阵一阵的,有时候突然就疼一下,”方容说,“我在尚海市大医院里也看过了,医生说不出毛病,我这次也是想着回来休息一阵,看看这边环境好点是不是能有点帮助。”
      “那现在呢?还在疼吗?”柴问春紧张地问,“你说你,得病了也不跟爸妈说,一个人要撑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比之前要好上一点了,只是还是疼。”方容说。
      “晚上吃完饭就让你爸带你去诊所里检查检查。”柴问春连声叮嘱,“不行,我也一起去,你爸靠不住。”
      胡小哲转头看向沈南和,眼神疑惑,但见沈南和什么反应也没有就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吃着菜。
      因为惦记着方容说的头痛,柴问春也没了劝胡小哲多吃的心情,强颜欢笑地搪塞了一顿饭,收拾好饭桌火急火燎地拉着方容就往外走。
      沈南和对顾古使了个眼色,顾古微以点头,一手拉住也要跟上去的胡小哲。
      沈南和走在方容旁边跟着他们一起去诊所。
      “顾古?”
      “等会长回来了再说。”顾古说,“兰若你看着点胡小哲。”
      兰若点头,顾古带着两人上楼走到方容的房间,将门关上锁死,从床头柜抽出一张A4白纸,对折再对折撕成四张手掌大小。
      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张铅笔,顾古将台灯调到合适的亮度,下笔画了起来。兰若和胡小哲静静地坐在一边床上,摸出手机聊天。

      “阳阳啊,你看容子到底是生什么病了,严不严重啊?”
      方阳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字,“柴婶,我们这里器材有限,查不出来更多的了,要是可以还是带他去外面大医院做个完整的检查,我也只能给你们开一点止痛药。”
      “容子说他在尚海市查过了,那边的医生查不出来什么毛病。”
      方阳头也不抬,将病历本一合,“尚海市的医疗能力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那边都查不出来毛病的话。”
      柴可春和方建言都听出了方阳没有说出来的话,心下俱是一沉。
      “也不要太悲观,人的大脑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区域,现在医学界对于大脑的探究并不完全,”也许是看他们的表情太绝望,方阳出声安慰,“说不定不管他过几天大脑就自动调节好了也说不定。”
      虽然柴问春不懂治病,但是脑子里生了毛病,不治怎么会好。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要这么对我的儿子。”两串泪噗噗地从眼眶里坠下,柴问春险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问春,我们先回家。”方建言扶住柴问春,“阳阳,麻烦你了啊。”
      “这是我该做的。”看多了生死的方阳面对这种情况很是平静。
      方容暗自打量着眼前桌后的这个年轻医生,笔直的白大褂熨帖地贴在身上,纤长的手指十指交织放在桌上,桌面整理的干净而有条理,桌子的右上角摆着一个茶杯,里面泡着枸杞茶,看起来就给人一种严谨的感觉,可以看出他接受过很好的教育,对待个人生活的态度也是理智而清醒的,和村子里那些淳朴的村民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
      “回去吧。”方建言拍拍方容的手背,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方容看着心中一酸,低低地应了一声扶上方建言的一只手。
      方阳看着三人离开,眼神平静无波。
      沈南和坐在走廊里看着半天都没有人经过的走廊,手在口袋里摩挲着烟盒,见方阳三人出来了也起身一起回去了。

      回到家后柴问春和方建言回了房间,第一次没有去招呼方容的朋友们。
      方容站在二楼走廊上盯着父母的房门看了好久,然后才被另一边传来的脚步声惊醒。
      沈南和一直站在方容后面,刚才方容他们进入医生办公室的时候他留在外面没有进去,不过看方家父母这样的表现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轻轻碰了方容肩膀一下,沈南和做了个回去的手势,方容点头。
      两人再回到方容的房间,顾古已经画好了方乐村的地图,胡小哲和兰若正一人拿着一张记地图。
      “方容你这是在干什么?”方容有没有病他们还能不清楚吗,虽然刚才基于对方容的信任没有戳穿,但是兰若心里和胡小哲一样还是很疑惑的。
      “他是想借用他生病了却治不好这件事来试探他父母,因为我们之前推测的是,那座庙是村民们信奉着的神,那么当儿子遭遇了不幸的时候去求神拜佛,祈求自己信奉的庙帮助的可能性是很高的。”沈南和一句话说出了方容的计划,虽然方容没有和他通过气,但是沈南和略一思索就猜到了方容打的是什么主意。
      方容点头,“那样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
      “但是,叔叔阿姨多难受啊。”胡小哲皱眉。
      “这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想起父母脸上灰败的表情方容心里就一阵愧疚,但凡还有办法他也不会选择这样伤父母的心。
      “解决华如欣的事情之后我们再去向叔叔阿姨好好道歉吧。”兰若说。
      谎已经撒下了,也只有继续走下去了。
      “这是我画下的地图,你们也拿一份。”一直沉默地听着的顾古在几人结束对话后将两张纸递给沈南和和方容,“记下之后处理掉,你们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我爸妈很伤心,但是没有提到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提起那座庙,可能得等几天,我会暗示他们的。”
      方容想起诊所的那个年轻医生,“不过我觉得关于村子里的事我们说不定还可以去问问看一个人。”
      “谁?”
      “刚才我爸妈把我带去看病的诊所里有一个医生,叫方阳。我记得他是在尚海市医科大学读医学专业的本硕博连读,因为这个当时在村里办了好大的酒席,”方容回忆说,“不过我今天居然在诊所看到了他,我还以为他会留在尚海市,尚海医科大学可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医科大学,以他的能力留在尚海市绝对不愁出路。”
      “他和我不一样,我初中就离开喆州了,他初中高中都是在附近镇上读的,每周都回来,对村子的了解比我绝对深的多。而且我今天看他觉得他应该是个很理智的人,加上他在外面接受的教育,对于村子里供奉的那座庙应该会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我们可以寻求他的帮助。”
      “可以。”沈南和说,“方容,你借你病的由头去找他先探探情况,不要表现的太明显,他毕竟是一直在方乐村生活的人,我们摸不准他的态度。”
      “我知道,”方容说,“我感觉他和村里人不一样,应该会好沟通一些。”
      “不一定,”沈南和说,“往往理智的人认准了一个道理才是最难改变的。”
      “就像顾古一样?”方容故意开玩笑。
      “就像顾古一样。”
      顾古推推眼镜,没说话。

      只是事情发展地比几人想的要顺利很多,第二天下午,才刚在方容家吃完饭,柴问春就拉着方容出门了。
      方容和沈南和对视了一眼,沈南和对他做了个随机行动的手势,方容微一点头。
      沈南和向方建言道了别,说他们想在村子里随便逛逛,方建言强笑着和他们道别了一句。
      他昨天已经把地图都背下来了,此时看似闲逛,实则带着胡小哲和兰若不断靠近庙所在的那条巷子。
      另一边,方容看着柴问春带他走的路微微眯起眼睛,拐了几个弯柴问春带着方容走到了他们一直想来却始终没能找到机会的那座庙前。
      一看之下方容有些困惑,如果说这是座有人供奉的庙的话那也太过简陋了点,连个牌匾佛像都没有,只有一间屋子,除了一张供桌两把椅子以外就是放在供桌上的捐款箱了,连别的多余装饰一点也没有。
      顾古画的那个长方形应该就是这个捐款箱了,其实画的还挺像的,方容感觉他们都错怪顾古了。
      “容子。”柴问春站在捐款箱前,叹了口气,“你过来。”
      “把钱投进去吧。”柴问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粗粗一摸大概有十来张。
      方容听从地将钱投进捐款箱,捐款箱里最多的颜色就是红色,除此之外五十二十都有,方容还在底下看见了不少硬币。
      让方容捐完钱之后柴问春一句话没说拉着方容的手就离开了屋子。
      “妈,我记得这里原来好像是座庙来着?什么时候改成捐款的了?”方容假装不经意地问。
      “早就不是庙的了,那座庙都被拆了百十来年了,只是一直没有个称呼,就继续庙啊庙啊的叫着了。”
      “这捐款是捐到哪里去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妈你还有捐款的习惯?”
      这次柴问春没有再回答了,方容也不再问。
      两人在巷子口碰到了林白萍。
      “林婶好。”
      “是容子啊,陪你妈呢。”
      “嗯,陪我妈来捐了个钱。”
      林白萍脸上的笑意淡了点,“问春,你带容子来的?”
      “林姐,”柴问春叹了口气,“容子也是我们方乐村的人,我想着。”
      “容子生病了?”
      “是啊,脑子里的病,查不出来,”柴问春说着抹了抹眼睛,“我就想着,他好歹也是方乐村的人,姓在这里,根在这里,一走这么多年,指不定公子都不记得他了,我带他来捐个钱提个醒,免得以后下葬没个地方也没个规矩。”
      林白萍也叹了口气,“问春,别这么说。”
      “林姐,我能怎么办呢?”柴问春紧紧拉着方容的胳膊,“我好好的儿子,回来就得了查不出治不了的病,我能怎么办呢?”
      “要不带他上……”林白萍犹豫地说。
      柴问春打断了她,“林姐,如果这就是命我认了也就是了,没必要再去打扰公子的清静了。”
      林白萍又叹了一声,不再说了。
      方容默默记下两人的对话然后和柴问春一起回了家。

      “诺,就是那个,阳阳。”摇着大蒲扇的大爷朝远处喊了一声。
      沈南和看向来人,长得倒是斯斯文文,一身休闲装很好地中和了身上有些过重的冷硬,右手拎着一袋小面包,看包装不像是外面买的。
      “阳阳,干嘛去呀?”
      “找新婶送面包。”
      “哦,送面包啊,”大爷点点头,“好吃吗?”
      “好吃,我自己做的,比外面卖的干净。”
      “那就送去吧,送去吧。”大爷挥挥手,“要是好就多做一点。”
      “嗯。”方阳看了沈南和以及站在他身后的胡小哲和兰若一眼,然后越过他们朝巷子深处走去。
      “那个就是我们村里的医生,俊吧?”大爷摇着大蒲扇。
      “俊。”沈南和收回跟着方阳走远的目光。
      “阳阳是真有出息啊,当初尚海市多少大医院抢着要他,他一个都没应,就回了方乐村,没忘本啊。”
      “是没忘本。”沈南和顺着大爷的意思说。
      大爷摇着头,“现在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走的人越来越多,都忘记了呦,都不要回来了。”
      “以前多好啊,现在老的走了,小的也走了。”
      “真的是。”大爷不说了,自顾自地摇着蒲扇,“走吧,走吧,走了就不是方乐村的人了。”
      沈南和看着陷入了自己思维的大爷,看了另两人一眼,三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巷子,背后大爷还在摇着那把老旧蒲扇,口中念叨着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